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行》雅乐

4、出走

　　事情发展总是出人意料的，谣言更是如此。在人们不留心时发生了，当人们想掌控时往往适得其反。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当皇上要给荣亲王赐婚的消息传到杭城后，它自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唯一谈资。一时间人们对荣亲王爆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以亲王生平为起点向四外无死角散开。继而大家自然会说出自己心目中的亲王正君人选，进而为其上位提供佐证。当一群小厮也将自己当作典选官员时，筠茗公子的八字命理也成了佐证。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陆府自是无力阻止。善意的只道是天作之合，恶意的便攻击说陆家是要攀上皇家，陆府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不时有些别有用心向府上来打听。
　　家主素珍大小姐就在这时回到杭城。
　　荣禧堂
　　王氏太君坐在榻上看着坐在下面的女儿女婿和立着的李氏、香云，“京里怎莫样了？”
　　“消息传得很快，已有人向我打听了。”素珍答道，想起自己被同僚当作用侄子换前途禄蠱笑的一脸的无奈。
　　赵氏看了眼榻上合着眼的老人，低头“爹爹，家里这边也查出来了，是二门上的小幺在外……”
　　“有用吗？这会做什莫都会被恶意的揣测！”王氏突然睁开眼怒道。叹气，“我自进陆家门，就再也没为自己打算过一心为这个家。我还能活几天，我这些算计还不是为了你们，既然你们不稀罕，我又何苦作那恶人，随你们去吧。”泪顺着脸下来。
　　素珍紧走了几步跪到榻旁，“都是女儿不孝，到如今还要爹爹为这个家操心。如今这事也是我治家不严，才闹的这般不堪。爹爹，切莫气坏了身子，让女儿情何以堪。”
　　下面赵氏和两位侍郎也跟着跪了下来垂泪。
　　王氏搽了搽道，“如今不止茗儿婚事不成了，兰儿也会受影响，你和凤丫头也会遭连累。茗儿性子温顺，有没什莫主意，原想把他配了谢家的三丫头，兰儿不但模样儿好，性子也要强不若进宫拚拼，成了也是你母女的助力，退一万步讲有你们在外也吃不了太大的亏。如今……”
　　“家族，就是你得到它僻护同时为它提供助力。当大家都这莫做时，它为家人提供僻护越大；反之，由于它拖着所有人共同承担个人的错误。”王氏自语。
　　“父亲，我已经给凤丫头去信提醒她低调从事。也已经上书请罪。”素珍道。
　　“希望还来得及，”王氏冲自己的女婿，“整肃家里吧。该卖的卖，该放的放。有些家生子一家两三代互相姻亲相连盘根错节，都成了二主子了。”
　　赵氏答是。家中一些老仆都是几代人都在府里的，婚配也是在自家府内解决。这些人形成一张无所不透的关系网，主人家还有何秘密可言。他们为了各自利益对府内的一切事施加影响，左右主子甚至在某些事上架空主子。
　　“香云，”王氏喝道，“为什莫没听你回来提起呢？”这是事发以来第一次问起，因为王氏知道遇事首先要做的是解决问题，追查责任可以稍晚进行。
　　“我……”香云诺诺。
　　“我替你说了吧，本来想讨好结果正相反，就当没这事吧。”看着香云。香云红着脸低下头去。“唉，人可欺天不可欺。”
　　“李氏，争强好胜要先看清自己脚下。”李氏匍匐在地下。
　　“事情出了再追究晚也了，如今只希望你们放下那些私心杂念拧成一股渡过眼下这一关。”看着下面的女婿，唉！夫侍争宠原是家家都有的，只是自家的代价太大了。“不要在他们小弟兄们前露儿了。”不要再弄出些事端来。
　　“是。”齐声。
　　素珍房中
　　赵氏帮着素珍换着家下衣服，“妻主，你看……”
　　“哼”素珍整理着衣袖，“别说这事事前你一点风声也不知道。”
　　“我，”赵氏红着眼圈，“李家弟弟让香云弟弟这莫做我知道，只是不知结果会是……，闺阁男儿不过是图个安心，不少人家都也这莫做。”
　　素珍握着赵氏的膀子，让他看着自己，“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成亲五年不曾纳侍让你连生三女坐稳正夫的位子，更不曾宠侍灭夫。”抬手为赵氏搽去腮边泪，“我希望百年后我们可以同穴，不要让我后悔选了你。”
　　赵氏扑到妻子怀里泪落更凶了。素珍抚着赵氏的头发，“我是女人不可能一生只守着你一个男人，不管我人在那，只要想到家里有你在就安心了。这个家要我们俩个一齐守护。”
　　“我错了。”赵氏哽咽着。
　　素珍笑着安抚，“幸好我们还年轻，还有机会。”拉着赵氏坐下，“把你知道和我说说。”
　　西院厢房
　　谣言的主人公筠茗少爷，并非像家人认为的那样没主见。自小没了父母，虽然这确实是自己的家，爷爷确实非常疼爱自己，但是总觉得和姨母一家有着隔阂。自己觉得就是多余的，于是在说话行事并非像兰儿那样无顾忌，不肯多说多做生怕招人厌烦，自己还需要姨母的僻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抱着这种想法给人们观感就是没主见。有时想要自己是女儿身就可以和姐姐一起离开这个家。
　　家里最近的不寻常也早注意到了，只是爷爷并没告诉自己，那就不多事。门外响起自己小侍压低的声音。
　　“婶子，那事是真的？”
　　“可不是，你……”管事娘子。
　　……
　　筠茗觉得自己掉进冰窟
　　陆府后院佛堂
　　八仙桌子两边各坐一位老公公。下手的老人拽过壶来倒了杯茶推给上首的王氏，“哥哥今天怎莫有空到这？”
　　“我要说想你了，你信吗？”老人笑道。
　　“你我斗了半辈了，哥哥可是无利不早起的人。”下手的颜氏抱着杯子。
　　王氏对着抱着杯子歪着头看过来颜氏一时无语，这种装可爱动作偏偏不会给人突兀感。“你就不能正经点儿，阿娴早死了做给谁看。”
　　“自进陆家门我就这样子了。”虽然嘴上不屑还是做正了身子，“好了说吧。”
　　“那事听说了吧？”王氏喝了口茶，“你沏的茶还一样难喝。”
　　颜氏翻了白眼，“听说啦，你都没主意就更别指望我了。你是点火的，我是煽风的不一个级别。”
　　王氏一口茶喷了出来，“怎莫说的这么难听，好像我们要去杀人放火似的。”搽了搽嘴，“当年的事你知道吧？”
　　当年二小姐素莲意外死了后，二女婿殉情为陆家换回朝廷褒奖。一个刚刚生下孩子的男人无论和妻子感情多好也不会抛下幼子自杀，如果没别的事儿是人都不信的。
　　“当年的事儿可多了去了，不知哥哥说的是那件。”颜氏瞟了一眼门，向王氏眨眨眼。
　　王氏道：“当年，为了陆家是我让珍儿，莲儿分别投到今上和六皇女那，六王女事败也是我决定牺牲莲儿夫妇的。那次我牺牲了亲女。”
　　“哥哥的意思是这次你还会为了陆家牺牲茗儿？”颜氏跳起来，怒道，“你忘了当年你和茗儿爹的约定。是你自己答应的不让茗儿再和官家有任何瓜葛，为此愉林放弃出仕而从商。”
　　王氏道：“我也不想，不过若是圣旨下了……，我总不能为了一个茗儿毁了陆家吧。”
　　“陆家，陆家……，为了陆家牺牲亲女逼死女婿，现在又为这个家把亲孙嫁给老妇，我该，我该……”颜氏指着王氏愤愤在屋里转圈。
　　稳坐王氏喝口茶说：“我已经为这个家牺牲的够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个亲孙。”停了一下接着道，“要不是我你能在这静享这片安宁。”
　　颜氏瞅了眼门下，拍着胸脯说：“行了，行了人走了。”坐到椅子上喝着茶问，“好哥哥，看在我做念俱佳表演了一早上，告诉我怎莫回事吧。”
　　唉，王氏叹了口气瞬间没了刚刚的强势，“这事我是实在没注意了。按着我一贯的做法自然就是牺牲茗儿，但是茗儿是我亲孙。”
　　“呃……”
　　王氏看了一脸疑问颜氏：“你想知道我是怎莫知道茗儿会偷听，”颜氏点头，“我是他爷爷呀。”
　　王氏走到颜氏面前拍着他肩膀说道：“准备一下送茗儿去找愉林。”
　　“唉，唉……”看着王氏开门走了。
　　三天后，颜氏赶去京都照顾待产的儿子。
　　几天后的夜里西院厢房
　　本应插紧门轻轻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悄溜了出来，肩上挎着小包袱，穿过院子走向院门。接着借着月光，可以认出正是筠茗公子。看着筠茗出了门，院中阴影处走出一个蒙脸的黑衣人缀着筠茗走出陆府后院的角门。
　　这黑衣人就是年轻时行走过江湖并且小有名气的颜氏了。为了尽量和陆家撇开，自然不能光明正大送人离开，王氏便想出逼孙子离家出走颜氏暗中护送的法。虽然这并不能根本解决问题，但这问题解决的力度并不好把握，只好这样走一步算一步了。颜氏自进门就十分佩服他行事果断，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劲，但在这次之前并不喜欢他。
　　荣禧堂卧房
　　床上的王氏听着更鼓声，想着心事。明天家里所有人就都知道，然后满城都知道陆府筠茗公子离家出走了，茗儿的名声彻底完了，……这一切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