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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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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准备好好的过这个年的,去年只有筠茗和自己又是在深山老林,就稀里糊涂过了。今年家里不但添丁入口还置了偌大家业,是该好好热闹热闹了。
工地停工了,不过离年节还有段时日,逍遥倒是没想再安排工作,现在剩的都是泥瓦匠的活,非专业人士也做不了。一向不言不语的刘叔却提议趁这段时间扒树皮,编笆。做房梁的树干得把树皮扒掉,平地时逍遥就捡着能用的树刨了,剩的还堆着没处理,本来想着再晾晾过了年再弄。笆是铺顶子用的,用芦苇,秸秆编的铺在房梁上面,这些材料也堆在空屋里。逍遥就收过一季粮食,就是些棒子秸,又是柴火又是编笆的原料,这会儿天寒地冻,万一柴火不够,这年就没法过了。她认为至少管家不会同意,没想到她也认同刘叔的提议,既然这样就随他们去好了。
回头忍不住担心的逍遥同筠茗唠叨,“你说就那么点儿柴火,现在要赶着编了笆,回头留的不够用怎么办?这大年下也没处买去。四周也被咱家清理干净了,这儿的冬天冷起来能把地冻裂了,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对面的筠茗接道:“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干脆同他们把话说清楚,告诉他们你怕过冬的柴火不够使,先不编笆,不就行了。”逍遥恼怒道:“我这不是不忍心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吗。刘叔那人你是知道的轻易不开口说话的,这次就是他提议的,结果包括管家在内还都响应了。”筠茗觉得这人杞人忧天,说:“既然管家也同意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于管家是个有成算的,她同意了,那柴火一定缺不了。”自己也知道,可就是心里好奇,“你说他们干嘛这么着急呀?”。逍遥没想着让他答,结果筠茗却说:“想知道原因?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什么好处啊?”
自己这个天天在外边跑的不知道,倒是猫在家里不出门的知道?逍遥有点不信,“那行,你要是能说出来我就答应你一件事。”。筠茗说道:“你回头陪我去赶集,我就告诉你,平安镇的集才算数。”。就这事?这好办,“成,我应下了,你说吧。”。“他们是希望开春小独院早点完工。他们混在一起住,晾衣服时男人贴身的衣服不好晾,回头有自家院子了就方便多了。”,筠茗给出答案。真正的答案是经得起推敲的,不能他说啥就是啥,“你怎么知道的?”。筠茗反问道:“你在院子里看见过晾晒郑叔父子的衣服吗?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没换过衣服吧?”。想想,绳上都是爆米花的尿布,偶尔也会有自己和筠茗的,那对父子的衣服确实没见过,于是不耻下问的,“那他们把衣服晾哪了?”“他们趁夜里,把衣服晾在厨房里了。”
五天一个集,逍遥提前安排好鲁木匠赶车,逍遥一家三口,郑氏父子和老鲁的男人,七个人一早出发。目的就是买布,庄子上早就添置了棉衣,不过年下还要添件外罩,老鲁的男人是庄子上管针线的这次同行。筠茗本身不喜欢出门连累郑氏父子从进了萧家后也没出来过,这次算是放风了,既然他们也来了,没人管的小爆米花也只好跟着一起了。
目标明确,直接将车赶到镇上最大的布行门口,老鲁留下看车,几人一起进了店。这里是男人的天下,逍遥主动抱过女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先是给庄子上挑,这个简单,因为绸子缎子都不适用,只能选家织布,也就是挑挑颜色的问题。轮到筠茗就不一样了,男人买东西本来就麻烦,再加上他这个完美主义者就更麻烦,现在他身边还有三个参谋和时不时插上一句的布坊掌柜的那就更成灾难了。
几个男人讨论来讨论去,逍遥都喝满一肚皮的茶水了还没结果。筠茗对着七八匹布拿不定主意,老板眼珠一转对筠茗建议道:“小郎君即拿不定主意,不如问一下你们家当家的。”交易大小不是男人说了算,那是要看女人肯拿多少钱出来。这伙人待了不短时间了,赶紧打发了自己也好做下家生意。筠茗笑着向着逍遥说:“你来帮忙看一下选哪一个?”掌柜笑着对逍遥说:“娘子,这些都是当下最时兴的,又合季节又衬你家夫郎。咱家是老字号,货真价实,东西也穿的住。我劝他多来几匹,他就是不要,好似我要坑他是的。”我笑着对一边的老板娘道:“娘子好福气,你家夫君好口才,这生意铁定兴隆。”那女人笑着拱手,道:“承您吉言,承您吉言。”
逍遥看了看筠茗挑的,指着一匹秋香色的问:“这个是准备做什么的?”“做个外褂。”,现在家里下人多,穿这个也稳重些。秋香色不好配色,弄不好就会显老气,筠茗模样属于南国人的秀气不适合这种颜色,“你还年轻,选些鲜艳的吧,回头想穿也没得穿了。”,接着给小宝选了粉色的,给筠茗选了浅蓝的,淡黄的,玫红和紫色的。
接下来是首饰铺子。安平镇规模不大,银楼也就一家。两人在一起以来,就买过一次首饰,还是结婚的时候,筠茗平时也不注重这些,逍遥也想不起来。筠茗生在世家,对珠宝首饰有分辨力,对此也是宁缺毋滥,这地方小他瞧得上的少。果然一圈下来什么也没买,倒是郑叔给他家小子买了副银镯子。逍遥又叫人取了珠料瞧了瞧,大大小小的挑了七八颗,有选了簪料,别人不明白,筠茗却知道这是要亲手帮他做,开心极了。
集上人不少,逍遥几人买完东西夹在人群中往回走。“哎呀!是红绒花!爹你看。”郑叔家的岚晓一手指着道旁的摊子,一手拽着他的衣袖叫道。郑氏觉得自家儿子在东家面前大呼小叫太没规矩,赶紧提醒他,又对逍遥夫妇解释道:“自从他娘出事后,我再也没给他买过这东西。”筠茗看出他又想给孩子买,又不好耽误大家的时间的矛盾心情,就对逍遥说:“正好我也想看看,要不你们等我们一下?很快就回来。”逍遥见岚晓听见他这么说,也眼巴巴望了过来,自己也不忍心让一个小孩子失望,从善如流道:“行,我们在这边等你们。”老鲁的男人瞧着三人眼生羡慕,老鲁道:“你也过去选枝吧。”。男人笑着应了,也跟了去。老鲁看着自家男人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也好几年没给他买花戴了。”。逍遥拍拍她的肩膀道:“有句话叫‘我负责挣钱养家,你负责美貌如花’。我们在外面拼命不就是想让男人孩子过的舒心点儿吗。”老鲁瞬间觉得自己和东家有了共同语言。
过年不外乎打扫卫生,准备吃食,拜神祭祖,每样都有一定的套路。
十六一过,工地开工,忙了起来。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这天一伙公差突然闯了进来,押了逍遥就走,所有人都愣住了。管家见状拦住问道:“诸位是什么人?因何带走我家主人?还请说个明白?”领头的捕头道:“我等,清河县公人,奉太爷之命擒拿逍遥到堂。”“笑话!这里已出清河县界,我等也不是清河百姓。”管家辩道,她担心这些公人是假冒的,自家闹出这么大动静怕是要引来贼人觊觎,万一她们冒充公差将人绑了去也不是不可能。就算有事也该是本县的衙役,为什么是邻县的呢,不是很可疑吗?“哼!你这婆子再要啰唣,当心我等禀明太爷治你个妨碍公务。”大概是第一次遇上这种见着公差质问的,她有点不耐烦。“说我妨碍公务,那就请诸位先亮明你们的身份,然后说说为什么带走我们东家。”管家寸步不让,如果拿不出腰牌或者腰牌是假的,就先把人截下下来再说。捕头戒惧己方人多不敢动粗,将腰牌递过来,“呶,看仔细了,这是我的腰牌。我们太爷已经亲自知会你们县令。”老人仔细看了看腰牌,是真的,将路让开。
看着队伍去远,于管家对众人施礼说:“诸位,事出突然,今天就请大家先回去,至于工钱明早再领可好,见谅。”不是没人担心钱打了水漂,不过工钱都是日结,何况这会还不到午时呢,不给就认了,也没多少。
也等不得众人散去,她急匆匆去见筠茗。这时筠茗正在看孩子,施工场地靠近官道,离着住处有些距离,刚才工地上乱成一锅粥院里的人也没察觉到。听到敲门,郑叔以为是主子回来了,不成想一开门看到的是满头大汗管事,第一反应就是逍遥出事了。筠茗虽然奇怪有事不找跟前的逍遥怎么跑来问他,不过,还是把人请进来。
于管家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想快些将事告诉正君,又担心把人吓着。万一将人吓晕或者正君只会哭哭啼啼,就麻烦了,自己进这个家时间短,对主家的人际关系还不了解,根本不知道向谁求援。正在管家想着怎么说的委婉,筠茗已发问:“管家,你来找我为的何事?”拖着也不是个事,于氏咬了咬呀:“正君,东家刚才被差官带走了。”,说完抬头看了一眼。筠茗拨茶叶的动作顿了一下,心下明白面前的人绝没胆子戏耍自己,将茶碗随手一放,问:“你说,妻主被衙差带走了?”也许管家听不出来,但郑叔已经感觉筠茗的语气冷了下来,就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他们父子一直跟主子生活在一起,对家里的情形最熟悉,正君是万事不管的,大事小情都是逍遥拿主意。现在听了家主出事,不由得担心筠茗能不能当事。
管家也不用筠茗催一五一十的将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庄子上有几个得用的人?”,不等人回答又接着说,“我记得鲁木匠会骑马来着?”。“对对对,老鲁服兵役时做的是骑兵。庄子上的毛六颇懂些人情事故,不过她岁数小经验少,大夫王婆识文断字,阅历丰富,只是为人孤傲了些。”,上次买地毛六跟自己忙前忙后,这时有机会拉拔一把,于氏也不介意释放她的善意。
筠茗让管家将这些人叫了上来。鲁木匠是个壮年妇人,常年劳作让她身材粗壮,双眼有神;大夫王氏身形瘦削,态度不卑不亢;毛六双眼灵活,嘴角上翘像是挂着三分笑。筠茗看看三人觉得管家形容挺准,“鲁木匠,这有一封信要你送到善洲禅林寺,最快要用多少时间?”她心里计算了一下,道:“如果现在立马出发,让人赶车将我送到平安镇,租匹快马,后天日落前我一定将信送到。”。“就依你的法子,把这封信交给一个叫云珠的人,这里有五十银子是盘缠。”,筠茗向管家问道,“家里谁会赶车?”。于氏看了一眼老鲁,道:“她大闺女就是好把式。”。“那就让你女儿送你,信送到,接下来的事你就听他的就行了。”,筠茗说。
木匠自去准备。筠茗对剩下的两人说:“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想让两位跑趟邻县,打听清楚妻主为什么被抓,如果有原告,原告是谁。另外王大夫,如果有需要麻烦你照顾妻主的身体。”。王婆应下,同毛六对看了一眼,说:“正君,有一件事还请您告知,东家在当地是否得罪过什么人?”。筠茗,沉吟,得罪的人,若说有也只有三姓庄,只是这么点儿事值得……。毛六看筠茗的样子,也跟着道:“正君,如果可以请您告知,有个大致方向,我们探听起来也能省好些时间。”。“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筠茗说,“妻主本来是准备落户旁边的三姓庄的,一切都谈妥了只差办官府文凭,地保却提出让妻主纳庄里一个痴傻儿为侍。因为对方态度强硬,我又怀着身子,妻主不愿被要挟,我们夫妇下着雨被赶出了庄子。”。
屁大点儿的事,至于吗?看来还得别处着手,毛六心下道。管家和王婆的想法正好相反,就因为拒婚就将大肚子的夫人赶到雨地里,这村里人性也不怎么样。筠茗放下茶碗,说:“索性就一次说个明白,你们瞧着咱们不去三姓庄赶集,起初也去过,不过一个庄子的人都一副咱们罪大恶极天怒人怨的样子,妻主不愿惹麻烦咱们才舍近取远去平安镇。”。“这三姓庄太过分了。”,毛六道。唉,筠茗叹气,说:“还有更过分的。本来事关个人德行,我们夫妇不愿张扬,只是这事如果同眼前的事相关,我们也要分说明白。现在说出来,也是让各位心里有个底。那位痴儿是因为私德有亏落下的痴病。”。听了这些二人心里有底,自去准备。
最后筠茗吩咐管家,只要明天还有工人上工一切照旧。
直到这会儿,他硬提着的一口气才松了下来。事出了,他不是不害怕,只是他知道自己要是慌了,团起来的人心就散了,什么事也做不成了。为了不让人看出慌乱来,他把语速放慢,连郑叔都以为他是冷静,明天还得如此,直到父亲派的人到,此前自己要撑起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