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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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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扬一言九鼎,第二日便开始教他们武功,甫一出手就是剑魔独孤求败的独孤九剑。
林平之琢磨这人怕是担心自己哪日仙逝,这无敌的剑法也就此埋没,所以由此一处。
无招胜有招,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打遍天下无敌手。这便是独孤九剑。想当年,独孤求败的武功仿如神话般高深莫测,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最后孤身远引,以雕为友,埋剑空谷,茕茕了此一生,可见,独孤九剑之至臻威力。只可惜,他的传人都未能将其流芳传世。风清扬不能,令狐冲更是不能。
夜晚,白日。
外间已是鲜花盛开,绿草如茵,山崖腰处一株株桃花仿若少女面庞的胭脂,花蝴蝶吭哧吭哧地调耍戏玩其间,乐不思蜀。
几个人都躲在山洞里埋头练剑,不知几朝几夕。风清扬老人家古怪戾气,动不动就把令狐冲劈头盖脸一通骂,蠢蛋啊蠢蛋,罢了,岳不群怎么会教出好徒弟来?令狐冲隐忍不发作,只看着林平之有些满脸通红的苦笑,那模样就若一向优秀的哥哥在弟弟面前美好形象轰然坍塌的窘迫。过后,不仅没有提不练的话,反而越骂越勤,越挫越勇,勤加苦练,心说,风前辈说我蠢,我便加紧苦练到不蠢才行,不要让小师弟失望,也不能丢了师父的脸。
林平之摸摸鼻子,提着剑说,我出去看着。
林平之几乎逃一般跑出来,沉身坐在大石上,拿剑比划,叹气,自己现在这程度,实在练不了独孤九剑那么高深的东西,趁着风清扬还有心教授的当头,赶紧让大师兄吃透了,我权当把自己的武功暂且存在他那里,等再过上三年五载,再让他慢慢教我就是了。
坐在硬邦邦的大石头上,屁股实在搁得疼。数月来,和着令狐冲一起,原来那种紧绷的心也舒缓了些,他估摸着,青城派的家伙也不敢上山来找麻烦,只要自己不出华山,暂时是安全的。
坐在华山之巅,眼看着山崖下,青葱郁郁的绿色,而自己脚下却是一片光秃秃的大石尘土,大师哥睡的山洞也是灰白凄凉的可以。
林平之突然想起山腰那片嫩草穗,提着剑砍了好些,抱进山洞给铺上,还顺手掐了一大株桃花,就插在石缝里,顿时,香气四溢绕鼻来。
隔日,风清扬一天没出现。林平之坐在石头上折腾着编制个草垫子,只犯嘀咕这石头上坐着屁股疼。这是典型的闲的蛋疼。
令狐冲笑他,推他去练剑,好言好语:“你放下,我帮你编。”
岳灵珊小姑娘跑上来时,令狐冲草垫子编得差不多了,正用剑捣鼓着边角弄好看些。小姑娘很诧异很生气很委屈:“大师哥,你这是在搞什么鬼?”
这时她是看林平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小白脸,小混蛋,小狐狸……
她一抹泪,哭得梨花带雨,纤指一扬说:“姓林的小子,你自己不理我也就罢了,为什么怂恿着大师哥也不理我,单单理你,和你好,陪你玩?你欺人太甚。”说着,委屈不迭,又一抹眼泪,双眼红肿。
“小师姐,你这是什么话?”林平之似笑非笑,又绷着脸对令狐冲严肃道,“大师哥,你可给小师妹好好哄哄了,我何时怂恿你和我好了?”他独自走开些,回身继续练剑。
回想以前,自己一日不上思过崖来,大师哥就会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期盼自己能来陪他,每回自己回去,大师哥总是恋恋不舍,含情脉脉,但是……但是如今……他只在乎他小师弟,早已将她这个小师妹抛到天边去了。
一念至此,岳灵珊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跺脚泣道:“你……你……还说没有?你就是有,就是有……都是你……都是你不好……”
林平之长吁一口气,无奈道:“好吧,是我不好,非常不好,霸占了你的大师哥。”
令狐冲觉得莫名其妙,脸皮也被说得一红,心说什么好不好的?小师妹就会胡说,扫了一眼林平之,拉着岳灵珊:“小师妹,别闹了。”又想,小师妹怎的这般没计较,让师父师娘听见怎么好?又偷偷往着林平之的方向一瞟,那人拧着眉专心练剑,宛若没听见。只希望小师弟不计较这些话。
岳灵珊一听,不由大气:“林平之,你还我大师哥来。”撞开令狐冲,当头就提剑向着林平之削来,林平之背着身,哪里能躲?令狐冲瞬间面无血色,一剑阻挡过来:“小师妹,你疯了,干什么你?”狠狠一挑,一个失手,把岳灵珊的佩剑打入深谷。
铛铛铛……铛铛…
三人相对,一时无声。静默的只有利剑跌入深谷的回响,似是砸在人的心尖上。
半响,岳灵珊才反应过来。
“你…你过分…”岳灵珊脸上一红,挂着未干的泪水,掩面跑下了山。
林平之一愣,那一剑擦着自己的脸过去的,着实吓得一跳。
山道上的姑娘匆忙跑动之下还跌了一跤,他只怔怔说,“大师哥,你还不去哄哄她?”
令狐冲转过身,神色是无尽的失落,思忖:小师妹娇蛮惯了,任性妄为,终究不能体会自己的心。轻声道:“由她去吧。”又拉过林平之来,伸手摸他的脸道:“小师弟你没事吧?伤到没有?”
林平之拉开他的手,皱眉摇头。
他说那就好,连说了几遍,没精打采地进了山洞去。
这后几日里,令狐冲都是闷闷不乐的,霜打的茄子一般,吃饭都没气力,练功也蔫蔫的,林平之知道是因为岳灵珊,也不好说什么,犹豫着道:“要不我以后就不上来了。”
令狐冲坚决反对,说不相干。
这天,风清扬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令狐冲蹲下,扯着一根干草,在手里绞啊绞,望着林平之小声道:“小师弟,你说小师妹会不会此后都不理我了?”
林平之心说不理就不理,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看着那人实在伤心,想安慰,可到底有些不高兴地冷笑道:“我又不是她,怎么会知道?”
“是的,你怎会知道。”令狐冲被他一说,坐在一边呢喃。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却不明白小师妹有什么好生气的。是的,小师妹自小备受宠溺,自己对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自然是她想这样就怎样,哪里要知道原因?这女人不讲理起来,又怎能以常人眼光看待。
林平之无趣,顺手从令狐冲腰间勾起那本蓝底小册,正是那“笑傲江湖”曲谱。
他以前学过琴谱,也学过箫,懂得一些,轻轻在嘴里哼起来,令狐冲一摸腰,伸手来拿,有些着急:“小师弟,这可不能拿。”
“大师哥,我就看看。”林平之一侧身,把曲谱背在身后,笑道,“你抢什么?”
令狐冲说这是两位江湖前辈的遗物,万万不能损坏了,林平之问什么前辈,令狐冲不说话,借机想找下手的空儿夺过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林平之知道令狐冲重义,也不为难他,伸手要还给他,笑嘻嘻道,“好了,不耽误你拿这风花雪月的东西去讨姑娘欢心,拿去拿去。”
“胡说什么?”令狐冲哭笑不得,伸手也不要去接了。
他不接,林平之倒是恍然想起什么来,赶紧缩回手,是的,令狐冲就是拿着这曲谱认识了任盈盈姑娘,当初,两人被左冷禅设计困在后山山洞,就是在那里,残忍地挑断了林平之的手筋脚筋,想来,把人囚禁在梅庄地牢也是盈盈姑娘的主意吧!
林平之看着令狐冲,突然浑身有些发凉,狐疑道:“大师哥,你会不会有一天为了别人,和我作对?”
令狐冲咋听之下,有些茫然,呆呆望着他,什么意思?
自己怎么会为了别人,和小师弟作对呢?他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可笑,可笑至极。
林平之见他犹豫,很是并不高兴,猛然倾身压在令狐冲身上,反手一带勾出腰间的匕首,剑尖对着令狐冲咽喉,一副认真,没有半点玩笑地坐在那人腰上道:“你说给我听听。”
令狐冲猛然被压,也不觉得疼,小腹被小师弟软软的屁股压着,一时窘迫失笑,但看着林平之着急的神色,并不似玩笑,当即敛笑,也在心里自问,却给不出答案。
为什么不回答?林平之出离愤怒。
“算了,我不稀罕。”一直僵持了很久,林平之方冷静了许多,喘着粗气,理了理垂下的长发,从令狐冲身上爬起来,坐在一边,闷声不吭。
令狐冲抽起身来,见林平之不说话,皱眉道:“你若担心我拿那曲谱去风花雪月,那我给好了。”
“我不要那个。”林平之扭头看着别处,片刻情绪好了很多。
令狐冲失语,不知道林师弟又哪里不对劲了。
不过一会儿,林平之又似忘记了这事,过来和他说话练剑,弄得令狐冲莫名其妙。
这日旁晚下了山,林平之便听说岳不群夫妇一早去了陕北,原是田伯光那采花贼在延安府又做了几件案子,他们正赶往去擒拿。林平之呆呆哦了一声,次日一大早便慌慌上思过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