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行》雅乐

32、第 32 章

　　天气渐热，卤制品越来越不易保存，逍遥只得割爱，好在种的菜也长成了，就干脆换成了时蔬凉拌。随着小店步上正轨，逍遥也明白想象和现实的差距，想象中应该大卖的鸡脖子，鸡爪子现实当中无人问津，庄户人攒点钱不易花就花的值实啃半天也没几口肉对他们来说就是败家，那如猪头肉瓷实；包子也没诸多讲究，什么褶不褶的没人关心，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只要搁菜那就是糊弄人，干脆只翘大葱。
　　逍遥是摸着石头过河，遇到问题现想办法解决，比如食材供应。周围村子里没肉铺，就近买只能赶到集才有，天气不热时逍遥都是一次备几天的货，只要没有销量骤增情况不会断货。这会儿肉没法隔夜了要每天买才行。这几天一有闲暇，大丫总是唆使逍遥置办辆马车，去镇子上进货。
　　不在花多少钱，家里多头牲畜总得费精力照顾，麻烦，刚开始没同意，拖了段时间没解决以致影响了买卖，逍遥想着要不买辆吧。影响她做决定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丫。大丫这个人，手脚利索，口齿清晰脑子转的还快是个干勤行的料，她也有缺点，指手画脚自己拿小主意。这也没什么，面对客人提出问题事事请示也不现实，只要事后向逍遥报备一下也就完了。可这家伙儿偏偏是智商还可以情商不怎么样的人，要说店就这么大出啥事不用说逍遥也知道了，可是不说一下就好像不尊重，可大丫每次都像没这回事是的。像这次，她说完就一脸你没别的法，就得按我说的办表情，让人不爽。
　　说了几次后见逍遥没反应，她也不再提，只是一脸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早晚还不得按我法儿的办吧表情，像是等逍遥认输。正这时，二妹她姐大妹来看她，姐妹两个说话时提到这个，她赶紧问了逍遥具体情况，就提出可否由自己娘亲代买送货。她娘前些时候干活时伤了手，原本搭档当即另找了人，这会子她娘正没事做。她又是镇上车行里的车把式，赶上顺路也能帮着捎带。逍遥当即谈妥了脚儿钱多少，说给她进货的种类和数量付了货款。

　　北国的夏季是干热干热的，正中午大太阳照的门前的路反着白光，树上的知了没命的扯着嗓子叫，逍遥煮了大锅的绿豆汤当赠品。
　　自从盖房以来先是筠茗生产后面小店开张，逍遥一直没腾出手来打理自家地，草木多蚊虫也多。晚饭后蚊子都能打团，这时郑叔就拎着黄蒿拧的绳子各屋熏蚊子，为了防止蚊子再飞进屋之后是不再开窗子的，间间屋子都烟熏火燎闷热异常，大人还能勉强，孩子那受得了。小爆米花身上开始起痱子，一晚上一晚上的哭闹不说逍遥两口子得陪着，连厢房住的郑家父子也休息不好。
　　今晚也是，睡了不大会儿爆米花开始哭，筠茗只好抱着她在屋里转圈儿，逍遥跟在后面给父女两打着扇子。“如果有冰就好了，至少可以降降温。”筠茗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他也知道要是有处儿买不用他操扯逍遥早就买了。逍遥想的实际些，记得学过一篇课文，在树下睡枕头能被水漂走的，而且她妈说过自己小时是睡在屋顶过夏天的。“要不我们去房顶子上睡，上面怎么也比屋里凉快，只要有风蚊子也落不住。”“这，怎么睡，”，筠茗出身大家又是年轻男子，对旁边有外人还睡露天地的行为有发自骨子里的排斥，“不雅啊。”。“黑灯瞎火的谁能看见谁，怕人看咱们黑天再上去，早上早些下来也就是了。”，逍遥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好。“那小解怎么办？再爬下来。”天热筠茗喝的水多，虽然出了不少汗，也不是说不用上厕所了，爬上爬下磕着碰着怎么办。“带个夜壶上去。把水也带上去。”男人就这样好，小解都不用起身，侧一下就解决了，有些嫉妒。
　　逍遥本来还想着动作轻些别扰了其他人，没想到大丫两人早就在屋顶上了只不过她们在铺子的房顶上，大家没察觉。逍遥一开门，她们就搭上话了，这下子连东屋住的郑氏父子也出来了，一听逍遥两口子要睡屋顶子，马上声明自己父子也想睡房顶。逍遥打扫完西厢房又帮他们扫了东房。真的舒服多了，爆米花很快就睡安稳了。
　　转过天来，筠茗新鲜劲还没过又拉着郑家父子问。这父子两个原来在家时夏天就是这么过的，这会儿见筠茗感兴趣，也挑了些睡屋顶的趣事说。

　　男人产子对身体伤害很大，自筠茗生了爆米花之后，逍遥都尽可能给他吃些营养的，可物质缺乏不管怎么折腾东西就那几样红糖，小米加鸡蛋，好一些的能吃只鸡。筠茗苦夏，除了水果,汤水几乎吃不下什么，最近逍遥都想着法的给他折古吃食。比如今天这只鸡，先是加了葱姜煮熟，再将鸡肉拆下撕成条加上黄瓜丝凉拌配上各色调料弄得清清爽爽的。为了省事家里饭也在店里做，生意不忙时逍遥大部分时间都是给自家男人弄吃食。
　　鸡贩子不待客宰杀，都是拎回来自家现吃现杀。筠茗在吃上很挑剔，绝对不吃鸡皮，鸡皮，鸡杂，像今天还有剔下来的鸡骨头都留了下来，丢了可惜。逍遥趁店里不忙灶闲着就折腾这些东西，记得《红楼梦》里尤三姐爱吃油炸鸡骨，便将鸡骨剁成段炸了，多少撒些盐花是挺香的。知道小人儿不吃鸡皮后，她就到铁匠铺仿照前世的铁板烧弄了一个，在铁板上抹了一点油将鸡皮铺上去，随着嗞嗞声香味也出来了。看着边缘渐焦赶紧铲下来准备抹酱夹馒头，旁边有人问道：“老板，做的什么这么香？”。逍遥一抬头，就见一个脸膛黑黑的妇人笑眯眯看着自己，于是也笑着说：“油炸鸡皮又香又脆，洒椒盐夹馒头吃的，一套只要五个钱，还有焦炸的鸡骨头三个钱一份，你闻闻多香。”。说完心里有些得意，瞧咱如今也是满嘴生意经了。
　　这顾客是赵李庄的，手巧，农闲时以编筐为业。今儿个是三姓庄的集，两口子就带着孩子赶集卖筐。散集时，丫头见着卖糖人闹着要，男人一向节俭惯了一问价没舍得给买，结果孩子一路哭到这，做娘的心疼正好闻到香味，想着不拘是什么买些哄哄孩子。男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闺女小才三岁，儿子也不大啊还不到六岁而且非常乖巧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帮大人忙了，自己女人偏心女儿，自己却不能委屈了儿子。给女儿买就得给儿子买，要不都别买，糖人儿不就能拿着玩最后那点糖还不够塞牙缝的，这丫头有多闹自己还不清楚，这次给了下次再想要什么铁定还使这招。这会儿看女人要买些吃食哄孩子，又听逍遥的话，就觉得不管怎么说也粮食又见荤腥了这钱花的值实，也就不拦了。

　　二十一世纪倡导人人平等，逍遥也做不到自吃让别人干看着。鸡杂也凉拌了给其他几人加菜，郑叔父子很郑重的谢了赏，大丫两个并没什么表示。晚上，筠茗提了自己的顾虑，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不时吃上只鸡是因为自己特殊时期，以后吃不上了大家就该说主家吝啬了。逍遥将自己做不来的事同他说了，她也感觉到了问题，自己旁边还放那么大块地呢，以后铁定人数增加到时候怎么办，买一堆鸡自己三口吃一只其它的都归底下人，那还不亏死。后面再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以店中贩卖为优先吧，逍遥决定。

　　小爆米花晚上睡得好，白天也有精神了，不睡觉时候就好奇的瞅来瞅去，小人儿就摇晃着拨浪鼓逗她，小家伙就像向日葵跟着太阳样转啊转的。逍遥亲自画了图让郑家父子用颜色鲜艳的布按着图缝成各种小动物，又在下面拴了铃铛吊在她头上，爆米花就会挥动小手去抓筠茗说她太娇惯孩子，逍遥总是一笑了之，比起前世的孩子们这根本就是毛毛雨。
　　父亲的信到了。云珠回去后，瑞王君特地请了寺内主持给自家孙子批了八字。这封信也主要说的是算卦的结果，中间夹杂了不少专业术语，逍遥没怎么看懂，不过说爆米花是金命，火克金，代表火的红色要谨慎使用这句理解了。因为是第一个孩子，两口子挺上心的，东西准备了不少，红色喜庆准备的最多，她倒是不怎么在乎，筠茗到搁心里了，家里男人又添了了项工作，给爆米花缝制各色衣物。

　　北国是一年两季作物，上一季错过了，逍遥只是在宅子周围开出些地种菜其它的都荒着，这季马上要收成了，她也要准备了。没什么野心就想着自给自足，她恨不得啥都有粮食蔬菜再种上果树，养些禽畜吃喝都有了。地还没清理，她得早些准备免得误了农时。逍遥这块地前面是官道，背面贴着河，逍遥就沿着河盖了一排八间房东头另起了间灶间，隔了段距离盖了分男女茅厕，这便是职工宿舍，然后去找刘老板就是上次的人牙子。
　　逍遥谈了自己的情况，又说了自己的打算。刘老板说了自己看法：“你要只想着种地，这倒好办，你那地又不多满打满算十个壮劳力就够了，毕竟种地种树时令是不重合的。可是你要是想发展延续就不行了，那得有男有女后头让他们生的孩子，这样才能延续。”

　　刘老板叫出二十几个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两种方法，一个是买单人的回去自己配去，一个整户的买，除了价钱还要考虑夭折的问题，小孩子四五岁之前很容易就没了，你看这些都是十一二，十三四的。还有就是有特殊技巧的，”指着一个老妇，道，“呶，这个原本是个管账先生，放你们家当的管事也成，这要是年轻上十几二十来岁，你这个价翻倍也买不到。还有这个，”，又指着另一个上岁数的妇人说，“走访郎中哎，你多早晚儿听说有卖大夫的，镇上大户也不是谁家都有住家大夫的。”接着木匠，酱菜师傅，不只介绍了特长，被卖的原因，家庭成员。
　　逍遥的观念还没完全转过来，对她来说买和雇佣是同一概念，提供食宿的那种。这会儿有点儿懵，她原本真的打算买十个壮劳力完事，确实没想过这些人是属于自己的财产，而且还可以繁衍增值。没想到这奴才不是给吃给喝有房子住就完事了，还要操心他们繁衍，这还是和自己资产息息相关的，这一想他们穿戴也得自家负责，毕竟他们是完全属于自己的，看样子还真得有位管事，逍遥心想。本来还以为宿舍盖多了，现在看够不够还是问题，就算是主人让人家夫妇长时间分居也是要招骂的。
　　逍遥一共买了十九人，除了三个单身的女人，其他都是整户买下的。有账房，有大夫，有木匠，还有那户单亲的酱菜师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