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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初露峥嵘 锦瑟喝了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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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当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良久良久,枣儿才找到自己的舌头说了这么一句。沈氏抬起朦胧的水眸,升调“嗯”了一声。枣儿见她懵懂的状态,只得哑口无言地闭了嘴。
“那么娘亲,你还记挂着那个男子吗?”锦瑟试探性地问道。沈氏微微皱眉,立即挥了挥手,十分有气概地说道:“我早就不再把他放在心上了。他不是一个好人,如今我也想通了。若不是易止……若不是他,锦瑟你早就随着娘亲浸猪笼去了。”
“可是我瞧见了你压在箱底的那些书信……”锦瑟也哑然了,本还小心翼翼地生怕触碰到娘亲的心伤,但是看样子,她好像……早就不在乎了吗。
“什么书信?哦,你说的是那个负心人留给我的那些纸片儿吗?我怕箱底灰多,拿来垫垫,挺合用的。”
锦瑟嘴角有些微的抽搐,感情娘亲还真是随手拿来垫箱底的。可枣儿对沈氏这种雁过风清的态度有些不了解,她不死心地问了问:“夫人真的后来都没有再见到那个男子了吗?”
“没有了。”沈氏很诚实地摇头,“我以前听他说辰州的香雪海很漂亮,老早就想来这儿看看。那时候一颗真心都拴在了他的身上,眼里心里只有他。可是现在我看着这景色,心里涌上来的除了喜悦,只有释然。但是脑海里,竟然连他的相貌都记不大清了。不知为何,这几天老是睡不好,易止的那个背影总是在我脑海中飘来飘去的……”
锦瑟和枣儿看着沈氏托腮看着梅花的侧脸,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交换了彼此眼中的信息后,耸了耸眉梢,继续欣赏眼前的美景。
枣儿悄悄蹭到锦瑟的身边,清了清嗓子问道:“锦瑟近日来似乎睡的比较晚啊,是不是也心有所属,记挂着什么人啊?”
锦瑟手搭凉棚看向远处的飘雪,且当没听见。
日子就像枣儿炖的排骨汤,哧溜一声就喝下了肚。又过了十几日,已近年关,枣儿和沈氏带着那些丫头小厮们上街采办年货忙的紧,只锦瑟一人最闲。她肚子吹皮球似的一天比一天大,不好出门去凑热闹,便让枣儿拾掇了几捆志异杂本看着解闷。可是那些医书,她却不碰一本。见到枣儿似笑非笑的眼神,便挺了挺肚子躲一边去。
过年的时节,家家户户都这样热闹,可是,若有人父母双亡……想着想着,脑海里就自动勾画出一副凄凉的图景,一袭青衣,一炉热气,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除夕夜……
不,不,不能再想了。锦瑟只觉得心尖尖上酸软的发麻,又好似密密地疼着。她赶紧掐断那副图景,将思绪转移开来。唔,已近年关了,已近年关……他一个人过年……唔,还有别的事情没有?唔,已近年关……咦,算算日子,他该来找她了。
正划算着,就有丫头来报,叶管家求见。
呵呵,这叶管家也算沉得住气,现在才来找她。她微笑搁下手中的书,唤来丫鬟,披上大氅,便前去大厅。
“锦瑟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见到锦瑟到来,他着急地上前来,搓着双手,神情焦急。锦瑟瞥了一眼他身后的丝毫未动的茶水,抚着肚子缓缓落座,含着温婉的笑容说道:“叶管家先不要急,且喝杯茶水缓一缓。”
叶管家脸色一僵,不自然地说道:“不用了,锦瑟姑娘,我要说的事情真的很急。”
宝宝,以后就算心急如焚,也不要让别人察觉出来,因为这样你很容易让人看出你的弱处,抓住你的把柄。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会失去了风度。锦瑟缓缓抚摸着腹部,噙着笑容在心里告诉肚子里的孩子。
“哦,那叶管家也且坐吧,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毋须这么着急。”锦瑟又施施然挥了挥广袖。
叶管家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将所有的话都倒了出来:“不,锦瑟姑娘,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我现在就是坐立难安了!姑娘是玉娘介绍来的人物,必有过人之处的厉害,我现在不知道向谁求助了,就只能仰仗姑娘了!”
说话也要说重点,最好是一针见血,将双方都能得到的利益摆在明面上赶紧说的一清二楚,这样才能让人无法抗拒你的提议。宝宝以后做生意就需该废话的就废话,该精炼的就精炼。
“叶管家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了。我一介弱女子来到辰州,玉娘交给我的生意都还未上手,而我也闲闲散散地游玩了这么多日了,不知能帮叶管家什么。”宝宝,娘亲这就不叫废话,这叫抓紧时间刺他一刺,好出一口闷气。
“姑娘!往常是我错了,我……”叶管家一听锦瑟这般说话,就知道她是在不动声色地将这些天来他对她的轻蔑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可是现在就算把一口大板牙咬碎也无济于事,还是得眼前这个主子发话啊,所有行当的管事现在都关门大吉,任他怎样呼喝都不咸不淡地回一句“大管事叫我们暂时停业”。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了,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悄悄地将那些管事都收服了!现在眼见着账簿上的亏损越发严重,又到了年关时候,工人的钱都还未结,这可让他怎么面对那一众雇佣?!现在她又在这边耍无辜,偏生又说不得一句话,因为她所谓的“游玩”,所谓的“还未上手”,皆是他一手安排的啊!没想到这个主儿的手段竟然这般厉害,这么多年来他可算是栽了!而且还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会惹她,要知道,玉娘是什么人物?她介绍过来的人会差到哪里去?
现在,再后悔也没用了。他的府邸,早就围满了讨要工钱的雇佣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的跟个铁桶似的!要不是一个管事见他火急火燎的焦急模样,透露了点风声给他,指点他来找锦瑟,他现在还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团团转呢!虽然他现在还是很急,却也无甚办法。
锦瑟喝了半盏茶,这才悠悠然将手拢回袖中:“叶管家,我也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你,你现在面临的情况,是我动的手脚没错。”
叶管家的脸僵硬的不成样子,仿佛被锤子一敲就会裂开许多缝隙来。霍的,锦瑟眉梢眼角带上的笑容具浸上凌厉的咄咄气势:“叶管家,我记得玉娘告诉过我,我来到辰州,便是这里的大管事。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你不了解我的为人,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能够体谅,可是你错在不该在我背后动手脚!”
“当啷!——”那盏茶被锦瑟摔到叶管家的脚面上,将他震慑一动都不敢动。
锦瑟冷笑:“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用的可好啊!先缓我一阵,告诉那些管事我乃是走后门的无甚本事的小丫头片子,将权利交到我手中就是毁了那三楼九坊十八铺!哼!我略微一查就知道了,你这些年来偷偷在账簿上动了手脚,另辟小金库,将十之八九的盈利都纳入私囊!吃这么大一截,你也吃得下!我怪道,这辰州妄称‘小汴京’,但是辰州的生意却总是这般薄弱?!有这么只会纳财的硕鼠在这里监守自盗,怎会有什么盈利?!”
叶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小的冤枉啊!小的,小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锦瑟冷冷睥睨着他,清冷讥啸,“要不是看在你纳财而不敢用的份上,我早就将你扭送了官府了!还容得你现在在这儿胀我的眼?”
叶管家被她这话骇的瑟瑟发抖,面如死灰,以为自己这次铁定死定了。
锦瑟又端起枣儿端上来的热茶咽了一口润了润嗓,平了平气,又换了种语气缓缓说道:“不过,我了解到你只是敛财成性,性子却吝啬的很。所以暂时倒不想治你的罪……呵呵~叶管家,不要这么紧张,你是玉娘亲手选出来的人才,浪费掉,就可惜了。此事倒是从另一方面反应出你做假账的本事……我不会用无用之人,相应的,只要对我有用,我都会留下。我知晓一套最新式最便捷的账簿管理法,你要是想学,我可以倾囊相授,只是,以后你要想清楚,在什么人面前可以耍花招,什么人面前——得谨慎点。”
叶管家不可置信地霍的抬头,锦瑟却揉着太阳穴转身翩然离去:“我乏了,你回去吧。那些雇佣的工钱我已经吩咐了下人,在你来找我之时就已结算清楚。快过年了,你安心回去抱着老婆孩子过年吧。希望明年,你会有一个崭新的认识。”
叶管家怔怔然看着那个柔弱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良久,他才被穿堂而过的寒风给扫了一个激灵。抬袖一抹,额上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