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耙雪

5、5 人切记要姿

　　傍晚，他们来到钟家大宅。
　　几株台湾青枫种在围墙旁，青碧的巴掌妆叶子在门外就可见到。
　　钟嘉青前去按铃，对电视监视器说：“妈妈，我们来了，快开门。”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呀，伯伯，你们来了。”
　　一个年纪比钟珺略大二三岁的扎着马尾的女孩出来应门，浓浓的眉毛，眼睛大大的，粉红色的上衣，娇俏非常。
　　她好奇地看着钟珺，说：“这个一定是我新来的堂妹啰。”
　　“新来”？真怪异的形容词。钟珺想。
　　不过，细想一下，她好像从天上突然掉下一样，掉到这个家族里，突然多了许多亲戚。对他们而言，何尝不是“新来”？
　　父亲下午时，已将相簿拿给钟珺看，让她一一辨认。
　　“你是小表姐珉珉表姐吧？”
　　钟珺走上前，笑说。
　　“啊，”钟珉性格直爽，大大咧咧地赞道，“伯伯、伯母，这个妹妹好漂亮哦。像水晶娃娃似的，比我们学校的女生都好看。”她故意对钟琪挤挤眼睛，“某人跟这个妹妹相比可是差几条街呢。”尾音还故意拖长。
　　钟琪一听：好啊，冲我来的！我饶过你我就不是钟琪！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我！”
　　她跑过去追着要打钟珉，钟珉呵呵笑地跑给她追。她可是校田径队的。
　　把钟琪气得呱呱叫是她从小的兴趣，谁叫她老抢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喜欢什么，钟琪就抢什么。她要小惩大戒。
　　钟嘉青和钟太无奈地笑：这两个小冤家。
　　钟琅好气又好笑地看她们打闹，跟珺珺说，“妹妹，我们别理她们，先进屋见爷爷。”牵起她的手走进去。
　　钟嘉青和江美仪站在门口，“丫头们，爷爷在等我们了。”
　　钟珉停下扮个鬼脸，即冲进院子。
　　琪琪呀呀叫着在后面追。
　　进到屋内，爷爷已拉住钟珺，介绍家族成员。
　　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钟家已完全接纳钟珺。
　　所有人惊叹：父亲不过中人之姿，母亲中上姿色，但毫无灵魂，却生出如此美的女儿，一双眼睛如藏三千世界。假以时日，年岁稍长，不知如何风靡万众。
　　整个晚上，钟珺都在回答问题。诸如，现在读哪个学校？成绩如何？平时喜欢做什么？去过哪些地方？喜欢哪些电视或电影？
　　到了星期一，钟嘉青告假办钟珺的转学手续。
　　星期二，钟珺正式成为插班生。
　　新的校园就有新的人际关系。
　　钟珺是个安静的孩子，不多话。
　　此时的小学生已会拉帮结派，斗心机，比哪个更得老师宠爱，比谁的成绩更好，更比谁暗恋男生最帅。有几个女生已有小男友。
　　新人新猪肉，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不成文规则。
　　插班生本来就受瞩目，再加上不主动融入她们圈子的插班生就更受人瞩目。如果这个插班生还不太搭理人，又美丽，被瞩目的程度红不让。
　　比起之后发生的事来说，这种情形还好。
　　过不了一个月，情况急剧下降。
　　体育课时，同组的女生故意用球丢她，开始以为她们不小心，被砸几次后，她的心渐渐地沉到脚底。只能努力闪躲，闪躲不过只好挨打。
　　挨打而毫不知其因，钟珺鼻酸，眼泪要夺眶而出。这时想起母亲有次斥骂：人切记要姿态高，当着陌生人面哭哭啼啼，未战先败，怎可如此丢脸。
　　钟珺全身疼痛，四肢发软，跪倒在地。
　　这个体育馆是小学专用，场馆很大。今天上体育课的有五个班，钟珺所在的组又是在角落，很少有人注意。
　　钟珺无力跪坐在地，同组的三个人围了过来。高瘦个脸尖尖的女生拿起一旁的球，说：“钟珺同学，你体力那么差，我们怎么练习？”
　　另一个剪利落短发的女生叉着腰，“我以为你那么拽，体力一定很好，原来不怎么样嘛。”
　　钟珺双手撑着场馆地板，咬牙想站起来，发觉根本有气无力。
　　瓜子脸，声音娇嗲的女生也幸灾乐祸，“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做一组吗？我们就是想教训教训你。那个狐狸精样真让你讨厌！”
　　钟珺在原来的学校虽称不上活泼，但上至校长老师，下至同学校工，因她精致脸孔见到她无不疼爱亲昵有加。哪里遭遇过此种情境。
　　瓜子脸女生捏住钟珺的小巧下巴，“就是这张脸勾引男生，不要脸！”
　　钟珺张大眼睛不语，双手握得紧紧的，手心濡湿冒汗，不能让无助渗到眼里。
　　（故事说到这儿，通常都会出现一位男生。）
　　短发女生看见对面班长洛伦走向这边，心中大叫不好，小声说：“小宣、学芳，洛伦走过来了。”
　　瓜子脸女生即刻站起来和其他两名女生作鸟兽散。
　　一个背着光的男生立在钟珺面前。
　　“钟珺同学，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