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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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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夜间,刮起了大风,窗格子啪啪直响,糊纸破了好大口子,他和英白罗慌慌折腾了好久才弄了些干稻草给堵结实了。
林平之伸出脑袋向黑夜里一探,头发被吹得散乱,呐呐道:“这鬼天,飙哪门子的羊癫疯?令狐冲衣衫单薄,那山洞里又徒徒四壁,就是堵上石块,恐怕也是要冻着的。”
回身就卷起自己那床单被要上崖去。
“林师弟,外面起大风在?”英白罗拉他,这黑灯瞎火的又刮着大风,沿途道路也难走,有些担心,“就你这小身板,仔细上去了大风也给你吹回来,这连个灯笼都拿不住,你往哪儿去?我说林师弟,你也别着急,大师哥他在上面待惯了,不会让自己冻着的。你现在上去,他怕还要拿架子骂你一顿。”
“不会的。”林平之心说,他敢骂句试试?开门要去,袖子被扯着,失笑道,“你老拉我袖子干吗?”按理说,八师哥应该早就睡下了。
英白罗就是拉着他,诺诺道:“林师弟,你……你……还是少往思过崖跑。”
林平之更是不解道:“八师哥,有话不妨直说。”
“罢了罢了,林师弟,念在咱们关系好,我才说的,就算说错了,林师弟你也别往心里去。”英白罗一鼓作气,显然觉得这个话题有些不妥,“确是林师弟你跑得太勤了,小师妹也直哭诉说你霸占了大师哥。而且…”
林平之隐隐有些淡笑,似是恍然大悟:“而且什么?”
“而且,你就不觉得你和大师哥关系太亲近了些?会叫人误会的。”英白罗口气有些虚浮,借着橘黄的灯光,第一次牺牲睡觉的宝贵时间,认真去看林平之精致的眉眼,这才倒抽凉气,惊觉原来林师弟长得如此俊美标致,那模样神采,细嫩皮肤,竟是小师妹也比不过的。
日日相对,大师哥会喜欢他,也不足为怪了。
听小师妹说那时她和林平之初见,就是因为这人容貌长得太俊俏,才会引得青城派的弟子垂涎,惹出事端来,若不是那人调戏他在先,他也不会错手杀人……以至于……
咳咳……英白罗竟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林平之狐疑地瞧着英白罗俏生生的脸孔,那张脸慢慢变得通红……通红……林平之越瞧越红,最后终于低垂下去,再也抬不起来。
真有意思……
林平之笑了笑,铺开被子,躺在床上,翻身向里。眯着眼想,怪不得这几天那几个看他的神情都怪怪的,背地里也不知怎么议论自己和令狐冲。
晨早匆匆扒了几口饭,在英白罗的目光下,还是面不红心不跳地上了山去,路途遇到岳灵珊,小姑娘提着剑,冷哼一声,撅嘴要避开他。
林平之心快步追上她,直截了当便问:“岳师姐,你和人怎么说我与大师哥的?”
岳灵珊秀美一蹙皱眉,有些不自在,显然是心虚:“我说什么了呀?”
“我怎么知道,总不会是好话吧?你不是不知道,我林平之武功低微,又有血海深仇在身,这些日子幸好有大师哥提点我一二,就是走得再近,也不过是和大师哥一起练剑罢了。”
林平之瞥见岳灵珊一扭脸,嘀咕说什么呢,我又没说什么,林平之视而不见,仍旧说,“小师姐,你虽然没怎么说,难保别人不添油加醋。我虽然入门不久,可好歹也叫了你大半年师姐,你就算不顾忌我,但大师哥可是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是华山第一大弟子,将来保不定要继承师父衣钵,你也为他想想吧。”
岳灵珊脸一红,横他一眼,“这是自然,我也没说什么呀。”
林平之也不管谁说的,反正这事自己是不介意的,可要是让令狐冲知道,没准儿那人真会介怀,到时要是因为这个疏远自己,可不是有些冤枉。又心里一动,安抚起岳灵珊来:“小师姐,你也别生气了,大师哥为了你这几日都憔悴了,他心里可是一直有你的。”
“是吗?大师哥他……”岳灵珊有些担心,又有些高兴,但是姑娘家面子薄,也不好上去瞧,只说让小林子多费心照顾。
林平之没回应,上去后也没提这事。
一起吃饭时,突然感慨:“大师哥,咱们认识都大半年了,这些日子,还好有你陪着我。”
令狐冲想说你有时间也和其他师兄弟们多熟络熟络,听六师弟说,林师弟平日和其他人关系很一般,总是闷声不吭的,这样可不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拿筷子敲他,笑道:“傻子,说什么呢,吃饭。”
这日傍晚,山脚下远远上来个挑着担子的汉子。
此人身材健硕,满脸大胡子,双眼精光逼人,敞胸露乳,形容下流却不猥琐,相貌倒也勉强算有些男子气概,脚下步稳迅捷,可见功力底子厚实。这不是别人,正是鼎鼎大名的采花大盗——“万里独行”田伯光。
林平之微眯着眸子,动动身子,把视线落在那人身上,谦谦有礼地道:“不知哪里来的好汉,来我华山何事?”林平之声音清脆干净,却稍显稚嫩。
“有礼,有礼;小事,小事。”田伯光头也不抬,一上来便放下担子,肩上扛着亮闪闪的一柄大刀,坐在石上,气喘吁吁,一抹汗瞧了一眼身边的美少年,剑眉一扬,“咦”了一声,脸不红气不喘,来了采花的好兴致,匆匆起身,目露下流之色。
这许久来,被老实和尚弄惨了,多日不碰女人,这时,却见着比女子还俊的少年,心里痒痒,想过干瘾,伸手便摸过来:“好白好嫩的小脸,快快让哥哥摸摸。”
“……”
又软又舒服,滑不留丢的。
田伯光偷香窃玉的手法比之他杀人的刀法,只快不慢,瞬间,两只大手早已紧紧贴上林平之的脸颊。
林平之还不及躲,皮面已被捏了又捏,柔了又柔,鸡皮疙瘩先就掉了一地。
“你还不松开,小弟可真要生气了。”
“急什么嘛?小气。”
“……”
居然敢掐他脸?
林平之脸一冷,趁着对方沉溺功夫,一剑刺入田伯光松垮垮的□□,吓得对方一个哆嗦,愣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视线向下,好言急道:“小兄弟,莫气啊,莫气啊!哥哥和你玩笑呢。嘿嘿,何必当真,何必当真!”
林平之绷着脸,挑眉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摸我脸,如何还不许我生气?我生性愚钝,受不得玩笑。”说着上下晃晃剑身。
田伯光惊呼小兄弟别动,千万别动,大哥错了,大哥错了还不行吗?
林平之一瞪:“你是谁大哥呢?”
“这个…你是我大哥……”田伯光的命根子有些颤抖,随后灵机一动,憋红了脸道:“这样,我也让你摸,让你摸就是。”这就欲要把脸凑近,满脸都是委屈。
心说,奶奶的,老子今天脸丢大了。
“艹,谁要摸你?”林平之眉头一皱,躲开了些。这时想起一会儿他指定要和大师哥大打出手的,眼下风师叔又不在,便道,“这样,你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说来听听。”田伯光爽快答道,有商有量,万事好办。
“把你那大刀送给我。”
田伯光眼中精光一灭,看了一眼腰间的刀,狠心道:“不行。”
他可是个有名的刀客,和采花大盗不能丢掉宝器同样重要的,是他这刀客不能没了刀。
林平之说不行就算了:“那…你发誓不可以用快刀赢我大师哥。”
“咦……”田伯光也不管他大师哥是谁,料想这小兄弟一定武功低微,不懂江湖人的规矩,也不懂他田伯光的为人,半点不带犹豫地梗着脖子:“不行”
林平之说:“二选一。”
田伯光不满道:“老子选三。”
林平之笑道:“让我来瞧瞧,你下面这条这□□大不大,粗不粗。”
“什么□□,那明明是…”咔嚓一横剑,田伯光情急一岔开双腿,冷汗一冒,接着嘴不利索,“是…是一条龙……巨龙。”
林平之眼上挑看他,剑身左右一晃,空落落,意兴阑珊道:“你开玩笑的吧?就是虫,不粗也不大。有机会叫你瞧瞧我大师哥的,比你粗,也比你…”
大字还没有出口,田伯光大叫一声,宛若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看着他的背后几近嚎哭不止:“令狐兄弟啊令狐老弟啊,你可出现了,快来救救你大哥……这小子…”见林平之手一抖,当真吓哭了。
难道这就是对付田伯光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采花盗的妙法?
林平之也不理他,眼匆匆往那边一瞟之下又赶紧转回来,令狐冲的脸色有些不大对劲。
令狐冲涨红了脸,满目怒火地盯着林平之,不可置信,小师弟富家公子,怎么满嘴秽言乱语?板着脸,沉淀着步子走近,一时不想去看林平之的脸,他怕自己一瞧见那张脸,就忍不住给他一巴掌。
低气压激得田伯光也乖乖闭上了嘴。
好在林平之低着头,态度还算好,令狐冲尽量让自己转移思想。
他才刚听见外面人声,便知是田伯光那淫贼,却不想这人色胆包天,连他小师弟也敢轻薄。这人混账到什么程度?
即到近了,居高临下俯视林平之,不免在那张太过秀美的面容上多看了几眼,随即目光停在田伯光贴着林平之脸的手,一股无名火蹭蹭蹭……一直上涌到头顶,双眼暴红,声音强制才得保持平稳:“还不松开?”
田伯光闻声赶紧把手松开,林平之冷笑了一声,这才把剑收回来,对着剑鞘插好,慢悠悠道:“我就和这位大哥开个玩笑,哪能真叫他做太监?”
“……”令狐冲脸色更黑。
“是了,是了,咱们玩笑呢。”田伯光赶忙调节,又一本正经地教导起林平之,“小兄弟啊,这个玩笑开不得呢,开不得。”
令狐冲直接无视田伯光,直直怒视林平之,提起腰间的酒壶,沾湿了衣角,狠狠扳过林平之的脑袋,对着那张脸用力擦,酒辣辣的刺人,擦得林平之面孔嫣红,一片皮肤火燎燎的,不免皱眉道:“大师哥,疼死了。”
令狐冲厉声道:“别动。”
林平之受不得疼,见令狐冲真火了,就乖乖没动了,也不敢喊疼。
令狐冲这才心里好受了些,赶紧去瞪一边站着的田伯光,那傻子终于灵动,赶紧把不远处的两坛子好酒担来,从竹箩筐内取出大坛子,上面贴着“谪仙酒楼”的金字招牌,田伯光好一阵好话说着,两人席地而坐,大口喝起酒来。
田伯光一敬令狐冲行事端正,二敬他为人潇洒不羁,三敬……四敬……
令狐冲不理他,自己闷头喝酒。
林平之在一边给他们倒酒,忽地,令狐冲命他倒上三碗,和着田伯光三碗酒一尽,便踢翻酒坛跌入谷底,田伯光一呆,问他何故踢去酒坛。
令狐冲忍很久了,喝道:“三碗酒尽,见面之谊,至此而终。”起身,咻地一声拔出长剑,沉声道,“你做些诸多坏事,本是人人得而诛之,念你那日手下留情,我也不愿和你动手。但你不该,欺辱我小师弟,玷污我华山门中。如今别说两坛一百三十年陈酿,就是普天之宝也毫无用处,也让你这淫贼知道,我令狐冲的人,你不能欺负。”
说着长剑挥去,林平之满脸黑线,心说,大师哥你要就打好了,为什么要拉上我?弄得好像自己真被男人沾多大便宜一样。大家都是男人,摸一下脸,有什么关系?
田伯光边拔刀边喊冤枉,不时抽空向林平之告饶道:“这位小兄弟,我错了,再不敢叻,是在下有眼无珠,脏了小兄弟的脸,你和你大师哥说说,咱们别打了,刀剑无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