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行》雅乐

13、第 13 章

　　杭城陆府西院
　　愉林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思绪早漂远了。也是在这座西院中，自己的父亲歪在榻上，一手抚着隆起的肚子，一手摸索偎在榻前的自己的头，“林儿，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爹爹林儿想要个弟弟。”小手摸摸父亲的肚子，林儿希翼的望着自家爹爹。虽然还好些儿事不明白，但通过这几个月家里这些人的话语自己也知道自己很快要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了，这个宝宝现在就在爹爹腹中。
　　夫人软语，“为什么？林儿不喜欢妹妹吗？若是妹妹，等她大些儿就能和林儿一起上树掏小鸟儿，天热了还能一起下小溪摸小鱼。若是弟弟，我的林儿怕是一辈都要让着他，哄着他，照顾他。”
　　林儿自信拍拍小胸脯说：“爹爹，放心林儿会照顾弟弟。会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弟弟，还会摘花给弟弟戴，要是有人欺负弟弟，”挥挥小拳头，“我去揍他。”
　　夫人笑着说：“林儿真是个好姐姐，知道保护弟弟。”
　　“啪”的一声，将愉林拉回现实，看看手中裂缝的五彩茶碗，搁在桌上，毫不在意的甩甩手，水珠四落。
　　一向自信的人，这会也不禁怀疑自己的决定了。自己双亲早逝，虽是母亲活着时和姨娘没分家，可家下人确实不这么想，佩凤是大小姐，侍麒是二小姐，自己只是愉林小姐。分家是必然的结果，只不过现在太君还在吧，还维持着形式上的大团圆。原想着趁现在多多走几趟商存些家底，万一太君有个不好，自己盘几个铺子做个坐商，就守着茗儿自不会让他被人欺负去。看现在，不如自己早早成亲，带着茗儿分出去。怕他被姐夫欺负，怕家中没男性长辈将来被妇家嫌弃，茗儿是世上与自己血脉最近的人，总想为他将一切的做好。
　　对于太君，愉林不恨但若说不怨那是假的。自己很佩服太君，在当年局势不明情况下能做出双线进取，使渐渐赴起陆家稳稳立于不败智慧，毅然牺牲女儿女婿的果敢都不让女儿家，若真是女儿身怕不拜相封侯。就是今回这事要从陆家来考虑，自己还得感激老人是真疼爱孙儿，不然牺牲茗儿岂不是最便宜的。只是从这个同胞姐姐思想，若是茗儿被安全送到自己身边自己自是要感激，但现在呢，若不是为陆家若是有人护送茗儿又怎会下落不明。每每念及此，愉林不禁想是不是自己从不将陆府当自己家的缘故。
　　现如今东院的姨娘是没心思管茗儿的事了。弟弟这一走就是当众给了这位陆家家主一巴掌，让姨娘在陆家其它几房那里丢了面子，几位表姐妹的仕途婚姻都受了影响。若是姨娘本来对茗儿还有怜惜之心，这时也一分不剩了。自己那位姨父现在还没有陆家男主的自知，心思还都集中在后院之争上。李氏更是只关注芜兰，这回的事就是他只以为是的结果，亏他还是才子，竟做些害人害己的事。听说他曾与父亲并称才子，关系还不错，对自己说不上好也没做过乱七八糟的事不知为何处处针对茗儿。难不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茗儿得罪他了。那位小姨夫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茗儿是那边的后院之争的牺牲品。我可怜弟弟以后要怎么办？
　　看看外面的天色，但愿今天能有消息。

　　惠来县县衙跨院
　　尹书办正向坐在书案后的县令汇报这次清理官道过程。说到逍遥立桩时，程县令见自己的书办眉飞色舞，还要历练哪，面上却笑道：“你果然是员福将！”停了停接着说，“你是新人其他人这么做也是必然的，每个人都是要走一遭的。”自己手下的老人端的是吏事纯熟，为人圆滑可这种遇事总要瞻前顾后三思后行也不容易出成绩，面前的人确不同。她是新人还没复杂的人际关系，而且为了立柱脚急于出成绩，这正好与老吏互补。看着朝气蓬勃的属下，程县令不禁希望但愿几年后她还能保留这份热血。
　　尹书办一揖到地，正色说：“属下谢大人的栽培，定不负大人厚望。”衙门里的那些同僚都是上一位留下的，自己便是被提拔上来起平衡的。庞杂不精的才能并不适合科举出仕，幕僚就是最好的选择。程县令是当朝太师邱大人的儿媳，两榜进士翰林院镀过金，如今不过是下来走个过程。只要能抱紧她的大腿自己的前途就有着落了。
　　县令听见这番说辞，更开心了笑着说：“尹书办，坐下说吧，本县还想听听具体的过程。”
　　“谢坐。”尹书办赶紧拱手答谢，坐到下手椅子上。旁边听差麻利的将茶放到桌上。“这次的差就近征的洪家洼的役，应差的是洪三姑。洪三姑是个积年的老人年，对官道的状况十分熟悉，带的都是村里的主要劳力田里的好手。道上的杂物倒是好清理，问题出在道上方不停下落的物事。在下和洪三姑商量先立桩挡住下落的物事，正在召集青壮选桩料时，逍遥抢先立了桩子。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程大人，手轻敲书案，思量着问：“你看那逍遥是什么人？”
　　尹书办略一想，说：“像是个江湖客。虽然穿着短打，却像个见过世面的。”接着书办将路上听的逍遥昨晚救人的事说了一遍。
　　“还是个古道热肠的。”
　　“是啊。还有她那架车……”接着将看到的加上听说的述了一遍，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个重要的。
　　县令也就当作笑话听着，事后又当坐笑话讲给夫人，她家夫人当作趣事在家信中说给自己母亲。

　　就在逍遥被穆大小姐念的想撞墙时，穆娥终于来道别了。
　　“萧家妹子，”穆娥拍拍逍遥的肩膀，自来熟的说，“咱就要分道了，你……”
　　逍遥翻了个白眼，自己和她熟吗？看着还要说下去的穆大小姐赶紧一抱拳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直接赶人。
　　穆娥抱拳道声保重。
　　逍遥刚要舒了口气，她大小姐又都回来，“我要说，要是你到了扬州记得到飘渺庄找我。”完了纵马跑了。
　　逍遥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就听见身后响起小人儿咯咯的笑声。愤愤的“有什么好笑的。”结果笑声更响亮了。

　　有事话长，无事话短。几天的江南景色，都审美疲劳了，何况都是路边风景呢。看着发蔫的小人儿，逍遥没话找话道：“筠茗，你会打中国结，哦，绳结吗？”
　　小人儿皱着眉问：“绳结，那是做什么的？”
　　“哦，就是拴东西的，像是玉佩什么的。”现代中国结好像什么也不拴……
　　小人儿拍了下手道：“我知道了，姐姐说的是络子吧？”
　　经过两人一番交流，逍遥得出结论：这时的络子是起固定作用的物事，实用大于装饰，花样也不像逍遥见过的那么多，更多是靠搭配不同颜色制胜。像过年时自己见过的红红中国结是没有的。
　　再遇上镇甸时，逍遥特意绕了一趟，买了一轴红色丝绳，珠针和一块薄板。筠茗好奇的看着逍遥将丝绳节下一段折叠，灵活的用单手打结，拎起一根绳，一边动作，一边说：“先用第一根绳做上四下五的耳，”右手绕着绳左手边用珠针将其固定在板上。
　　“在右上角做个翼，”
　　“用双线向左穿一压一共做五组，这条线完了。”说着将线尾也用珠针钉在板上。
　　拿着另一条，逍遥接着示范，“在左上角做个圈。”。
　　“向右全压固定在翼里，”
　　“从翼里向左全穿，将绳固定在原来的外侧，也做五组。”穿完五组固定好。
　　接着“在左下角做个翼，”
　　“向上穿一压三，”
　　“向下穿二压一，下面穿三压一，最后穿一，固定在外侧，也做五组。”我示范将绳由下穿到上又穿回来。
　　递给小人儿，边看着他做边接着道：“全穿好后，开始紧线。第一条线从上开始紧，第二条从上面和右面紧”
　　不久后，当逍遥看到筠茗红红的指尖才想起自己忘记准备镊子了，特别是后面又穿又压的没有它根本做不来。还有板子，做过中国结的人都知道一块具有弹性的泡沫板的重要：穿线时的足够的空隙，紧线时不必每一步都要挪动珠针。
　　逍遥双手合十，向筠茗拜拜，抱歉说：“筠茗，实在对不起，我忘了买镊子了，等买回来再做吧。”
　　小人儿夸张的拍拍胸口，说：“吓死我了，还以为逍遥姐姐将茗儿当菩萨了。”
　　“板子怕也不合适，不行的话就别做了。”逍遥笑着说。
　　“该不是，根本做不成吧？”小人儿怀疑的瞅了过来。
　　“当然不是，这是盘肠结的做法，”怒，决不允许质疑盘肠结的做法，这可是理论加亲身实验智慧结晶，“我就做过。”
　　筠茗说完也后悔，玩笑过头了。逍遥也觉的反应过分了。
　　“对……”后悔筠茗。
　　“抱……”反应过来逍遥。
　　“你先说。”逍遥退让。
　　小人儿，低着头，对着手指。抬头瞅着逍遥道：“逍遥姐姐，对不起。”
　　原来小人儿只要不安时，就会不自觉的对着食指。比扭帕子、揪衣角好接受多了，这两样由男人做会让逍遥鸡皮疙瘩耸立。“我也应该道歉，我反应过头了。不过……”逍遥将自己想到的关于板子的问题说给了小人儿。
　　筠茗低头想，逍遥说的自己也感觉到了，因为没空隙穿线很麻烦。右手捶左掌，小人儿抬头说：“逍遥姐姐，我知道要怎么做了。如果是个框………”
　　看着小人儿熠熠生辉的眼睛，温婉的像莵丝花孩子，还有这么耀眼的一面。“可是最后怎么将框子取出来？哦，我知道了。”哎呀呀，自己以前纠结在中国结是立体的，总想做个三维框子，将线绕在上做，就像编提篮似的，问题就出来了：结是封闭的最后怎么取出框子。却忘了我们可以让它像绣花撑子那么用。逍遥拍着筠茗淡薄肩膀，叫道：“筠茗，你太聪明了！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这人太兴奋了，筠茗看看还没注意到自己动作的人想着，不过力气还真大。
　　逍遥顺着筠茗的视线注意到自己明显冒犯的手，赶紧收回狼爪，抱拳作揖，“筠茗，陆公子，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遭吧。”
　　筠茗知道对方决不是故意轻薄，笑着递过板子，“呶，罚你把它弄好。”
　　这是小事，逍遥三下五除二弄好了。
　　框子大小固定，板子很薄并不很方便。经过几次改进，最后的框子是由四根一尺长两指宽一指半厚木框组成的，每边上装着沟槽和卡子调节长度。筠茗可以很方便的用膝盖夹着做出不同太小的结来。
　　不久各种变形的盘肠结也做出来了，徒弟超过师傅了。

　　榕城也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