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行》雅乐

25、25

　　在庙里时，几人就讨论过两人的婚事。依着逍遥是要将婚事错后几年，没法子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摧残初中生。结果不只父亲和云叔叔不理解，连筠茗也一脸委屈。本来逍遥还想借小人儿还没及笄还不算成年拖着，谁知道筠茗早就被云珠套取生辰八字。
　　既然拖不下去就紧着将婚事办了。想来父亲不能亲自操持婚事必然遗憾，反正自己也没其他长辈亲人，与其回家结婚不如在禅林寺附近镇子上的旅店办，也可了了父亲的心愿。离着筠茗的生日还有不到半个月，赶了点儿应该也够用了。三媒六聘，因为两人的状况不俱备操作性，一下子省了很多时间。想好了就与筠茗说知。
　　筠茗也知道，六礼是没法进行的。反正在这成亲离燕叔叔也近，虽然没人告诉自己他不能离开寺院的原因，但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想想往后的日子还得过，不能将钱全花在婚礼上，于是嘱咐道：“逍遥姐姐，能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这会子还在路上，不要置办太多东西。” “我应该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将你娶回来，不过你也见着我家里的情况了。原先想着先回家然后从容筹备婚事，不过家里也没什么人，想来父亲一定想看着我们成亲。在半路上迎娶你，我也觉得仓促，不过还是请你理解。东西呢，我们只准备衣服和铺盖，回头走时我们自己捎着也便宜，首饰头面，有父亲给的那些找银楼重新打一下，也用不了多少钱。只是这样一来时间太赶怕是你的及笄之礼就不能办了。”逍遥将自己的想法具体说了一遍。
　　及笄，在自己家那边是很隆重的。要请德高望重长辈主持，父母给取字，请同辈兄弟观礼。在离家前，外祖父还在想邀请谁来主持自己的及笄礼呢，不过自己同这个重要日子无缘，说不遗憾是假的，这也是自找的同他人无关。筠茗安慰逍遥说：“没有那个男子的及笄之礼是妻主给办的，北国也不重视这些，我这叫入乡随俗。”
　　“是啊。”只是南国很重视。

　　两人在镇上最大客店租了个院子，准备将正房当做婚房，现在先住东西厢房。写了封信委托跑腿的给父亲送去。跑腿的是个行业，类似快递，不但送东西也可送书信甚至是口信儿，但服务范围只在同城（镇），没有异地一说。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出了两人意料，不是告诉成衣铺要被褥，要衣服就可以，还要选图案的。就像这会儿内掌柜的拿着图册问绣鞋上要什么图案，他们家提供龙凤呈祥，喜上眉梢，戏水鸳鸯，福寿在眼前，彩蝶成双，边说还边指给两人看，同时讲解各个的寓意。更是讲了些人生大事，好好的选不要留下遗憾的话，结果半天下来，二人只抱回了成衣铺的绣图册子。
　　睡觉前，逍遥下定决心明天一定不能像今天这样拖沓，不然别说半个月，就是再加上半个月自己也准备不完。
　　谁成想就来了强力外援，第二天，两人正在吃早饭，云珠到了。
　　“少爷看了小小姐的信，让我来给你们搭把手。”云珠同二人解释完拿起绣图册子，“这是绣图册子吧，我先看着。你们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逍遥笑着将昨天的事同云珠说了，“云叔，昨天本来准备将衣服首饰都定下来的，结果这册子看的眼花缭乱，什么也没干成，正好你来了，这东西我真的不成还是你来选吧。本来就仓促，我不想太委屈筠茗。”
　　云珠心道，委屈何止是他。你本是亲王世女，你的亲事本来应该由钦天监测了吉时并昭告天下，然后由礼部用几个月的时间筹备，现在却要在路途中匆忙进行还得亲力亲为。自己明白少爷的心思，接下来竭尽全能就是啦。“小小姐不用烦心，交给我吧。”
　　昨天店里来了两位奇怪的客人，中午投店租下了整个院子却只住了厢房，出去了一个下午也不知是做什么的。店老板听说两人要见自己赶紧赶过来了。
　　老板看见云珠坐在桌旁很是诧异，这下人好大派头。“客人见招，不知有什么事？”
　　“您就是店老板，”搭话是云珠，“您先请坐，我有事同你商量。”
　　“客人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力所及一定帮忙。”老板有保留的说。
　　云珠当然也听出来了，干脆直接道：“这两个孩子要在你店里成亲，你可承办？”
　　原来如此，先前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了。“恭喜恭喜。小店一定竭尽所能为两位办好。”这可是笔大生意。
　　“同喜同喜，那就请老板多帮忙。”云珠答礼。
　　“这当不的什么。”
　　云珠趁机问：“镇上可有媒人，说的是官媒？”
　　“有有，”想了一下，笑着说道，“想来婚姻大事要忙的事情多，我给你们找个人。”说着打开门叫道，“祥丫头，祥丫头，过来一下。”还回过头同三人解释说，“这丫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
　　“来了，老板你找我。”清脆的声音。一个十八九很干练的姑娘，给逍遥三人行礼后，问老板：“掌柜的，你叫我有什么吩咐？”
　　“这两位要在咱店成亲，回头有什么事你帮趁着点。”
　　“恭喜两位。”灵透的祥姑娘紧忙同逍遥两人恭贺道，又对云珠说，“有事您尽管吩咐。”
　　真是个机灵的，“回头少不得要你帮忙，”云珠将一锭银子推到祥姑娘跟前，“这些给小二姐买碗茶喝。”
　　“这……，小的谢过几位的赏。”祥姑娘瞅着老板点头才收下。
　　“那先帮我通知……，”云珠点了点册子看向逍遥。
　　“陈记，我们昨天已经去过了。”逍遥赶紧道。
　　“陈记成衣铺，要他们尽快过来一趟，我们要裁衣。再找一位名声好的官媒晚上掌灯时分过来。”云珠说。
　　“没问题。”

　　陈记内掌柜这次还带了位十来岁的小丫头。
　　“龙凤呈祥的喜被，鸳鸯枕，百子千孙的喜帐，多子多福多寿三多的床帏，”云珠等着记录的小姑娘跟上，又接着说，“绣鞋绣龙凤呈祥要金线绣的，被子上要五彩的。”
　　内掌柜赶紧对女孩子说：“丫，赶紧记好被子是五彩绣，鞋子是金线绣。”又转过头道，“您接着说。”
　　云珠想了想两人身高差距，又加了个要求说：“要高底的。新娘的靴子也要金线龙凤的，金色万字不到头封边，袍子下摆绣玉兰。裙子上绣五彩牡丹，。”
　　“玉棠富贵好寓意。”
　　“下午我们会去你店里看料子，给我们准备最好的。”
　　“一定一定。”
　　南国崇黄色，北国是黑色，本来逍遥的身份她的婚服应该是黑色绣朱红凤凰的配同样花色的鞋子，这会儿自然不能用。不过民间更多的选用朱红色，它不像皇家的正红那么庄重却更活泼喜庆，只是朱红配五彩绣……，要是全部换成金线绣呢，为了不委屈小主子，云珠不得不这么费思量。
　　逍遥觉得自己的接受力变强了，云叔和小人儿讨论的簪啊，钗啊可都是小人儿要戴的。自己这边只要了赤金发冠，虽然有耳洞，可选的也只是耳圈儿两个耳朵带的，硕大的耳坠只戴左耳的，所以这会儿自己可以悠闲的在银楼晃。说是银楼其实就是个铺面，只是老板是见过世面的，能打好些个新花样。店里没其他客人，掌柜的跟在逍遥身边，看到她感兴趣的随时解说，最后促消了一支簪，是逍遥拿来做及笄之礼的。簪和钗都是在笄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单股叫簪双股叫钗，加上垂饰就是步摇。这支簪样式简单，赤金簪挺上一颗浑圆珠子，金色的珠子，粉色珠子逍遥都见过，这颗珠子是粉色加进金色的样子给人郑重感觉，正好做及笄的礼物。
　　“小小姐，你过来一下。”不知是什么事，云珠自己做不了主。
　　内掌柜也让老板一起过来。
　　原来云叔想要打赤金红宝的，可极品红宝石店里缺货，喊两人过来商量。这里要先交代逍遥先前选的单耳耳饰也是红宝的，她本人对耳圈儿不感冒，而且肤色深选来选去就这个还配的上。这串耳饰一溜五块红宝石从上到下由大到小，如果逍遥放弃它，筠茗这边差不多就够了。
　　“我放弃，反正我是女人又不必讲究这个，我再选别的好了。”逍遥听了之后立刻表示。
　　老板沉吟一会，说：“前些时候我得了些红珊瑚，同赤金配也是好的。这样就不用拆耳饰了，而且珊瑚可以辟邪，它能将不好的吸附起来，你看着颜色变浅就摘下来放一旁，恢复再带上。这样你们先看一下，再决定。”
　　果然就像老板说的，这些珊瑚色泽艳丽。最后定了两支蝶恋花的钗，两支凤头的步摇，一串华盛一付耳坠一对手镯。

　　晚上来的官媒姓常。媒人的姓氏没有硬性要求但像是王，史，单都很少做媒人的，姓氏不吉利。常氏来了和云珠到另一间房里商量，逍遥两人都没户籍，成婚必是要向县里报，这是云珠被派过来的主要原因。而官媒必定同县里户房熟稔这是云珠坚持找官媒的原因，这时就看云珠怎么说动常氏了。在云珠的嘴里逍遥就是母亲过世后父想给她配个痴傻儿的可怜人，筠茗是个为报恩愿意以身相许的知恩图报的好人。云珠演技了得，一行哭一行说，结果常氏红着眼圈一口答应当时就写了两人的户籍资料。燕云霄正式变成肖遥，陆筠茗也成了君茗了。
　　常氏知道这当中一定有问题，不过也没必要一定要弄清楚，只要谢媒礼不少就好了。做出感动的样子也不过惯常做法，是为防万一留的退身步。
　　一番商谈云珠也知道了，花轿可以到杠铺找，他们不只出租全套仪仗连天地桌六证以及火盆马鞍到挑盖头的秤杆都租。

　　筠茗的生日，三人一起吃了碗寿面完事。除了逍遥的发簪，云珠送了块玉佩，说是父亲随身之物。
　　云珠最终也没留到正日子，走前将婚书给了两人。
　　这地儿的习俗是要在太阳升起前将新人抬进门的。丑时刚过媒人就带着梳头匠到了，逍遥这边简单些，筠茗却要沐浴开脸梳头更衣上装。店家连同内掌柜的加伙计也早早的将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因为出嫁和迎娶都在这一个院中，小人儿由媒人背上轿后，众人一起动手布置起来。院中间摆上天地桌，放上斗，尺，剪刀等六证，火盆马鞍都自院门口依次排开，剪的喜字和红绸结的花球粘的粘挂的挂，最后连店里其他客人都过来帮忙。
　　仪式繁复幸得司仪指挥得当，至少没出错。二人由媒人和全福人陪着进洞房，掀盖头，全福人撒帐唱喜歌，喝合衾酒，吃子孙饽饽，就是一个碗里放着一对大饺子，用红绳挤着每个里面包着几个小饺子，因为没有闹洞房的亲友这会儿只是媒人问一句“生不生”了事。到这筠茗的事就完了，逍遥还要出去安席。
　　这会儿席面已经摆开，桌上放着四干四鲜四蜜饯四点心，这些都是压桌的小碟。逍遥出来，伙计将这些撤去端上四个冷盘，打这儿才算正式开席，这顿饭要吃两个时辰，最后是鸡，鱼，丸子，炖肉压席。因为没有亲友在，这些都是在婚礼中帮过忙的旅客和左邻右舍，好些是全家老小齐上阵。
　　中午时候人都散了。一般流水席，这之后还要宴请亲的己的，又是一个多时辰，等送走这波人稍一停就是晚饭时分了。不过逍遥不用，这会儿就可以回屋歇着了。筠茗也已经换回了家常的装扮了，本来这时他应该由着最亲近的兄弟陪着等着夜晚的到来。
　　“怎么就洗了呢？”逍遥想起撩开盖头时看到的小花脸儿。新人下轿后，由女方年长的人拿胭脂往脸上胡乱抹两把的风俗，所以逍遥就见着筠茗脸上横七竖八的红道子。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新郎超出新娘的希望值，后面才能和美。不过像这两人这么熟悉就没这效果了。
　　筠茗用手比了比，说：“粉太厚，糊得慌。”总不能承认，妆太浓了感觉红的像猴屁股似地，又被不知是谁弄花了妆，自己不好意思那形象见逍遥。
　　“折腾了大半天，你吃东西了没？饿不饿？”自个在外面是喝的酒多过吃的菜，不过不知小人儿这面怎么样。
　　“有啊，内掌柜的给我悄悄送来碗面。”很小的一碗，还嘱咐自己晚上一定不要多吃多喝，说总是跑厕所会让逍遥姐姐笑话的。
　　“你困不困，早上天没亮就起来了？困的话，到床上歪一会儿吧，不然咱们躺着说会子话。”天儿还太早，实在没事可做，从起了床就一直站着来着，腰都酸了。
　　筠茗想了想没人说过要一直坐到天黑，就上了床叽叽咕咕和逍遥说轿子怎么摇了，放鞭时候担心炸着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