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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绝望的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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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秦先生拖走了,被子没有叠,书本散乱的堆在床上,桌子上还有一杯没有喝完的牛奶。这一切仿佛都在显示,这地方的主人很快就能回来了,然而,我再也没回来。
这是我第二次坐秦放的车子,那淡淡的米黄色依旧呈现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我恍然有一种错觉。
离开学校,他的车开始加速,不过开的依旧很平稳,我们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我懒得问他到底要把我弄到哪去,也懒得知道他还想做什么,现在的我,既然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再让我害怕。我懒懒的倚在靠背上,甚至开始打盹。秦放把车子开进市郊的一片别墅区,是那种独栋的小别墅,掩映在翠绿的树林和草地之中,如果是原来,我会很兴奋有机会到这样一个地方来看一看的,然而这时候,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
秦放的别墅在最里面,后头临着一条小溪,再过去有大片的野生的树林。
这栋别墅和秦放一样,都深深的把自己掩藏起来,让别人难以发现。
房子是个半老头子在看着,他见了我一句话都没说,没有表示出一丝一毫的诧异。我看着他,心想,秦放,连你选的仆从都和你是一个德行的。在我和秦放进来后,我听到仆人在我们锁门的声音。那个声音让我不自觉的颤抖起来。秦放始终一言不发,我由着他把我从一楼拖到了二楼,进入一间大大的卧室,我忽然知道我害怕什么了,我害怕面前这张巨大而松软的床。
秦放扔给我一件浴巾,让我去洗澡,我狠狠的把浴巾砸在他头上,拿起电话对他说,“我要报警。”秦放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再一次向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的愤怒没有点燃秦放的愤怒,却引爆了自己。我几乎没有思考的拨通了110,电话嘟了一声之后,接线员小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看了一眼秦放,他依旧没有害怕的意思,我瞪着秦放对着电话里说,“我要报警。”秦放坐下来了,电话里的人问我发生了什么,他则对我说,人们还没有忘记你的父母。“我被人绑架了。”我的心开始打颤,我的声音随之变得尖利,电话里说,小姐,你不要害怕,告诉我你在哪儿。然而秦放对我说,我想大家也会乐于知道那位冷血大夫的女儿的故事。我心里的颤抖反映在声音上,在结结巴巴说了几个我之后,我挂断了电话。
“去洗澡。”他再一次命令我,然而我不动弹,没有别人可以救我,不代表我会放弃自救,同时我在心里默默喊着爸爸妈妈,请求他们的保佑。秦放又对我说了一遍,我知道我消磨了他的耐性,他心里的野兽正在渐渐脱离外头这张人皮的控制,挣脱出来。我为我激怒了他而洋洋得意,突然,秦放朝我扑过来,猛力把我推进浴室,我则像一个泼妇一样的反击,用嘴巴,用指甲,用一切女性可以用到的武器朝他反击,我很高兴,在我被他推进浴室之前,我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四条血淋林的伤口。
一进入浴室,我立刻把门从里面反锁起来,秦放从外头也清楚的听到了我上门闩的声音,他吼我说,你干什么。然而现在我不管这些,这座浴室现在是我的领地,我可以把秦放挡在门外就够了。浴室的架子上,男士的女士的各种浴液,洗面奶,毛巾都一应俱全,我忽然想到,秦放带着他妻子来这里的时候,应该是很快活的一件事,她的妻子会贤惠的帮他搓背,然而那个贤惠女人,现在已经死在我父亲的手术台上。
仿佛有那么一刻,我心里滑过一丝同情和惭愧。
我在浴室里一直待到天黑,不知道秦放有没有再来过。但我知道我终究还是要出去的,除非,我学我母亲一样,用刀片割断自己的喉咙。秦放这里有很多新的锋利的刮胡刀片,我知道我只要随便的拿起一个,在自己的喉咙上轻轻一抹就足够了,我的鲜血会开满在秦放洁白的浴室里。
然而,我不是我的母亲。
我终于打开了门锁,一眼就看到秦放正坐在我的对面,得意的欣赏着他的猎物终于乖乖的走出了他的囚笼。我忽然怀疑,秦放是不是像这个样子坐了一整天。
“你洗完了?”我没有理他,打开卧室的门往外走,秦放也没有拦着,白天见到的那个大叔已经不在了,我直接打开了大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回头望了一眼,秦放依然没有出现。
我开始往外走,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走到哪里去,我心里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方圆,你要走,要走下去。我整整一天没有吃饭的后果开始在疾走的时候的显现,我觉得有个人像在拧毛巾那样拧我胃,还有一个人,像在摇拨浪鼓那样摇我的头,我并没有走出去很远就昏了过去。
而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秦放的别墅里那张让我恐惧的床上。
外头的天依然是黑的,而我对时间已经失去了判断,不知道这是我来的这一天还是已经过渡到了另一天,我下意识的在枕头边上摸手机,才想起来我被秦放拉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秦放不在,我想起床,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床边的桌子上放了碗粥,我想都没想就吃起来,当我吃完的时候,秦放进来了。他一进来,就把灯关掉了,我本能的用被子裹紧了身体,甚至忘记问他,是不是他把我抱回别墅的。
秦放向我靠过来,坐在了床边上,他微微弓着的脊背像极了一尊塑像,而当他转过脸来看我的时候,刚刚那种唯美的印象立刻被打破了。从我的角度,外头的月光整整好好射进他的眸子里,反射出一种凶残而凄怆的神情,我想到了一只受了重伤的狼,正在避开他的同伴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那种眼神让我害怕,然而又让我忍不住同情,可惜这个人是秦放,我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同情的眼神只是再一次激怒了他。这天晚上,噩梦再一次重演,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只希望人世间不要再有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