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就在筠茗在家分派人手时,逍遥已经被押回清河县。牢子一把将还恍惚的逍遥推进牢间,她踉跄着撞到了桌子上,腰间一疼才回过神来。这桌子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清理过,上面一层黑乎乎黏腻腻的污垢,逍遥看清后,就觉得腰间开始发麻。嘴里默念没事没事,刚才一触即离什么也沾不上,她有洁癖,平时有其它事物分散注意力还不觉得,这一专注立马显出来了。
      好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她才有心情观察周围的环境。就像影视剧里的监房一样一面是墙,其它三面都是胳膊粗的木栅栏。后墙上靠顶的地方有个扁扁的窗子,下面有张床,嗯,姑且叫做床吧,四个腿子支着块板子,上面铺这些草,不用靠近都能闻到异味。
      逍遥观察四周,别人观察她。她这间靠近牢门,再向外是刑讯的地方,另一边和对面都是牢房,里面的人正好奇的看着新来的犯人。牢狱的规矩越往里犯得事越大判的越重,逍遥这间就是关疑犯的,通常牢子关人的同时会报出所犯的事,像“抢劫犯某某”,“杀人犯某某”,这回什么也没说。这就引起老犯人的好奇。
      就见这人撑起身子,猛甩碰到桌子的手,停了好一会才开始四下打量,刚向床走了一步,就嫌弃用手捂住鼻子,另一只还挥了挥。所有人都忍不住哄堂大笑,一个叫麻五的喊道:“唉,新来的,你她娘的以为这是哪呢,还嫌弃。”。“就是就是,嫌臭回家钻小爷们的屋子去。”,另一个也起哄。又一个接着道:“你那间是最好的啦!老娘这连块板也没有。”可能声音太大了,牢子进来用水火棍敲着栅栏吼道:“叫什么叫,他妈的,皮痒了,等老娘给你们松松筋骨是不是?”,牢房里瞬间静了下来。逍遥就见她恶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警告道:“你他娘的老实点。”
      也就片刻,大家又开始嘁嘁喳喳,只是声音低了下来。一个戴眼罩的独眼龙贴到栏杆上问:“嗨,新来的犯啥事进来的?”是啊,到底为什么抓自己,逍遥认真的将到这儿后做过的事想了一遍,还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见她不说话,众犯人议论开了,说什么的也有。“嗨嗨,瞧她穿的人模狗样儿的是个富户子弟,多半为了家产犯得事。”,说话的是个豆芽菜,一身懒散斜依着栅栏蔑视众人。大家顺其自然接着这个论点开始议论,逍遥真是佩服她们,连多少处房产,多少箱金银,用了什么药具体实施步骤的臆想出来了。
      逍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反驳道:“那也要我娘先给我生了姐妹再说。你们猜错了,我上无兄姐下无弟妹。”。见她终于搭话,大家就更起劲了,这个说“我说的不对,你自己说说是咋回事。”,那个道“要不就是你勾搭有妇之夫,被人家女人捉奸在床了。”逍遥看了她一眼,自顾自扑拉出块地学着她们依着栏杆坐在地上,想融入一个团体第一步就是入乡随俗。她心中庆幸亏得有功夫在,否则也弄不出这障眼法,洁癖这东西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这身本事可以让她和地面栏杆保持一咪咪的距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抓我。”,逍遥接着说。
      “切。”,众人不信。豆芽疑惑道:“奇怪,这差役也没报上罪行。不过……”。急性子的独眼龙叫道:“臭书生,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来吊人胃口。”。“温大人这人还不错,她手下应该不会有顶缸这种事。”。结果,又是“切”声一片。一个背对着逍遥依在木栏上的,冷冷的开口道:“我说书生,你不能因为她帮过你,就认定她是好人。这都几年了,人心是会变得,说不定她现在就变了。”
      书生想反驳却无话可说。她当年恋慕邻家小哥,不想情郎被浪□□给糟蹋后悲愤自杀。热血上头的书生,拎刀将人捅成重伤,偏那家有些钱财意图贿赂狱卒将人做掉,正撞到温大人手上。不过这是她刚到清河的事。

      不说牢里众犯人猜测,衙役牢子也犯捉摸。有些脑子好使的猜到了几分,怕同清河驿站有关。
      逍遥落户前,有位镖头被杀死在驿站里。这位倒霉的镖头,江湖人称卢二娘,是武威镖局的副镖头。她这次走的是一趟暗镖身边没带伴当,事出后镖也消失不见了,显然就是一桩杀人夺镖案。
      去年秋天驿站发生火灾,连旅客带驿卒都死在了里面,房舍器物也尽被焚毁。驿站是国家的情报收集,物资转运机构,并不隶属地方。清河驿被毁的事直达天听,刑部要求清河县三个月破案。
      清河县令姓温名馨,两榜进士出身。今年是她做县令的第九个年头,六年前到的此地,本来三年前是要改任其它地方,却因为当地百姓苦留,又在清河留了一任,不想就赶上这事。事情在皇上面前挂了号,处理得当自然是前景一片光明,如果处理不好,仕途尽毁。
      杀人劫镖案发生后,她根据仵作的尸单推断凶犯是不懂武功普通人。遇害人事前服用过迷药,过程中也没挣扎的迹象,勃颈处有七八道伤口,创面参差不齐,就这样也没将人砍死,她真正死因是失血过多,凶器更是一把寻常的菜刀。种种迹象都指向普通人,只是武威镖局因为赔付镖主而倒闭,上官以涉及绿林为由,要求将卷宗都移交给刑部。后来,温县令在邸报中并没看到案件的后续。
      火灾发生后,温馨带着衙役仵作第一时间勘察现场。死者也是在中迷药失去反抗能力后被烧死在屋里的。这更印证了她的推论,第一桩案子是驿站内部人员见财起意,杀人夺镖后并没离开而是继续隐秘在驿内伺机而动。如今可能是出了突发事件藏不下去了,也许就是本来计划这会儿离去,为了掩藏自己做下了弥天大案。
      入住旅客登记的账册被烧毁,尸首也无法辨认,这项核实遇害人身份的工作需要大量的时间,三个月显然不够。她相信只要给自己时间,最终一定能将凶手绳之于法。而逍遥作为疑犯就是拖延时间的挡箭牌。
      做人难,做官更难。逍遥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她清楚,而且她也了解过逍遥的出身,没靠山没背景,家里人口简单,落户此处没多久,有一大笔钱财。她觉得连老天都在帮自己,万一真的需要把她推出去也没后顾之忧,不过只要还有可能她也不会那么做。
      自己比同僚有良心多了,至少还会努力查找。午夜梦回,她对自己的改变也感到恐惧,初入官场时,自己也抱着荡尽天下不平事的抱负,现在底线一再降低。看看睡在身侧的男子,因为月份太大只能侧躺,这是她盼望已久的孩子,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想自己一样科举之路走得那么艰辛。
      后招她想好了。将逍遥推出来的是自己的师爷张桂枝,这个出身三姓庄年轻人惯会耍些小聪明,这次想借自己刀除去逍遥,她还以为自己不知道。自已能容忍她,是为了万一兜不住了好将她做替罪羊。
      不过张桂枝却不知道温县令的打算,这会儿正样样得意的同母亲姐姐邀功。坐在一边的姐姐心里冷笑,猪就是猪,飞到天上还是猪。这个庶出妹子,自小脑子就不行,想着让她认几个字做个私塾先生也算是个本事,她偏折腾着要考科举,几年下来连个秀才也没中。父亲安排她做账房,你不愿意就明说好了,偏背后攒动她那狐狸爹吹枕头风,花大价钱给整到县里做师爷。原以为就是榆木脑袋也该开窍了,不成想她又犯蠢。
      张母自然也发现了问题,本来对这个小女儿还抱着希望,这会儿也认清现实。桂枝的爹是她的可意人,兼着他又时不时的说自己女儿会读书会办事,自己也愿意偏着小女儿些,毕竟回头家业都是大女儿的。现在看来侍就是侍,自己都上不了台面,能教育出什么好女儿来。哎,怎么也是自己的血脉,后路总得替她想想。

      咱不提张家母亲怎么救自家笨丫头,看看晓行夜宿快马加鞭的赶往禅林寺鲁木匠。时间和她预想的一样,这天午后她见到李氏和云珠。因为知道是内眷,她提前想好了措辞以免将人吓到。李氏听完后叫她去镇子上好好歇息,明早好向回返。
      这主仆二人的情形让她心都凉了。自己一家子刚安定下来,如果主家出了事,往后日子会怎样呢?继续回到人牙子手中,想再有一个买全家的不知道有多难,也许一家人就要天南地北了。想着这些怎么可能睡得好,天刚蒙蒙亮就赶到了寺外。
      李氏主仆昨晚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所以她刚到不久,就见云珠挎着个包袱出来了,一旁的邓记马车行的车把式赶紧将车赶了过来招呼人上车,随后一车一骑上了官道。老鲁有心探问一下,可人不熟悉也搭不上话,只能心里起急。
      云珠能不急不慌是因为他知道主子做了什么安排。李氏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女儿要是一辈子不下山自然也就同皇家无涉,可一旦入了世认祖归宗只是早晚的事。现在出事了,隐瞒这个早晚会被揭开的秘密有可能会让女儿吃苦头,要怎么做还用考虑吗。
      他知道寺外面就有女人的人,这些人负责把自己的一举一动报回王府,这会儿倒不用自己想折了。为防万一她做了双保险,李氏又写了封家书上面提到让母亲救自己女儿。不出所料,送信的鸽子一出寺院就被抓了下来。

      具体什么过程不知道,只是第二天一早瑞亲王就知道了这件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