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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赴会途中 碧波荡漾的 ...

  •   碧波荡漾的玉淮河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来往往,煞是热闹。这玉淮河是玄青国都盛京最繁华之处,两岸商铺林立,人声鼎沸。
      玄青国地处江南,国用富饶,风景秀丽,国主司徒睿虽已年迈,但皇后却极有手段。而且当年宰相陆丰密谋造反,皇后大义灭亲,帮助国主司徒睿平定叛乱,才使得玄青国民免遭涂炭,所以皇后在玄青威望甚高,她的儿子司徒黎亦是以宽厚著称。
      东面的沉墨国国力强盛,国主安从谂虽年纪轻轻却是个极有野心之人,沉墨与玄青不相上下,两国以明河为界。北边的荧云国比之两国则稍次之,国主云清珑则是刚刚继任,对他的评论很少。三国互相制衡,成鼎立之势,虽然边境时有战事,但是三国已成此势几十年,天下还算民生富足,生活安逸。
      玉淮河横贯盛京,乃是运输要道,亦是各色人群游玩享乐之所。此时,从远处缓缓驶来一艘精致的画舫,船头站着两个身着白衣的人,一男一女。那男子清新俊逸,温文尔雅,手中拿着一把白玉折扇,微微扇着,嘴角带笑,显得极为亲切温和。他此时正微低着头,看向身边站着的那个白衣女子,目露关切,似是说着什么。那女子手扶船栏,蹙着眉,面色苍白,似是身体不适,但仍不减其高洁风姿。苍白面容使得女子冷漠的双眸带了一丝羸弱,越发令人怜惜心动。
      鄢暮歆手抚胸口,压抑着时而涌上来的恶心烦闷之气。没想到自己居然晕船得这样厉害。琴韵山庄庄主陈韵致要于七月初七召开赏琴大会,要把凌霄琴赠送给有缘人,这凌霄琴不只是一张琴,更是江湖武器排名第五的名器,内含七七四十九根天玄冰针,发出后无人能躲,琴弦是由天山冰蚕丝所做,世间罕有,且配与琴谱凌霄九音弹奏可令人产生幻觉。但这凌霄琴最吸引人的,便是最近江湖盛传的此琴中藏有寻找前朝宝藏的地图,而另一半则藏在另一件名器寒玉瓶之中。
      萧若谷得知此次召开赏琴大会后,便命鄢暮歆和陆离亭来参加此会得到凌霄琴。鄢暮歆为了免去自己的真实姓名引来麻烦,便化名为慕屿,与师兄陆离亭下山。
      此时陆离亭已在山上学艺三年多,首次下山两人只顾玩赏沿路秀美风景,眼看七月初七将至,两人忙换水路,坐船赶往琴韵山庄,今日路过盛京,慕屿已是吐得天昏地暗,两日没有进食了。陆离亭本想要上岸歇息几日,可慕屿咬牙坚持,反正只要再有一日便可到了。
      两人的船行的很快,与玉淮河上徐徐行驶观赏风景的游船截然不同,小船在河面上的船只间穿梭。这时突然听到两岸的人指指点点,就连自己船上的船夫亦是停了手中船桨抬头观看。
      慕屿蹙眉抬头,原来在船侧有一艘华美富丽之极的画舫正在徐徐行驶。船上穿着各色服饰的美女如云,琴声缭绕,香风扑面,女子娇俏之声不断。
      船头竹榻上半卧着一个黑衣的年轻公子,白皙的脸庞如皎月当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红润的唇,嘴角微挑,轻合双眸,听着身边一个红衣女子弹琴。衣襟半敞,露出小片白如凝脂的胸膛,修长的手指托着个白玉酒杯,时而微啜。两个白衣女子依偎在两侧,皆是绝色,但与这公子相比怕是还稍逊一筹。
      河上和岸上的人群骚动,皆望着这公子窃窃私语,不知是哪家公子如此俊美。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慕屿所乘的船一阵剧烈的晃动。原来是船工只顾看那只画舫,没注意两船侧撞在了一起,慕屿本就身体虚弱,头脑发昏,被这么没防备的一撞,抓着栏杆的手一松,猛地跌下了河去。恰巧此时陆离亭去舱内帮慕屿倒水喝,来不及抓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掉了下去。
      慕屿不会游水,跌下去的瞬间一闭眼,心想今日怕是要淹个半死了。谁想到在接近水面一霎那,觉得腰间一紧,睁眼一看,原来是一条白绫缠住了自己,然后觉得一股力量将自己拽了起来,一个旋转,已在一个人的怀里,定睛一看,原来是那黑衣俊美的公子。
      “多谢。”慕屿说道,然后便想挣脱,谁知那人双臂用力,反而将慕屿抱的更紧。
      那黑衣公子也不答话,刚才微闭的狭长双眸此时已睁开,眸色潋滟,挑着嘴角笑看着自己,然后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抚慕屿脸侧,用充满磁性又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嗯,虽然不是绝色,但很对我胃口。你这招英雄救美使得漂亮,本公子收下你了!”
      慕屿脸色骤变,使尽全身力气一个翻身挣脱开来,出掌劈向黑衣公子。
      那黑衣公子眉峰一挑,不慌不忙的闪身,转至慕屿身后,慕屿转身使出连环踢,黑衣公子一纵又跃至慕屿身后,此时慕屿只觉得身体冰寒发抖,胸腹恶心难忍,突然黑衣公子伸出右臂搂住慕屿的纤腰,低头在慕屿耳边低语:“你这招欲擒故纵也用的很是恰到好处。”
      慕屿气急,再无法压抑住呕吐之感,一张嘴正好吐到搂着自己的黑衣公子胸前。一时间所有人皆愣住,那黑衣公子脸色变幻,看看自己脏污的衣襟,瞧瞧慕屿煞白的脸,再看看脏污的衣襟,猛地推开慕屿,“嗖”的一声蹿回船舱,连声叫侍从沐浴更衣。
      陆离亭恰好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慕屿,“你怎么样?”
      “没事。吐出来感觉舒服多了。”慕屿扯着苍白的唇笑了笑。
      “都怪我没能护住你。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大夫。”陆离亭看了一眼正在乱成一团的船上,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横抱起慕屿,转身几个跳跃飞上了岸。

      迎宾客栈生意极好,来往客人极多。陆离亭此时正坐在二楼雅间随意吃些饭菜。因为担心在客栈后院休息的慕屿,只吃了几口便住了筷子。慕屿吃了药便沉沉睡去,不知现在怎样了。刚刚慕屿吐了那黑人公子一身,怕是有些故意的,这个慕屿真是受不得一点欺负。又想起那黑衣年轻公子虽举止轻浮,但双目如电,武功甚高,不知是怎样的来历。这次下山一路还算平静,希望不会出什么乱子才好。
      “师兄。”慕屿一挑帘进了雅间。
      “你怎么起来了?想吃饭菜叫伙计送进房内就好,你怎能下床?”陆离亭忙站起身扶慕屿坐下。
      “只是晕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我还没那么娇贵。等我吃完就走吧,若是误了正事不知师父会怎样唠叨呢!”慕屿笑道。
      陆离亭仔细看了看慕屿的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是比之刚才的确有精神多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好吧,我们坐马车去好了。你几日没进食,不可吃太过油腻的东西,先喝碗清淡些的汤吧。”
      陆离亭吩咐下去,不一会伙计便端上汤来。慕屿尝了一口,煞是清淡鲜美。
      慕屿吃了一碗,便觉得有些饱了,正待要放下碗,却听见楼下一片杂乱之声。
      “哪个小贼竟敢偷本公子的钱袋?不要命了吗?看我逮到你不扒了你的皮!站住!是不是你偷的?还有你,是不是你?”一个蛮横的声音自楼外街上传来。
      慕屿侧头向窗下看去,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正在街上抓住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问话。有的人吓得说不出话便招来跟随他的那群仆人的一顿拳打脚踢,街上一片哀嚎。
      突然一个瘦弱的青衫公子站出来,厉声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怎敢随便打人?”
      “呦,还真有人不怕死啊!”那肥头大耳的男子推开手中抓着的那人,走到青衫公子面前,见这人生得极为清秀,便撇嘴不屑道:“哼,小白脸,你还真是狗拿耗子啊,是不是就是你偷了我的钱袋?”
      这人说着便一把抓住青衫公子的手臂,青衫公子用力挣扎,怎奈这人力气极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慕屿和陆离亭在楼上看着,正巧伙计进来送茶,见慕屿和陆离亭也在看向下边,赶紧低声道:“这位姑娘,快些回来,千万不要被他看到,否则你可就要遭殃了!“
      “为何?”慕屿不解问道。
      “您看着没,楼下那恶霸可是王丞相的儿子王远,在朝中挂了个名,他每天无所事事,在盛京横行霸道无人敢管,而且极为好色,只要见谁家姑娘有些姿色便要抢进府去。姑娘如此样貌,若是让他看见,真是要造孽了啊。”伙计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多谢提醒。”慕屿点头说道。陆离亭又打赏了伙计几块银子,伙计欢欢喜喜的下去了。
      “原来是你偷了我的钱袋!好哇!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白脸!”突然楼下又传来那王远的声音。
      慕屿和陆离亭又向楼下看去,原来刚才王远和那青衫公子纠缠时,从青衫公子的腰间掉下了一个钱袋,王远一看,正是自己的那个钱袋,他得了理,便举起拳头挥向了那青衫公子。
      青衫公子连忙挣扎,怎奈太过瘦弱怎能敌过那身材壮实的王远。两人争斗间,青衫公子的衣襟被王远一把撕破,里面所穿的一件红彤彤的肚兜露出来了一角。
      王远见了眼中淫光闪现,笑道:“原来是个女贼?本公子今日就带你回府去审问吧!”说罢便拉扯着吓得发抖的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要走。
      这时人们已是将这条街位的水泄不通,但谁也不敢帮这女子说话,而且钱袋确实是从她腰间调出来的,谁也不愿多管闲事惹来祸端。
      慕屿在楼上看得清楚,本不想管闲事,但是毕竟这是一个女子,若是不救怕是一生就毁了。皱了皱眉,一个甩手将桌上的一个瓷杯掷出,一下打在了王远的腕上,王远疼得一松手,那女子摔倒在地。
      “谁?他娘的哪个敢打我?”王远骂道。
      只见又一个杯子飞来,砰地一声正砸到王远嘴上,霎时王远嘴中一阵剧痛,腥味弥漫,原来是慕屿又飞来的杯子正好将王远的门牙打掉了。
      其余打手一见少爷受伤,一阵慌乱,王远捂住渗血的嘴,“谁?有种站出来!”
      慕屿飞身从窗子跃下,落在王远和那女子面前。
      那王远本来还在咒骂打自己的人,可一见到慕屿,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直盯着慕屿瞧。
      慕屿一皱眉,那伙计说的果然不错。
      “呵呵,姑娘在上,受小生一拜。”那王远腆着大肚子向慕屿文绉绉地鞠了一躬,围观众人莫不觉得恶心得要命。
      慕屿没搭理他,只是对站在一旁的女子问道:“你没事吧?”
      女子摇了摇头,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她偷了你的钱袋?”慕屿转头冷冷向王远的问道。
      王远心中暗骂,哼,原来又是个多管闲事的。不过既然长得这么美,就先陪她玩玩。
      “大家都看见我的钱袋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当然就是她偷的了!”王远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钱袋会在我的身上!我真的没有偷你的钱袋!”女子急道。
      “刚才是不是有人离你很近或是撞到过你?”慕屿问向一边的女子。
      “呃~对了,他,他撞到过我!”女子指向了围在一旁看的一老一少的乞丐中的那个瘦瘦小小的大概十三四岁的小乞丐。
      众人目光都转向了那个小乞丐。王远也看见他了,啊了一声,几步上去一把揪住了小乞丐破破烂烂的衣领,“我说刚才你怎么走路不长眼敢撞本公子呢,原来是你偷了我的钱袋啊,我打死你!”
      “我…我…”小乞丐吓得全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老乞丐见状忙跪在地上求饶,“王公子请您高抬贵手,他还是个孩子,请您饶了他吧,我给您磕头了!”
      “慢着!”慕屿拦住王远,将小乞丐拉到自己身后,“谁说是他偷了你的钱袋了?你有何证据?”
      “哎!我说这位姑娘,我刚才的确是被他撞了一下,那姑娘也说被他撞了一下,定是他将钱袋偷偷放到了这位姑娘的身上栽赃陷害,我身为朝廷官员定要伸张正义为民除害!”王远觉得他这几句话说得极为有水平,腆着肚子得意洋洋。
      “被撞了一下怎能就说是小偷,再说了,这钱袋也未必是你的。”慕屿捡起地上的钱袋,闻了闻,“这钱袋上有不同的几种脂粉香气,并且其中掺杂了一种媚香,在玄青国只有青楼才会点这种香。不过这样式却是男子所带钱袋的样式,呵呵,这怕是一个刚刚逛完青楼的男子的钱袋。王公子,这钱袋真是你的吗?”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这王远竟敢去青楼?玄青国可是有明令禁止朝中官员出入青楼的,违者可是要砍头的。这王远也太嚣张了!
      王远此时汗流满面,这女子竟能凭着几种香气就知道自己刚从青楼出来。平日去青楼都是从后门进,没人知晓,今日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被宣扬出来,若是传到父亲耳中怕是得被打死。
      慕屿见王远支支吾吾,正待还要再治一治他,却突然瞥见人群外似乎有个人背影一晃,慕屿瞬间如坠冰窖,全身颤抖,猛地推开人群,向那个人走的方向追了几步,可是哪还有那个人的踪影。
      慕屿微闭了眼,轻抚了一下手上的那枚黑戒,平静了一下狂跳的心,暗嘲自己可能是眼花了,他怎会出现在这里。再睁开眼时,已是又如平常般冷淡漠然。
      走回人群,慕屿见那王远正在高声说道:“咳咳,我仔细看过了,这不是我的钱袋,我的确看错了。”
      王远说完这几句,便带着众恶仆仓皇逃走了。
      待众人散去,慕屿将小乞丐带到一旁,问道:“你为何要去偷钱袋?”
      “我,我爷爷病了,再不治怕是就不行了,所以……”小乞丐怯懦的说道。
      “所以你就去偷钱,见事情败露就栽赃给别人?”慕屿冷声道。
      “没有没有!”小乞丐忙摇头,“我没想陷害这位公…姑娘,只是当时我慌忙跑回来找爷爷,这位姑娘正站在爷爷面前,我不小心撞到了她,不知怎么的钱袋就掉到她的衣襟内了。我真的没想害这位公子!”
      “我当时的确正在向老人家问话,可能真是他不小心撞到我,结果阴错阳差地钱袋掉到我的身上了。”女子也上前说道。
      慕屿见小乞丐眸正神清,看样子他的确没有撒谎,便说道:“今日饶你一次,以后切不可再去偷盗。虽然你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今日你也看到,你一念之差所做出的事,令多少人受伤挨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今后做事你要三思而行才能真正做到保护你想要保住的人。”
      此时陆离亭也从楼内走出,来到乞丐面前,拿出二十两银子给了他们,让老乞丐快去治病。那女子也掏出银子送给了他们。
      老乞丐和小乞丐又要跪地磕头,慕屿他们忙拦住。见天色已晚,那女子千恩万谢后与他们道别。两人正欲走,小乞丐在后面喊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
      慕屿回头,见小乞丐看着自己目光恳切,便笑了笑,“慕屿。”
      “慕姐姐,我叫晨阳!姐姐,你记住我叫晨阳!”小乞丐高声喊道。
      慕屿点点头,转身走了。
      晨阳默默地看着慕屿离去,直到那纤瘦的身影消失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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