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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窘遇 ...

  •   “啊?”若水瞪大眼睛,正怀疑这自己有没有听错。
      大婶把她的长袖子卷了起来,“你没听见吗?我说脱裤!”房间里的一个角落摆放了大水缸,她在那洗了手,水顺着地上的小沟渠流了出去,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若水往后退了几步,双手环胸,就是一副如果大婶敢乱来她就与她拼命的姿势,“我只是来应聘采珠女的。”
      “呵呵呵!”大婶发出了冷漠且诡异的笑声,“老姑娘儿,采珠女只能是未入阁的姑娘儿,而我现在就要跟你检查检查你是不是未入阁。”
      未入阁?处女吗?若水皱起了眉头,“可是我已经入阁了。”她忘了是在十八岁还是十九岁的时候了,不过这不重要。
      “那你不要在这儿给我浪费时间了!”
      大婶咆哮!

      大婶好凶!大婶好现实!
      若水吃着油亮亮的海棠糕,心里正嘀嘀咕咕。那儿又没注明应聘采珠女必定为处女之身,她又何错之有?
      幸好还给她偷来了大嫂的两片海棠糕,一片现在吃,一片就留待晚餐吃。以前的她,一个下午茶便可以吃五六片海棠糕,而现在两片也得分两餐来吃。
      可谓,风水轮流转。
      风开始急了起来,吹得她的发如柳叶般地疯魔摇曳。路边行人的脚步也急了起来,一晃便消失在风尘中,只有她,脚步是悠闲而慵懒的慢,在她的世界中慢悠悠地行走着,自由自在地独逍遥。
      这份逍遥,并不久远,饥肠辘辘的她,渴望一份工作,渴望饱肚的幸福,也渴望着一片屋瓦遮风挡雨。拐了这冷清清的巷子,迈入眼帘的竟是一条人龙,尽是男子且个个高大气势不凡,人龙的尽头,便是……
      若水眯着眼睛,瞧着那结了蜘蛛网的朱红牌匾,模糊不清。此宅左右尽是威武雄伟的雌雄石狮,里面可见身着规谨蓝袍的捕快。所以若水将此宅理解为官府。
      若水挑眉,转身询问一旁正在陈列水果的老妇女,“老婆婆,今天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啊?”
      老婆婆项上裹着灰蓝头巾,只是勉强地可以瞧见五官。她额上皱纹遍布,嘴角却总是轻扬着的,很是喜气慈祥。“哦!今天是三年一度的侍卫招聘的日子啊!”
      侍卫?若水颔首,连声道谢。
      难怪这么多人,想必这个侍卫应该是个好差事,只是看这场面清一色是男子,总没有轮到她这个女子的份儿,看电视剧也知道,总没有侍卫是女子吧!
      她轻声叹息,屈膝蹲在一旁,四处张望。
      古代的女子,找份工作也如此艰难吗?
      眸光突然一晃,随之便是犀利的惨叫声,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地上。那慈祥喜气的老奶奶踩到了一旁废弃的大箩子,脚步一滑,竟然摔着了,那灰蓝色的头巾一扬,飘着落在不远处的地上。迎着风,若水听见隐约的窃窃私语,原来老奶奶的发早已落光,裹着头巾只为掩饰。
      “癞痢头!”若水立即站起身,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她,也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大笑声,在风中是刺骨冷冽的讽刺。若水沉默地替老奶奶拾起头巾,替她戴好,抬起头才惊觉那难听的笑声来自那条人龙。
      来自一位其貌不扬的少年,身形高瘦,项上颈链、发上发钗无不是真金,若水蹙眉,她对这种暴发户少爷最为不齿。她瞪了他一眼,为老奶奶拾起地上的蔬果。
      “啊哈!”少年发出了一声怪叫声,“一个乞丐儿竟敢瞪本少爷?”
      乞丐儿?是指她吗?少爷是他?若水抬起头,毫无畏惧地瞪他,心中暗想:瞪你就瞪你,法律上没说不能瞪。
      “哎呀!”他又发出了一声难听至极的怪叫声。“你这个臭小子,可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着?”少年一群人离开队伍,这时若水才发现,他身后那些‘奇形怪状’的人都是他的跟班。
      若水站在原地,瞪大眼睛,什么?臭小子?她可是有前有后的大姑娘好不好?不过在此刻,她就不跟他计较。“我不觉得瞪你有错,我觉得你应该跟这位婆婆道歉,你刚才实在是很无礼。”
      若水觉得此时她的语气已经十分心平气和,温和有礼,却听见少年呸了一声,轻哧,“要我道歉?哈哈哈哈!”少年大笑,笑得全身都颤抖着。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正想鼓气与他理论之时,却感觉手腕上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扯着,耳旁传来了老婆婆的声音,“小伙子,别跟他们计较,别逞强!”
      小伙子小伙子小伙子,她这个姑娘儿几时变成小伙子来着?若水欲哭无泪,心中却涌出了一个念头。她嘴角逐渐浮现了一抹笑,笑得异常神秘诡异,让少年看得毛毛的,立即往后退了几步,领着跟班,马上归队。
      她是小伙子啊……
      何不将计就计?

      那无奈的昏黄,淡然了天空原本的明媚,那原本长且不见尽头的队伍渐渐地也不见了人迹,里边原本正在值班的官员也翘着二郎腿,悠闲地东张西望。
      若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身上昨夜偷来的男装整了整,故意粗粗地重咳几声,将声音弄得粗壮不少。“我是来登记的。”她走上前,朝着顶上戴着乌纱的男子说道。
      男子轻蔑地望了若水一眼,便拿起案上的毛笔,沾了墨水,“叫啥名字?”他的声音虽轻,却威严,让若水心中一惊,才老老实实地报上名。
      “江若水。”幸而以往爸爸给她取了中性化的名字,不然现在可要她怎么编呢?
      男子在宣纸上不知道写了什么,又抬起头,瞄了她一眼,“年龄?身家?家庭背景?”
      若水斟酌了一会儿,才决定含糊而道,“今年二十有一,我乃一名孤儿。”
      男子挑眉,“你是孤儿?”
      若水迟疑,低声问道,“难道孤儿不能应聘侍卫?”
      “能。侍卫一向来皆是有能者居之。”男子莫名地笑了,那诡异难懂的笑让若水不自觉地感到一股寒气在背脊上升。
      一会儿,男子递给若水一枚铜牌,上面刻着牌号,还刻着不少歌颂官府、国家的词句,可惜若水并不熟悉古文字,也只能凭着现代汉字,猜懂一二。
      “三天之后,到这儿来集合。”他朗声道,瞧着若水身后无人,便挽袖打算离席。
      若水望着手上的令牌,苦笑轻叹,“三天?我连能不能挨过明天都不知道?”事实的确如此。其实她并没有说给他人听的意思,这只是她居于现况的自我调侃,一种无奈、无力的感慨,却被男子听入耳中。
      “这五吊钱,你拿去罢。”男子将沉重累累的铜钱扔在案上,便往外走去。
      她还未回神,男子留给她的除了五吊钱之外,便只有背影,她轻笑,伸手将沉甸甸的铜钱拎起,想不到还遇到了一位好官儿。
      若水并未料到,背影之后的男子正扬起了一抹笑,深意难懂的笑。
      身家未明,家庭背景未明,又是孤儿身份,便注定这条路崎岖难走又何必自讨苦吃?可惜,自己只是一位当差的,登记之后就得回去复命了。
      也管不着这么多。
      想到这儿,他又莫名地轻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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