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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泪满襟 韩玥脚步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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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秦恒脸色阴沉,缓缓踱步。
“不错!属下摇完之后骰子根本没有落下,而是斜的。当杨亦凡下完注,属下才将骰子震落。当属下要掀盅盖时,杨亦凡突然改口要压小。属下不同意,用赌场规矩讽刺他,他才作罢。而他犹豫了很久才确定压大,也只有他拍过桌子。”
“这么说来他一早便看穿了你的手段?”
“是的。所以他才连胜六局。”
这么说我们都小瞧他了?
秦恒紧抿着唇,来回踱步。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那人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良久,秦恒眸光闪动,沉声问道:“假设杨亦凡不通武艺,你认为杨亦璇和另一个女子能同时留下阿二和小七吗?”
“绝无可能!”那人说得斩钉截铁,“即使那个女人的武功比阿二和小七高出一大截,也不可能同时留下两人。只要有一人拼命,另一人绝对能够逃走。”亦璇那点花拳绣腿,直接让他给忽略了。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秦恒突然道:“阿大,你去问问吴明友。当日打猎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阿大躬身退下。
如果传言属实,本王对杨亦凡可得重新审度一番了。秦恒眼睛微眯,其实已深信杨亦凡深藏不露。
亦然可不知道她在望月楼露的一手已经引起秦恒怀疑,正派人调查她。在她看来,这无疑是吴明友针对她的计谋,而不会想到秦恒头上。侧靠在柳树下,望着粼粼水波,亦然陷入了沉思。
当日西郊打猎,她曾一人独斗熊瞎子。事后虽然竭力掩盖,有心人仍可看出疑点。如果真是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别说侥幸射杀熊瞎子,恐怕连下树都是不敢。南郊登高,小七暗算不成退回山顶,只要他对人提及,那么她身怀武艺的秘密一定会泄露出去。即便小七来不及说,之后阿二和小七命丧山腰,秦恒难道不会怀疑吗?她是说二人为救她而命丧刺客之手,可她和秦恒都是心知肚明,所谓的刺客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一桩桩事情串联起来,她竟在不知不觉中露出了这么多破绽。亦然冷汗淋漓,无力的靠在树干上。
不是忧心自身安危,而是担心秦恒利用此事打击父亲。
沉思片刻,亦然决定向杨景天问计。杨景天从一介平民,在短短十几年内坐上兵部尚书,自有其过人之处。听完亦然述说,杨景天抚须沉吟,半晌不语。
“父亲,如果皇上怪罪,我自当禀明原委。皇上圣明,想来不会责怪。”亦然身处江湖,并不知晓当今皇上和杨景天之间的微妙关系。如果皇上真要怪罪,她当一力承当。
杨景天摆了摆手,苦笑道:“此事是我思虑欠周,以为令你放浪形骸便可顶替凡儿,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西郊之事尚可蒙混过去,南郊之事却瞒不过三皇子。然儿,皇上乃英明之主,上皇之资,你以为他能容忍为父因一己之私而封锁京都吗?”
“那……”亦然皱眉,不解的看向杨景天。
“皇上正是知晓此事乃三皇子所为,所以才放纵为父。”杨景天看着亦然疑惑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然儿虽然聪慧,对朝堂之事却是一知半解,远远比不得韩家那丫头。“正因为为父和皇上均是心知肚明,为父才敢如此做。尚书公子接连遇刺,如果为父毫无举动,外界会如何猜测?皇上放任为父,就是要为父配合他演好这出戏。”还有一点杨景天没有说,他这番作为,也有震慑宵小的目的。
亦然挠了挠头,仍旧不太明白。
杨景天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内心感慨不已。杨家三子不及韩家一女,怪不得韩老儿嚣张得意,甚至不念旧情想要悔婚。他如此感慨,却是在无形中将杨亦凡换成了亦然。亦然品性出众,如何配不上玥儿那丫头?
“然儿,此事你不必管了。玥儿那丫头最近常往府里跑,你要多花心思陪陪她。如果能让为父早日抱上孙子,为父就更满意了。”杨景天捋须大笑,只把亦然羞得满脸通红。
这都什么人呐,一个个的为老不尊。
舅舅啊,你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情?
走出书房,亦然的心情并未放松,反而更加沉重了。亲生父母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千里迢迢把杨亦凡引到蜀中掉包。他究竟有何目的?
斜阳西落,透过斑驳的枝叶在雨滴上折射出斑斓的色彩。五彩缤纷,煞是好看。亦然挥手弹在树叶上,雨滴化作无数个小点跳跃而出。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知为何,脑中突然跳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诗句。
尚书府风光无限,如日中天,怎么会是近黄昏?亦然拍了拍头,也许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才会胡思乱想。
“头又疼了?”一声戏谑兀然响起。当亦然抬起头,一个巧笑嫣然的倩影已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现在才来?”一句无心的话脱口而出。
“想我了?”韩玥狭促的眨了眨眼睛。
“没有。”烦心事这么多,哪有功夫想你?亦然随口回了一句,旋即见到韩玥瞬间黯淡下来的眸光。我这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亦然扪心自问,心中不忍,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下午回来没见到你,我,我……”亦然焦急的挠了挠头,违心的话如在喉头,上下不得。
见了她这番模样,韩玥扑哧一笑,心中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呆子,我逗你呢?”
那就好!亦然长舒了一口气,只希望眼前这人永远快乐。
“你上午去哪了?”
“我去望月楼赌钱了。”提起这事,亦然一脸兴奋。吴明友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输给她两万多两银子。要不是她不想惹事,他非输个精光不可!
“望月楼?”
见到她一脸疑惑,亦然娓娓道来:“昨晚李易和陈翊一伙在望月楼发生口角,吴明友上前劝架,提议在赌桌上解决问题。结果赌了一晚上,李易他们输了十万两,一大早就跑到我这,要我跟他去望月楼一趟……”
“慢着。李易不是向你借钱,而是要你跟他去望月楼?”韩玥秀眉微蹙,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是啊。陈翊说只要李易叫上我去和他玩几把,就把借条还给李易……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亦然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我居然把这节忘了,白白给了他十万两银子!”
见到韩玥不解的眼神,亦然解释道:“后来我赢了十二万两,拿出十万两赎回李易等人的借条。”
“瞧你一惊一乍的,我以为什么事呢?”韩玥失笑,旋即肃然道,“这分明就是针对你而来。李易等人不过是个幌子,就是为引你上当。”
“我知道。李易当我是兄弟,我不能置之不理。”
“后来呢?”
“我带了一千两,第一局压一千两,之后每局翻倍,连赢六局。陈翊终于坐不住了,向吴明友求救。当时吴明友身边还有一人,最后一局是那人出手……”说到这儿,亦然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良久,只见她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摇了摇头。
“你想到什么了?”
“那人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而我从没见过他。”亦然拧着眉头,“他的气质……没错!他的气质很像当日死去的两人!”
“哪两人?”韩玥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初三皇子派来保护我的那两名护卫。”亦然冷笑,保护两字特意咬得很重。
韩玥闻言娇躯微震,失声道:“你确定?”
“错不了!”那两人要取她性命,怎么可能记错?
韩玥眸光闪动,神情肃然,双目望向亦然,认真的问道:“那两人是怎么死的?”
“我不是说了吗?途中遇刺,他们为救我和璇儿而惨遭不测。”亦然目光平静,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
“我要听真话!”韩玥怒声喝问,“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我说的就是事实。”亦然眼神闪烁,心虚的别开了头。
“好!很好!”韩玥怒极反笑,“杨亦凡,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么以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从今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管!”言罢,拂袖而去。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既然你不领情,我又何苦纠缠?
韩玥脚步踉跄,泪水顺着脸庞滑下,不知不觉间已沾湿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