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耙雪

4、4 一旦表露出

　　午餐时间，一家五口坐在餐桌前。
　　钟家的厨房钟太很少进，多是保姆掌厨，钟琅和钟琪中午在学校吃，一家人又喜欢下馆子，厨房开火的次数一个月下来屈指可数。
　　钟珺搬回钟家第一次用餐，江美仪不敢大意，叫来德福楼知名菜肴，满满摆一桌。
　　钟太深爱钟嘉青，早在楼上哄得小女儿钟琪转啼为笑，乖乖坐在餐桌前，乖乖叫钟珺姐姐。
　　江美仪告诉小女儿：你可以不喜欢一个人，但绝不能表露在脸上。
　　一旦表露出来，就等于把刀子放在别人手里，自己要做好吃闷亏的准备。
　　这个道理，钟琪很久之后才明白。
　　餐桌上，钟嘉青很高兴，谈笑风生，江美仪夫唱妇随，气氛融洽。
　　哥哥钟琅性情温和，对异母妹妹已多几分怜惜，呵护有加，时不时逗钟珺说话，一方面又不忽视琪琪。
　　钟珺暗暗定下心，平静许多。
　　钟嘉青商量，“珺珺，我打算帮你转学，转到琅琅和琪琪的学校，是本市重点学校，三兄妹也好有个照应。下学期就升六年级了。”对儿子说，“琅琅可要多照顾妹妹。”
　　钟琅笑了，“当然了，爸爸。”
　　江美仪夹一筷子鱼肉到钟珺碗里，笑吟吟，“珺珺，爸爸为这事和学校的校长吃了好几天饭。爸爸很关心你呢。”
　　钟珺自然无异议，日后生活都要靠他们，事事有意见，岂不惹人厌？
　　钟琅说：“妈妈，我明天想和瑜哥去钓鱼。”钟瑜是钟嘉青弟弟的儿子，比钟琅大一岁。
　　琪琪一听，忙放下碗筷，抢着说：“我也要去。”
　　江美仪说：“去什么去，你还小，出了意外怎么办？”她忙阻止。
　　“爸爸。”琪琪拉长音。
　　钟嘉青清清喉咙：“美仪，我带他们去。珺珺，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珺珺微笑点点头。
　　钟太嗔道：“嘉青，你太宠她了。”
　　午饭后，移师到客厅吃水果。
　　江美仪洗干净手，把切好的水果一一端上。
　　父亲说：“珺珺，晚上我们去爷爷家吃晚饭。爷爷奶奶想见见你。”
　　逢星期六晚，钟家大聚餐。
　　钟家爷爷七十几岁，退休前原是市交通局局长，育一女二子；长女比钟嘉青大三岁，在市电视台任导播；钟嘉青是市医院主任医师；小儿子是嘉胜实业董事长，财大气粗。钟家在本市可谓赫赫有名。
　　钟珺忍不住问：“爷爷有多少岁？”
　　“爷爷七十三岁。奶奶七十二岁。他们现在住在市郊，房子很漂亮，还有泳池，你会喜欢那儿的。以后有空可常去玩。”父亲答道。
　　钟嘉青住的原是钟爷爷的老洋房，外面保持原有模样，里面却美轮美奂。钟爷爷和小儿子则搬到近几年新起的别墅，背山面湖，风景绝佳。
　　琪琪正吃着哈密瓜，说：“大表姐生的小侄子好可爱呀，手好小，身体软绵绵的。”转头问江美仪，“妈妈，你说这次大表姐会不会让我抱他？”
　　“只要你乖乖不捣蛋，你大表姐就会给你抱了。”父亲说。
　　“谁说我捣蛋来着？我乖着呢。”琪琪嘟起嘴巴。
　　“上次是谁在小表姐的床上放死老鼠的？”江美仪讪笑道。
　　“谁让她笑我成绩差，还当那么多人的面，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琪琪理直气壮，在她的世界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琪琪，那上次你在丽娜的果汁里放蟑螂又怎么说？”钟琅不明白为什么琪琪老是针对隔壁的张丽娜。
　　琪琪撇撇嘴，“我讨厌她老是巴着哥哥。她也有哥哥，我没有抢她哥哥，她倒来抢我的。”她挪近钟琅，把手伸进他的手肘，“讨厌死了。”
　　钟琅笑笑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琪琪撒娇地将头靠在哥哥肩膀上磨蹭。
　　“你呀，就是个捣蛋鬼。要是像姐姐那样乖就好了。”钟嘉青望向安静的珺珺。她太客气懂事了，多希望她能像琪琪般活泼。
　　听到父亲这句话，珺珺不由自主用眼睛余光瞥见琪琪脸色稍变。
　　珺珺不禁有些晕眩，看来又是一个林女，只怕没好日子过了。
　　江美仪也看到了，她忙打圆场：“嘉青，你前几天不是说等放暑假全家去日本吗？”她微笑对琪琪说，“琪琪，爸爸要带我们全家去迪士尼呢。”
　　钟琪到底孩子心性，兴高采烈跳起来，抓住母亲的手。
　　“妈妈，真的？”
　　“真的。”
　　江美仪宠溺地抚摸她的头发。真是个孩子呢。
　　父亲也笑道：“琪琪这下可乐坏了呢。珺珺，喜欢迪士尼吗？”
　　“喜欢。妈妈以前没和我去过迪士尼。”钟珺微笑，“我们每次去日本只是逛街、观光。”
　　母亲李慧敏的购买欲旺盛，不买到刷爆卡绝不回酒店。
　　“那我们这次去可要玩个痛快了。”钟嘉青很高兴。“儿子，你说是不是？”
　　钟琅微笑点头，笑的时候明亮的眼睛变得弯弯的，看起来漂亮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