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曲江畔 “我不是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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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姐……
怔怔的望着那单薄的身影，亦然心似刀割。
今日之后，你我各不相干吗？
一滴清泪落下，悄然隐没于泥中。亦然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脚步不由自主的前向迈去。
凝儿离去，我会伤心、不舍；洛北离去，我道一声珍重。唯有你，当你从我眼中远去，已然无法忍受。
“玥儿……”快步上前，伸手抓住韩玥胳膊。
“放开我！”
韩玥拂袖，想抽出被那人紧紧拽在手里的胳膊，那人却越拽越紧，似抓住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怎么也甩不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既然甩不开，韩玥不再挣扎，木然的待在原地。
“玥儿，对不起！”亦然歉然，“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我说过，从今以后，你的事情我不再过问。所以你不必向我道歉，你从不曾欠我什么。”韩玥侧头望向亦然，见到她眼角泪光闪动。相识至今，亦然总是云淡风轻，这是唯一一次在她面前落泪。韩玥心中隐隐一痛，这个人即使身陷险境也不曾惊慌，却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杨亦然，你是在乎我吗？
念头一转即逝，韩玥强忍着心中的伤痛，一脸的苦涩：“杨公子，你我本不相干，是命运开了个玩笑，将我们扯到一块。我今日便向父亲禀明，允许我们解除婚约……”还你自由。只要解除了婚约，杨夫人便不会再强迫你了吧？
亦然闻言张了张嘴，圈在韩玥手臂上的手无力的落下。她不是杨亦凡，有什么理由去反对？解除婚约，无论是对韩玥，还是对她，都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以后她该用什么理由去见她一面？
“韩小姐，我送你一程。”苦涩的笑了笑，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顺着脸庞滑落进嘴角。
这一段路程，两人不知走了多少回。转过弯，尚书府已不可见，而韩府却是隐隐露出了倪端。亦然脚步沉重，只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我到了……”似意犹未尽，韩玥低声轻诉。
“好快……”亦然心不在焉的应道。
是啊，好快！
心中感慨，脚上似有千斤重，久久不能移动。
朱红大门就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迈进去，两人便是身处两个世界。墙里，墙外，桃花笑春风，花落有谁知？
抬起脚，韩玥向大门走去。
“小姐！”一名侍卫微弯着腰，小步跑下石阶。
“玥儿，陪我去西市。”亦然突然张开手臂，一把将韩玥拉入怀中。
韩玥猝不及防，跌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抬起眼，对上的是一双温柔的眸子。漆黑的眸子中倒影出一个清晰的影子，她看见了自己眼中流露出的喜悦。
亦然轻笑，紧紧扣住手心里的柔荑。十指相交，在侍卫震惊的目光中拉着韩玥朝西跑去。
京都夜市有东西两市。东市商铺林立，每个铺子都是极尽奢华，常常有人在此一掷千金。所以东市多贵人，往来无白丁。西市则是普通人居多，走在其中，吆喝声不绝于耳。卖艺的，杂耍的也常常来凑热闹，平添了许多人气。
漫步西市，一声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不时有卖花女上前兜售鲜花。亦然一连遇到三拨，手上已捧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
“你买这么多花做什么？”韩玥失笑。这个傻瓜，人家说几句好话就做了冤大头。买一次还不够，居然接连买了三次。
“不好看吗？”亦然轻笑，举到韩玥跟前。
“我觉得腊梅更好看。”
“腊梅？”这时节上哪去买腊梅？亦然闷闷不乐的把花抱在怀里，以为韩玥还在生气，故意为难她。正待说话，一道凌厉的风声突然呼啸而来，转眼已到近前。不容她细想，将手中花束迎向来人。
“哗～”
长鞭甩在花束上。落花漫天。
“哼！”那人冷哼一声，收回长鞭，冷冷的盯着亦然。
“是你？”亦然皱眉，冷眼看向来人。上次在酒馆已经绕过她一回，没想到冤家路窄，居然在这里遇上。
“嘿嘿，小子艳福不浅嘛。”宋情将长鞭折绕握在手上，对着韩玥评头论足，“这个不错，比上次那丫头好多了。嘿嘿，姓杨的，上次酒馆一别，本小姐想你想得好苦！可幸天可怜见，终于让我再见到你。”
宋情语气暧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亦然对她做过什么呢。韩玥不清楚状况，以为是杨亦凡以前招惹的女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杨小子，怎么不说话了？上次英雄救美，不是挺厉害的吗？”吃了一次亏，宋情也学乖了。她见韩玥面色不愉，语气越发的暧昧：“听说尚书公子沾花惹草，乃是花丛老手。依我看杨小子你也不差。上次那个小丫头娇憨可爱，这位小姐则清丽脱俗。两者各有千秋。真是羡煞旁人呐！”
“疯女人，你说够了没有？”亦然暗自戒备，将韩玥护在身后。这个妮子心肠歹毒，表面上虽然笑吟吟的，却是不可不防。
“你叫我什么？”宋情脸色难看，长鞭在手中捏得格格作响。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似乎没看见宋情阴沉下来的脸色，亦然淡淡说道。
“你叫我疯女人？好！我今天就疯给你看！”长鞭舞动，如毒蛇吐信，往亦然脖子探去。
这一下若是打实了，脖子上立马就得多出一个血窟窿。韩玥没想到这女人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上来就是杀招，不禁失声喊道：“小心！”
若是猝不及防，纵使躲开这一击，也会狼狈不堪。只是亦然一直防备着她，如何会让她得手？右手揽住韩玥将她带到怀里，身子往后一仰，脚跟运劲，向后飞闪出去。同时左手成爪，快若闪电，缠绕上鞭身。
“放开！”拔了几下，鞭子却纹丝不动。宋情气得直跺脚，左手执鞭，右手缠绕而上。两人拼比起内劲。
一番动静早就引起了周围人群的注意，在二人交手之初便远远退了开去，围成一个大圈子，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待二人比拼起内劲，外围的人群突然起哄起来，纷纷指责亦然。
“杨小子，你还不放手？”宋情突然得意起来，提高了嗓音喊道，“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当街欺负弱女子！你还是不是男人？”
“就是，实在太丢人了！”有人摇头叹气，怒其不争。
亦然眼睛一翻，说出了一句令韩玥咋舌，众人哗然的话。
“我不是男人。今天就是要欺负你！”
松开韩玥，左手将鞭子往后带，右手抓住鞭身，双手同时运劲。只听“嗖”的一声，长鞭自宋情手中脱离而出。
“无耻！”长鞭离手，宋情气得破口大骂。“杨小子，你真不是男人！”
可恶的小子，居然用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趁她不备，突然发力。
“你才知道吗？”翻了个白眼，把长鞭抛还给宋情。“别再跟着我！”侧过身，脸上的不耐转化成水般的温柔：“玥儿，我们走。”
曲江池畔，凉风习习。晚风吹拂过水面，池中波光粼粼，倒映出天上一轮明月。
“亦……杨公子，我要回去了。”
回去？
亦然浑身一震，今后不再相见吗？
突然嫉妒起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大哥。也只有他，才会有挥霍的资本。当世人羡慕他能够拥有如此人儿时，他可以我行我素，不用在乎他人的眼光。而那些嘲笑他的人，却是在他未婚妻面前将自己扮作小丑，用各种手段来吸引佳人的注意。
这些嘲笑杨亦凡的人当中，也包括了她杨亦然。这一刻，她真希望自己就是杨亦凡，是那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
此生，恨不为男儿！
眼帘低垂，从水中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当日她曾以旁观者的身份鼓励唐凝向洛北表白，甚至有过撮合两人的念头。事到临头，才懂得“相见时难别亦难”的含义。
她对韩玥的感情是如此的真挚而执着。那么她如何舍得韩玥因她而遭到世人的唾弃？她宁愿将这份感情永远的埋藏在心中，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慢慢的回味。
“好的，我送你回去。”强忍住心中的伤痛，亦然淡淡笑道。
韩玥亦笑，将哀怨隐藏在眼底。她知道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在曲江池畔，皎皎月光之下，笑容中略带忧伤的少年。
亦然……
我能这样叫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曲江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