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外》沈思

9、010 招聘新人会

　　会议室的一边坐满了人，汪总、丁书记和有关部门的头头都到了，我和人事部的经理坐在边上，分批地把应聘的大学生召进来，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和他们交流思想，交谈工作和要求，每批大约十个人左右，先以座谈会的形式互相认识，接着逐个地询问，问问每个人的情况，有什么特长、要求和希望达到的条件。轮到用英语发问时，就由我来面试。这种方法也是汪总想出来的，他说如果一个一个的面试过去的话，一来时间来不及，二来我们那么多人对一个人，气氛太紧张了，不利于一些人的正常发挥。半天下来，五十个人都初步见过面了，汪总就叫办公室主任带他们去食堂吃饭，下午让他们到公司各处去参观后再回来听候消息，我们继续开会。
　　下午的会议对五十名大学生来说，是决定命运的重要会议，但是对我们来说，还是跟往常一样，由丁书记开个头，让大家充分发表意见，最后由汪总拍板，他说要谁就要谁。不久我就发现每个人的发言都差不多，无论是男是女，大体上长相好一点的，嘴巴会说一点的，看起来头脑比较灵活的，大家都想要，但有一个小家伙脑子很活络，说话理论一套一套的，很有主见，却被丁书记给否定了，他说他一看到他这一身打扮就不顺眼，头发留得象个女人似的，空谈理论没有实际经验就不用说了，要价又高，开口就要拿我们公司主管一级的待遇，今后不光公司养不起，还留不住，说不定干不了一两年就跳槽走了。轮到我发言时，我主要把里面有几个英文水平好一点的提了出来，其中有几个我指名想要到本部门来。最后，汪总说话了，他基本上同意大家的意见，但有个别不同意的，他当然有不同意的理由。他让人事部经理照着名单念，一共是招收三十个，其中十八个是男的，十二个是女的，总的来说男的较合算，因为参加应聘时女的比男的多，可女的确实有女的麻烦，每个单位都不愿意多要，那也是一个很普遍的问题。不到两个小时，会议就结束了，就这么定下来了。
　　会后，我向人事部经理借来四份分给本部门的大学生材料，两男两女，汪总说了其中一名是给魏总的，让我看着办好了。我看到其中一名姓赵的女大学生是北方人，长相不错，英语口语很熟练，初次看来人也很爽快，我问过她在本市有没有亲戚，她说没有。我想一个单身的外地人招进来还要考虑给她安排住宿等问题，够麻烦的，就送给魏总好了。不一会这四名大学生就来了，我把两名科长叫到我的办公室里一起开了个小会，我先给他们讲了本部门的工作情况，提了几条要求，接着就给他们分配工作。我把一名年龄最小的小周留在我的办公室里当助手，理由是我要经常出去开会或是应酬活动，办公室里没人不行。另两名我让两位科长带走，至于赵小姐我告诉她是为合资公司代招的，我给她写了一张合资公司的地址电话让她自己去报到。可赵小姐提出她不认识人和不认识路，我只好把陶天亮叫了进来，让他拿着我的派车单去公司车队要车子送赵小姐去，并当着赵小姐的面给魏总打了个电话，这才把赵小姐给打发走了。
　　下班以前，汪总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晚上有个客户要请他吃饭，要我一起去作陪。我马上给小朱打了个电话，让他早点回去接女儿。等我和汪总一起坐车走进一家知名饭店的小包房的时候，只见路董早就等在那里了，原来只有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吃饭，不用说这种场合是够神秘的了。
　　席前，路董请我也点了几个菜，看样子对我也很敬重。席间，他们边吃边谈，从合资以来的市场情况谈起，谈到了魏总的表现。汪总说魏进这个人他是很了解的，除了年龄大一点和英文水平低一点以外，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头脑也灵活，当初让他去当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完全是考虑到他的组织和开拓方面的特长，但现在看来并不理想，问题主要在于他主观性太长和太看重权力的支配了，加上我们没有合资企业的工作经验，工作上放手多，指导少，以至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路董说，你们只知道引进外资，不知道如何学习外国先进的管理经验，把合资企业当成自己下属的三产企业，塞进了一大批没本事的管理干部，这些干部习惯于国营企业的做法，很难接受我们的意见，那怎么行。我们是严格按照协议办事的，谁能赚大钱谁就会被得到重用，如果不解决魏进的问题，我可以跟你直说，我们下一步的合作也就免谈了，到此为止，我们再去寻求新的合作伙伴。汪总马上说不，魏进的事是小事，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合作的事是大事，我们应该从长计议，继续发展下去。路董说那好，我们马上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暨董事会议，把华岗公司和扩大投资的事都一揽子解决了。汪总说行，你定个时间，我们负责筹备，就这么定了。路董说你对上次看过的那块地皮有兴趣吗？汪总说有，那块地可是开发的热土，不光地理位置好，交通也好，很有发展前景，就是价格太贵了一点。路董说那是大买卖，不贵怎么行，这次合作你拿出一家公司是不够的，至少得三家以上。汪总说行，这一次我们从一二三公司开始，你们要几家给几家。路董说这次讲好了，我们得占大股，至少在百分之六十以上，而且你的人不能都要，至少要砍掉一半的员工。汪总说可以考虑，等项目上来了，我们不怕消化不了这些人，董事长和总经理也都由你们来派，我们也省得去操这份心思。
　　饭吃完了，他们也谈得差不多了。最后汪总问路董，老魏我将他调回来后，你打算让谁来当华岗的总经理，是不是刚从香港派过来的那一位？路董摇摇头说不是，他以后还要派大用场的，按照协议规定华岗的总经理还得由你们来派，不过我建议你们不要老是在人的问题上打圈圈，中国有句老话说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我看你们也不用再派人了，就让那个叫什么的副总经理接任好了。汪总用手推了推我说，你看看你，老是说自己的老公不中用，我还没开口人家就帮你提名了，看起来让他当总经理是没问题的啦！路董说我对她的老公其实没什么印象，只觉得他工作蛮认真的，也不大欢喜跟人家搞七搞八的，我们最讨厌的就是象你们国营企业那样，把人际关系搞得很复杂，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老实说，提名让他当总经理多少看在他老婆的面子上，要是象韩小姐那样的人到我们公司来工作，肯定还要派大的用场。汪总对我说，你听听，路董是多么看重你啊！可是我得郑重宣布，韩小姐是我发掘出来的，我是轻易不会让给你的。
　　谈完了，他们让我回去准备一份新的合约，经双方修改后拿到股东会上讨论，并再三强调今天会面是绝对保密的，在召开股东会外前不可向任何人泄露。
　　回到了汪总的车子上，汪总让司机把车开回到公司去，说还有许多细节问题要跟我单独研究。我知道这个“细节问题”指得是什么！但要我起草那么重要的文件，确实还有好多的细节问题我不清楚，那也不需要今天晚上就得解决，还有明天后天甚至更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