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行》雅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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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遥非常满意目前悠哉悠哉的生活，有房有地有存款；有夫有女有仆人，自己在这个世界也小康了。如果不是小农经济的局限她连地也不会买，镇子里还有卖粮卖菜的，乡下都自家什么都种点儿，只要到镇上买些咸盐就齐活，逼的逍遥也当起了小地主。她也想着种些粮种点菜，养点儿鸡鸭牛羊自己自足，当然为了合理利用土地，在养殖区再种些果树，哼，这下连水果也自足了。
　　老早，逍遥就想明白了，即使自己脑子里有更先进的思想也不一定比这这个时代人更适应这样的生活，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在回家途中就认命账房。鉴于自己没别的产业，铺子也根本用不上，她主要工作也就是管田地，说是账房其实就是管事。
　　这位于账房，虽然和银钱打了二十年交道，可她原本就是农家女，小时也同长辈在田里耕作过。后来做了账房后，有钱也是置办田产雇人耕种，所以她即懂是农事，又有经营的经验。看她将一切安排条理分明，逍遥就知道找对人了，自己也不能做的比她更好。她也想过交给筠茗，毕竟这也是当家主夫的业务范畴，可是一来小爆米花黏他黏的紧，二来小饭馆没什么业务，自己闲着让男人上也说不过去，现在能用钱解决真是太好了。
　　每天，逍遥蒸上两屉包子，整理些菜蔬，就剩下陪筠茗父女了。小孩子长得特别的快，几乎一天一个样，看着她逍遥就感觉心被塞的满满的。她时常后悔上辈子那么多育婴的书怎么就一本没看过呢。这小东西很喜欢引人注意，看不见人时就咿咿呀呀说个不停，逍遥在镇上买了对银镯子给她，上面挂着小铃铛，小丫头就时不时拧小爪子玩，铃铛一响就咯咯的笑，可爱的不得了。逍遥也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父母爱将孩子照片发到网上了分享，若是能上网也她会将小爆米花的照片发上去。

　　麦收的时候，铺子里忙了段。这段时间天气热又容易闹天儿，为了不让自家半年辛劳付诸流水，家家户户都是齐上阵，饭就没人做了，可这时节又容易肠胃不适，周围近处几个村子都选择到这里买包子。其实满打满算也就十天左右，可架不住突然工作量增加，着实把几个人累了一下子。
　　接着，该种下季作物，逍遥家的田地也整理好了，虽然不用她亲自下地劳作，她这个东家也不好躲到一边做甩手掌柜的总要时不时的到田边上转转。天正热，她让庄上的大夫选了几味去暑热的药草用大锅煮了水放到地头让大家随意取用。
　　这时她才知道，自以为聪明自己还是着了人牙子的道儿。上次买人的时候，她一通可持续发展的说辞，把逍遥给蒙了。逍遥有一百亩地，除了盖房子占去的其余的都要耕作，即使准备种树的部分由于树要春天栽，这会子也没荒着的道理。再看她手下的人，除了三个二十出头的女光棍其它以家庭为单位的基本提供不了多少劳动力。第一户咸菜师傅刘叔，本人三十出头身边只带了个八九岁的小哥；第二户管事于婆家，于婆小六十了，家里还有个小她三岁的老伴，老两口外带一名四五岁的小孙子，基本上提供不了劳力；第三户木匠家，户主姓鲁三十多不到四十，有位小几岁的丈夫，两个十几的姑娘和个刚满三周的小哥，这家好些，只是木匠腿是跛的，大女儿也才十五岁；最后王大夫家，只有五十出头的她和十二岁的女儿，也不会有多大贡献值。
　　郑叔把儿子留在院子里陪筠茗自己腾出手过来帮忙，大丫也被逍遥以一天十个钱拉了来。不要觉得十个钱少，她本来没成年最多算半个劳力，铺子那边也没扣钱，一份工得两份钱。逍遥还会炖锅猪肉给大家加餐，实打实的方块肉。
　　大家齐心协力，地应时种上了。逍遥这菜鸟地主在其中学到了好些农业知识，摆脱种东西三步走认知，原来她一直认为种地就是挖坑，撒种，填土的。
　　小爆米花从出生就喝羊奶，逍遥担心营养不够，这些日子张罗着弄辅食。给小宝宝弄辅食这方面她倒是有些心得，上辈子家里有个十分娇气的侄子，从几个月时就由逍遥的父母照顾。她兄嫂结婚好几年才好容易得了这个宝贝又是第一个孩子心气挺高，同老人养育方面有矛盾，沟通不良的双方都给逍遥打电话抱怨。逍遥就给老妈买了几本婴幼儿辅食加餐的书，还在网上下过不少，这会子正好用上了。
　　这期间秋粮收成了，除了赋税和各种名义官府摊派余下的也就刚够一大家子的嚼过稍有剩余。逍遥第一次正式接触了这个时代的公务员“粮差”，这帮家伙吆五喝六，连吃带拿，宛如过境的蝗虫，不怪老百姓都说“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实在点儿说还不如蝗虫，至少它不会一个不如意就给小老百姓乱扣帽子穿小鞋。

　　店里的生意依然不温不火，逍遥也懒得管。她被差役烦的够呛，自己这么个小店除了规定的税金还要应各种役，比如前些日子下来的粮差理所当然要求铺子里提供每日的三茶六饭。毛病还不少不是嫌菜中肉少就是嫌茶淡，吃完不走在店里插科打屁指使的两个孩子像陀螺。最后自然也没钱好拿，只是扔了张条子让逍遥自己到县里抵了徭役。逍遥也是怕了，店要是大些还不知道这些天杀的怎么折腾，到不如关张心静。
　　逍遥的性格不适合自己创业的，她这人太懒，是“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站着”绝对拥趸，又超级怕麻烦。与精明干练的外表相反，是个缺乏自信心，做事犹豫不决的人，一个计划总是翻过来覆过去下不了决心。也没什么持久力，不能短时间取得成果，就开始动摇，长线的事业根本不用想铁定虎头蛇尾。
　　世上不会有只有缺点的人，老天爷绝不这么做的，给了你缺点肯定会给你优点的。逍遥想事情慢，可行动快，大脑还没得出结论，身体已经凭直觉行动了，本来耽误的时间又被抢了回来。她懒，懒得是身体，不是思想，格外喜欢幻想，然后不停填充完善，使之成为在现实中能实行计划。而且，这人不刚愎自用很能听取别人的意见，接受他人的想法，最后的一旦下定决心就会全力以赴。
　　现如今加上内有了筠茗外有管事，逍遥也算如虎添翼。

　　随着时节变换，初秋的天高气爽被深秋的细雨绵绵所代替。这时的雨一下起来就黏黏缠缠非几日停不下来，停时树木也都光秃秃的了。天气阴冷，店里一位客人也没有，逍遥让两个冻得瑟缩的孩子回自己的屋去。烫了壶村酿，切了两盘子卤味，同于管事两人坐在铺子里侃大山。
　　逍遥手底下这些人中，只有两个半识字的，除了面前这位另一个是大夫王婆，人家是专业人士，一身科研范，说话也是用词严谨，真的不是好聊伴，叫过两次就没再叫。那半个是曾经在酱菜园子帮过佣的刘叔，他只认识酱园账本子上出现过的字，男女有别，逍遥再无聊也不会拉人来聊天。
　　之前两个人也喝过几次酒，这会儿也没什么拘束，话题接着上次的聊。正说到本朝的太祖皇帝被逼拉杆子造反，好歹这是自家祖上的事逍遥听的格外的认真。于管事这版算不得是正史，当然也不是老百姓中流传的野史，更像是她自己读史感悟。
　　前朝宋厉王是暴虐好杀戮，骄奢又淫逸主儿，本来这些同边远的弓背洼没有半点关系，这弓背洼就是本朝龙兴之地，位于惠州的大禹山下。永兴23年，厉王起了大建宫殿之兴，砖石木料需求甚大，出产优良木材的大禹山也成了采集地，山村宁静祥和被打破了。
　　位置偏远使得弓背洼像世外桃源，不受外界干扰，山民靠着勤劳的双手和大山丰富的物产过的比外面富足些。燕家不是原住民，是太祖的父母那辈落户在此的。太祖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姐妹三人各自成亲后便分了家，只是父母仍同老三家一起住。大姐也就是后来的安平王，是真正的安善良民，耕耕种种不时到山里采些草药贴补贴补。老三读过两年书比村里其他人有气质上档次，不过她的本业还是种地的。只有太祖皇帝是个心大的，不肯安生务农的，当初分家时她就没要地，全折合成了现钱，用它做了本钱成了个到出跑的货娘。一年365天倒有四分之三的时间在外面飘着。
　　太祖为人仗义，银钱上也散漫，做的又是四处跑的活计，几年下来十里八乡都有相好不错的，在那片儿提起弓背洼的燕老二不知道的很少。后来家里男人没了，她索性将孩子扔给父母就更不着家了。
　　23年，皇帝派了福泽候来大禹山砍伐木材。这位候爷是位纨绔子弟，没本事也闹不出幺蛾子，性子算的上平和。钦差队伍进驻弓背洼，村里照例要提供差役服侍人员，乡老见都是壮年女子恐闹出事来，特意选了中年男子供差遣，又叮嘱各家年轻男子不要轻易出门免得惹事。
　　不久后的一天，燕家小弟同他三姐夫至晚未归，燕家人央求左邻右舍帮忙寻找，找到半夜终于在村后的荒地发现两人的尸体。看着两人衣不遮体傻瓜也知道出了什么事，不用想村里就一伙外人，铁定就是她们干的，愤怒的村民拎着家伙就冲去了钦差营地。携兵刃冲击钦差行辕，是刺王杀驾造反的罪过，在辕门前就被护卫的兵丁将跑在前面的射倒了。看着倒下的人，乡民才醒了过来了，搀扶受伤的众人撤了回来。
　　燕家两位老人先是看到儿子女婿的尸体，后又见众人抬回的浑身是血还插着箭羽小女儿，双双哭晕过去。没办法大家只好一面着人请大夫，一面让老大拿主意。燕老大是个胆小怕事没注意的，憋了半天只要大家去找老二。
　　好在认识她的人多，不过也用了几天，这期间事情又有了新变化。不知道这位侯爷怎么想的居然想逃跑，已经急红眼的村民连夜围追堵截，她们也许只是想让侯爷给个交代，不想倒霉催的侯爷失足摔死了自己。太祖回来就面对这样的情形，事闹大了不是死个把人抵命就行的了，她是了解山外状况的各地拉杆子起来的不少，干脆咱也抄家伙反了吧。
　　谁也想不到，就是这帮泥腿子经过十几年转战走上了金銮殿。
　　逍遥实在想不通，福泽候怎么就对这两位村夫感了兴趣，按说这种膏粱子弟应该见过不少美人怎么就饥不择食了，难不成这两位是绝代佳人，她也不藏着直接问出来。
　　于管事咂咂嘴道：“何必执着于此，就算是下面哪一个兵丁做的，身为主子她也难脱干系。无论是谁干的，它的意义就是让太祖起兵有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使得她出师有名，这就行了。”
　　自己亲人，难道不想弄个水落石出，“难道太祖登上大位以后没再继续查，就这么似是而非的结案了？”
　　这也太执着了，管事叹道，“查出来是这些人做的还好，如果不是其不让自己难堪。反正最后胜得的是自己，自己说是她干的还有那个不长眼的说不是。”
　　“这样就完了？”这也太不负责了，稀里糊涂的。
　　当然不是不管出于何种考虑都要有个明面上的交待，说：“福泽候的族人砍得砍，流的流。”
　　“那么，前朝末年乱的原因道底是什么呢？”要怎样的骄奢淫逸能激起天下大乱，这样想来宋厉帝也是个人才。
　　当然是利益分配的矛盾，这边觉得你的权利过大，那边觉得自己权利太小，于是大家支起架子展示自家实力从新瓜分天下呗。老婆子夹了筷子猪头肉嚼嚼，说：“历朝历代喜欢建宫殿园子的皇帝不少，喜欢搜罗美人充后宫的也不少，你见过为此覆了的国的吗？追根究底还是利益呀，大家都觉得得到的不如付出的多，觉得再给自己些才公平。宋家是世家大族，前朝建立也得益于这些世家大族，王朝建立后他们的利益进一步扩张，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地方上兼并土地。末年这些势力的发展已经影响宋氏王朝的稳固，厉帝要消弱他们保证朝廷威严，维护宋家的统治，这些家族要保护自己既得利益，维护家族的辉煌。”
　　别的没注意只听道土地来着，上辈子课本上也讲过，只是身在城市和这些有点儿远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会子听到一个王朝覆灭根本原因是它有些反应不过来。
　　管家婆婆看看年轻人的情形，浅显解释道：“就说东家你吧，要是有更多的土地就能雇佣更多人，像上次和旁边三姓庄挣水源就不会输，一个国家也是地多人多兵就多。”
　　逍遥现在想的是，既然土地这么重要，是不是还要再买些。只是自己能想到，立于庙堂的大人们不可能想不到，为了不重蹈覆辙一定有相应措施，这事不一定能成。
　　不知道是不是脸上带出来了，管事心有灵犀的接着说：“本朝耕地十亩以上的交易就要到县里登记，三十亩以上更要州里复审。不过荒地不在其中，官府鼓励开垦，新开出来的前三年免税。”主子知道上进，自己也该庆幸，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
　　周围倒是有不少荒着的地，银子家里还有些，晚上同筠茗合计合计。只是那些差役，十分难缠，就这百十亩还好一番勒掯，要是再……，算了，老话说得好“一只羊也是养，两只羊也是放”，说不得到时候船就直了。

　　晚上烫脚时逍遥同筠茗说了她的想法，这有什么，自家女人想添置产业难道自己还能不支持，心里略一算他就报出能用的银子数，毕竟不是买了地就成，还要添置人手这些银钱要提前预留出来，不然地有了没人种不就白瞎了。
　　上次购地那就是简单粗暴一路银子开道，效果不错，不过也给县里公人留了个钱多欢迎来宰的暴发户印象，也就是这样衙差才喜欢故意刁难她。要洗白不容易，好在现在有管事这大能在，逍遥将可用的钱数告诉她，有将上次搭上书办介绍给她，便放手了。
　　如何操作的逍遥不清楚，但结果却令人惊喜。县令大人还专门把她叫到跟前好生勉励了一番，大意是让她继续造福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