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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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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在被白然调戏够了之后才给人解释,这策划是怕他今儿个晚上喝高了耽误明天的进程才特地来当全职奶妈接送看护的。
但看人穿得一身骚包的大开领紫色,画着淡而优雅地妆容,连甩都不甩老宋就径自走了进去,白然认为,老宋太单纯了。
果不其然,女人在走进酒吧之后向四周围看了一圈就立刻从包里掏出手机飞速地摁了几下握在手里。
女人的正前方靠墙根儿的小舞台上,有人抱着吉他弹唱忧伤的小蓝调。
白然身为女人近三十年,第一次开始有了所谓的第六感。
她知道,要出事了。
台子上那棕色皮肤厚嘴唇的马来西亚歌手不知道是吃咸了还是嘶哑了,嗓音低得上不去,曲子慢得伤感情,下半片嘴唇贴在话筒上,角质层和话筒一来一去地摩擦,就差没和这话筒直接接吻。
紧接着,整个弥漫着暧昧甚至是淫靡气氛的酒吧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很不和谐的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片头曲的声音。
白然很有种心肌梗塞的感觉。
因为这个铃声她听了整整四年半还多,由于某些不想再说的原因,导致最后她决定再也不看新闻联播。
她站在老宋身边,心里开始默念:不是吧,我操,没这么碰巧的吧,巧合巧合,一定是巧合……
然后她开始顺着女人走过去的方向看去,女人紫色婀娜的身姿和缭绕的烟雾挡住了目标的眉目。女人站住,挡在白然的视线前和目标男说了几句话,随后,男人站起来,从后屁股口袋掏出钱包,抽出前压在玻璃杯底下,再把钱包放回去,收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转身,向酒吧靠近停车场的后门走去。
白然有些脑缺氧。
因为这个人的身形她太熟悉了,用一个比较恶心的比喻,就算是死了成了尸体爬满了蛆她都认得出来那是谁。
所以说嘛,不是冤家不聚头。
白然心里开始出现很多感觉,但此刻她就只想说一句:我靠,原来连你也好这口!
虽然很脱线,但她接下来所做的就是立刻低头观察自己和那个女人究竟差了多少,然后瞬间发现,有些东西就算有办法改进也无法弥补先天不足。这就像过去同寝室老乡姑娘,鞋跟穿再高、垫两个内增高、天天补钙跳高也无法解决实质性的差别。
在想到这一层之后,白然猛然很想抽自己一耳光。
我靠,你想这玩意儿干嘛?!
这是个很惊悚的发现。不是指发现刘朔坤的口味问题,而是发现自己的心思其实……
再接下来,更让白然想一头撞死在啤酒桶上的事发生了。
只有在八点档狗血连续剧里才会有的狗血桥段发生了。
刘朔坤摸了摸裤子口袋,又转身掉头回去,从桌子上拿起一串大鸡腿一样的车钥匙。就在他拿起钥匙抬头的那一瞬间,老宋非常恰到好处地冲着他伟大而又强悍的策划喊了一句话:“你开你的房,我泡我的妞,玩完了记得回来接我。”
弹吉他的歌手噎住了。
女人噎住了。
白然也噎住了。
刘朔坤用一种很委婉的表情看了看这个比他自己的手机铃声还要破坏气氛的中年男人,再看了看站在这个中年男人身边那个摇摇欲坠的藕粉色连衣裙的女人。
看一眼,顿了顿,低下头去拿着钥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了看。
白然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双腿并拢紧紧靠在一起到小腿几乎要抽筋。
她敢说这时候刘朔坤肯定是眯了眯眼睛,然后皱一下眉头,最后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他心里一定在偷笑,她在五年后居然跟着一个大了自己快十岁的邋遢中年男人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还被堂而皇之的称为被泡的妞。三十岁的妞。
沉静了很多年的掀桌的冲动又一次在内心出现了。
此刻如果给白然一个机会,她一定会掐着老宋的脖子把他拉到啤酒桶的闸口下灌他到尿崩。
在被刘朔坤用一种研究外星生物的眼神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之后的整个晚上,白然好像就彻底把自己在过去的五年里积累的酒桌战斗经验抛之脑后,在老宋和吧台酒保的怂恿下一杯一杯地开始往下灌水。
老宋其实也是明白人,打白然下车之后心里就知道今天怎么着也得让她发一回酒疯才能把某些他不知道的东西平息过去。
这导致了一个结果,就是本来打算要把老宋灌倒尿崩,看酒吧里醉鬼满地爬的白然在清醒了五年之后又一次战死在酒桌上。而罪魁祸首就和当初诱骗白然抽烟的那个同寝室姑娘一样很清醒地看着她一点一点醉下去。
这天晚上她依旧不知道自己究竟说过些什么,但却很清楚的记得,等她喝到已经在座位上坐都坐不住了,像一滩烂泥一样往吧台底下滑的时候,老宋掏手机给女王打了电话。女王在白然和老宋抗争着再要一杯的过程里匆匆赶到,然后两人一个抬肩一个抬脚地把白然拖出酒吧后门塞进了一辆陌生的轿车后车厢。
然后,那个用新闻联播片头曲做手机铃声的男人把她的高跟鞋脱了放进一个袋子里,把她寄放在酒吧柜台后面的箱子拖出来塞进后备箱,打开驾驶室的门,进去,发动车。女王在车窗外和老宋说话,叽里呱啦跟打机关枪交代后事一样。老宋点头哈腰,跟接圣旨似的接过自己的车钥匙。然后女人进了副驾驶室,关门。刘朔坤问一句:“办好了?”
女人用一种难得的温柔声音回答:“放心吧。”
然后踩油门,一路狂奔。
白然哼哼唧唧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头痛和饥饿又一次把她摁回了枕头上。
对,没错,是枕头。
纯白的,软得过分的,带着消毒水儿味道的宾馆枕头。
白然瞬间感觉自己被雷劈了。而且是五雷轰顶,外焦里嫩。
再然后,她发现自己居然穿着宾馆的浴袍四仰八叉地躺在有点潮涩的被子里的时候,内心就只剩了一句话:刘朔坤,我操你大爷的!
她这五年里一共就喝醉过两次,两次全叫刘朔坤给碰上了,苍天无眼啊!这都叫什么事儿呢这是……
“哦呦,醒了啊?”那个标准女王范儿的声音在边上响了。
白然揉揉眼睛看过去。
标间的另一张床上,没系浴袍腰带的女王陛下侧躺在床上,用一种十二分销魂十二分喷鼻血的姿势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白然。
白然在全身死机的情况下衡量了一下局面。
刘朔坤作为党的好儿女,党的好同志,坚定不移地秉承了他正直的品质,并没有对她做些什么趁火打劫的苟且之事。
但是再看看女王此刻煽情的卧姿,此刻看她时煽情的眼神,白然觉得全自动不受控制自动脑补什么的简直就是太恶劣的陋习了,此时此刻女王给她带来的冲击绝对比她发现刘朔坤也用和自己一样的姿势躺在身边还要大。
女王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一脸笑容地看着白然:“你发起酒疯来真是太有才了。”
白然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女王,再抬头看看自己原本穿在身上,现在挂在衣架上半干不湿的藕粉色连衣裙和内衣内裤。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此刻穿着的衣物,瞬间全脸烧了个通透。
“你怎么连……内衣都帮我换了……?”
女王笑而不语。
“我到底干什么了?”
依旧笑而不语。
“呃……有多夸张?”
女王指指厕所:“我叫你去洗个澡,你就连衣服都不脱直接放了一浴缸水在里面做瑜伽。这些超高难度动作,我也是活这么大第一次看到真人版。然后你在水里脱干净,出来就直接睡了。我看你行李在,就拿了套给你穿上。”
白然心说不可能,她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一次劈叉到底过,全身韧带僵硬得跟老年人一样。
再想想也不是不可能,人喝醉了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啊,难怪现在全身骨头都跟散架了一样。
很是心虚地看了女王一眼,发现她又开始笑而不语地低头翻手机。
白然内心疾呼:不是吧!你居然拍下来了?!
“你干嘛……”
“把你照片发微博上去。”女王摇摇手机。
“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