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行》雅乐

24、24

　　关系确定了，有些事就要讲清楚了。逍遥搜寻了一下这副身体的记忆，尽可能的将有关身世的部分整理出来。不过还真没什么说的，记忆中没有所谓母亲的生物，父亲是模糊的存在常年住在庙里的，平常也是通过书信联系。常伴身边的是师傅，前些年她老人家出去云游去了。
　　逍遥拉着小人儿的手说：“筠茗，我先说我家的情况吧。我没见过我的母亲，据父亲说是过世了，但是父亲也从没提过给她上坟，我想也许是她做了对不起我们父女的事。父亲常年住在庙里，我们有时几年也见不上一次偶尔书信报个平安。从我有记忆时就跟着师傅，她是修行之人，我们常年呆在深山中。还有我姓燕，燕云霄，逍遥是我行走江湖的化名，师傅她老人家挺有本事的，不过我呢资质普通，杂七杂八学了不少，但修为也就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啊啊……想想我真的不是妻子的好人选，所以给你一次反悔机会。”
　　筠茗很认真的听完，开始讲自己家：“我家就不同了，三世同堂人比较多，当然现在已经分家了。我母亲是陆家二小姐，在我很小的时候搅入朝廷纷争没有了。我父母感情很好，在母亲过世后不久父亲就殉情而死。我与姐姐，跟着姨母过活，她们一家对我们很好，外祖父更是怜惜我们姐弟。姐姐她是个商人，还没有结亲。我姨家这边，我姨娶了三位姨夫，有三位表姐和一位表弟，姨母同大表姐，二表姐已经出仕为官了。我自己呢，读过闺训，懂点儿织补，会些家常小菜，精通不行勉强凑合。啊啊……难道这就是俗话说的破锅配烂盖。”还学着逍遥摆了个夸张造型。“所以为了不拖累其他优秀人物，我们就凑合吧。虽然你很老很普通，我不嫌弃你；虽然我不聪明你也不要嫌弃我，我还小，还可以学。放心以后我会养你的。”小家伙自信的拍拍自己。
　　逍遥被逗乐啦，“是啊，我老了，但我有经验。再说万没有让你一个男人养家的道理。”，捏捏小人儿的脸接着说，“我会努力照顾你的，不过以后日子辛苦可不能哭鼻子。”。
　　“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傲娇道。
　　“我可记住了。”
　　小人儿红着脸对对手指头问：“要去见见伯父吗？”
　　“这是当然。”这就像逍遥知道的封建社会，婚姻也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逍遥姐姐，我有事要说清楚。”小家伙紧张的不敢抬头，“我不是因为逃婚私自离家的。那次出游小姨夫招来算命师给我和兰弟看运程，说我要嫁年长的，结果不知怎的满城都知道了，又传出王爷选夫来，我想让外祖父拿个主意却正好听到祖父要为了陆家牺牲我，我也不是不能为家族牺牲自己，我，我……我也不知怎么说了。”筠茗眼泪都急出来了，他不想让逍遥认为自己是不安于夫道的人，可是又说不出自己当时的感觉来。
　　逍遥将人揽入怀中，拍拍背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筠茗是个好孩子。你只是感觉自己被算计了，连亲人也想牺牲你来息事宁人，自己很委屈。”
　　筠茗就着被抱姿态点了点头。
　　“那这次我们拜访伯父要准备些什么礼物？”停了好一会儿筠茗才接着问。
　　“你看着来就好了。”
　　“那伯父都喜欢些什么？有什么忌讳？”准备充分点好。
　　“唔……”这还真得想想。
　　不敢置信说：“那平常你都带什么？”
　　“拿我喜欢的。”
　　筠茗心想，这样也行，这位伯父果然好脾气。

　　禅林寺，北国道场之一。这座气势恢宏的寺院的偏院中有一对主仆一住就是几十年，已然成了这寺里的主人一般存在。小小院落种着些艳丽花卉，完全没有寺院的肃穆，让人有误入谁家院落的感觉。廊下放着榻，榻上歪着一人正在看《南国杂记》，素面朝天随意挽着发髻，细看眼角浅浅的纹路那是岁月走过的痕迹。这个人曾经是男人中尊贵仅次于皇夫的人，他是皇帝的妹婿，瑞亲王的正君，他的妻主因为同陛下同父所生最的皇上宠信。
　　三十几年前，风华绝代的瑞亲王被外族帝卿看上，男人那时正身怀六甲。帝卿自然不能与人做小，可男人肚子里有着皇家血脉自然不能处死完事，皇帝下旨将他送来禅林寺。几个月后，他生下一个女孩，在皇室做出反应之前又将孩子送走了，这个孩子叫燕云霄。
　　这时旁边屋里出来个人见着这副情形抱怨说：“少爷怎么又躺在这啦，不管太阳多好这也进秋天了，当心着凉。”
　　男人翻个身叨咕说：“当年真该将你嫁了吕侍卫，耳朵都起茧子了。”
　　“唉，我真该嫁人算了，让你每天都听‘阿弥陀佛’不起茧子直接烦死你。”恨恨道。自己少爷出身名门，自小受家人宠爱，刚刚及钗又为瑞亲王爱慕求娶为正君，没成想皇帝为了联姻棒打鸳鸯。少爷是个爱热闹的，却被关在这里三十年。瑞亲王也可恨，还不如和离呢，少爷还能再嫁个人。
　　“是是，云珠是最正确的，以后我一定听云珠的，云珠让做再做不让做绝对不做。”男人作揖讨饶。当年母亲给自己陪嫁了八个小侍，事情发生后云珠推却自己婚事陪着自己，如今这些年都过去了，早已不将他当做下人了。
　　“真的？那行，你给小小姐写封信，你们有多长时间没通信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给人当爹的。”云珠马上得寸进尺的提要求。
　　“喂喂，好歹子我也是长辈，她怎么不给我写，你怎么就抱怨我？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做爹的不急，你急什么。”男人有意见，你不公平。
　　云珠翻了白眼道：“我侍候了你几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难道你女儿不应该给我处理身后事吗？你这样把她放一边，她记不记得你这个爹爹都是个问题何况我呢。”我这可全为了自己。
　　“好好，到时让她给你打幡抱罐。”男人许诺。
　　“那倒不敢，至少要赏我口薄材让我入土为安。”云珠提条件。
　　“要是埋在一起就更好了，这边已经作伴几十年了，到那边我继续听你唠叨。”
　　云珠这下不知怎么答了，少爷还在皇家玉牒上是要和瑞王爷埋在一起的。

　　这时小沙尼领进两人了，最让主仆惊喜的是还有一位罩面纱的男孩子。逍遥都三十几岁了，从没提过自己婚事，主仆都不抱希望了，毕竟逍遥的师门终身不娶的占多数。
　　逍遥也没叫二位着急，互相寒暄介绍后直接说道：“父亲，云叔，我准备娶筠茗为夫。”两人刚刚已经想到了，这会儿听见逍遥的话就更确定了。
　　“我作为父亲就一句话，你们确定要和对方一起就全心全意对待彼此，踏踏实实过日子。”男人想了会儿郑重说。
　　逍遥两人在男人开口时就都站起身来，这时互相对视了一下，也郑重答道：“是。”
　　男人见着，笑道：“我不过白嘱咐一句干什么弄得这么严肃？云珠，难得今天人都到起了，晚上做些好吃的吧。”
　　云珠在逍遥证实后就处于高兴状态，愣了下说道：“瞧我这都乐糊涂了，可不是，我这就去准备。”说着便风风火火要往外走。
　　筠茗赶紧站起来笑着对男人道：“我同云叔叔一起去吧，也好搭把手。”逍遥姐姐父女两人好久不见了，这时怕有不少话要说，再者也是了解燕家叔叔的好机会。
　　“好吧。”男人道。
　　筠茗施了一礼同云珠一起退下，将屋子留给父女二人。
　　趁着这会儿，逍遥将筠茗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这样也好，你们既然相处过相互也了解总比盲婚哑嫁强。”男人听完说，“事情就像你想的那样，这明显就是陆家后院不宁牵扯到他，后面能这样做也算是有勇气有决断，正好适合咱家情形。我原本还担心你娶个小家家的，回头反倒还拖累你操心，这下倒好了。陆家那边有些不着调，不过既然她们选择这样的处理，也算是掰扯开了，加上离得这么远也影响不到你了。”这会真的松了口气。
　　逍遥听着提到家的事就想借机探问一下，于是说：“那这事……”
　　“她可管过我们，她这样对待我们父女，就当没她算啦。”男人自然明白自己女儿的话。
　　晚饭很快摆上，寺院里当然不可能有大鱼大肉，但青菜豆腐做了几十年也熟能出巧了，饭菜很香甜。
　　寺庙不留女客，逍遥只好借住到附近村子里。
　　晚上，云珠一边替男人铺着床一边絮絮叨叨说做饭的情景，最后总结道：“做事挺利索的，上的了厅堂下的了厨房是个好的。”
　　男人想着云珠见了二人就笑得晕飘飘的样子，轻蔑道：“只要霄儿没弄个聋的哑的，你都会说好吧。”
　　“喂，我这叫真实，总比你好，明明心里喜欢的紧，面上还要装作毫不在意。”云珠反击。
　　男人瞟了他一眼，撇嘴道：“你懂什么，这叫大家的风范。”
　　“风范个大头鬼！”
　　“不可以说粗话。”

　　三天后，逍遥二人告辞时，男人给了他们一盒首饰，一沓银票，“这些样子老了些，东西都是好的，回头找人重新打一下。”这些话是同筠茗说的，“我不能亲自为你们操持婚事，这有句话算是给你们提个醒：两个人在一起，长相知才能长相守。人生不过几十年，不要把时间浪费道猜测对方的的想法上。”

　　“真是可惜不能亲眼看着他们成亲。”少爷是皇上亲自下令送进来的，想出去必要圣上同意，可惜当年少爷因为小小姐的事几乎算是和皇家翻脸了，这些年妻主也没来过怕也和这个有关，以少爷脾性也绝不会求圣上的。
　　做父亲的自然想亲自为女儿操持婚事，自己若是相求对方必定会提出让她上皇家玉牒，最是无情帝王家，当年就是因此将霄儿送走的。骨肉情，夫妻情都是巩固皇权的棋子，自己不就是个牺牲品吗？瑞王号称皇家最重感情的，在自己怀孕后却出了这种事。自己同她是夫妻，帝卿看中她这话别人信自己可不信，世上有谁可以勉强的她了，必然是她放出手段吸引来的。本来自己还想听她解释，结果只等来了圣旨，让自己来禅林寺修养，这话说得可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