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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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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平日里都会随身带着跌打的伤药,眼见令狐冲脸上有伤,便从怀里掏出药瓶子来,远远对着人抛过去,人也不过去,就地坐在大石上,嘴里大笑道:“一夜不见,你就弄成这副鬼样子,还好灵珊师姐没来,不然可不心疼死了,哈哈哈……”
令狐冲没吭声,心想若换上往日,小师弟定是要亲自来给我上药的,这时却远远看着,心里一阵不好受。
令狐冲接过药瓶,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愣愣看着他道:“才刚…才刚田伯光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林平之仍旧是微笑,令狐冲皱眉想,林师弟若一直这样笑法,一定是没有好事的。
就见林平之想想,又说:“他说师父暗地里挑唆你哄骗我林家的辟邪剑谱,还让我赶紧带你下山去,此是良策。”
令狐冲闻言,脸色一青,一时说不出话,犹豫了许久,这才垂首走到林平之跟前去,那步子疑似有千百斤重,叹了口气,便挨着林平之坐着,头低着只看着地面,沉声轻道:“师父是提过一次,我没说话,他就也没再说起。师父也是担心你会自行修炼,出了事端,迫不得己才如此。”
说着,试探性的瞟了瞟林平之。
“不敢劳你费心。”
林平之沉脸冷道,起身就要走。
令狐冲知道他生气了,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紧紧地也不放,着急起来,也跟着站起来,“小师弟,你别生气,你知道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
林平之冷冷地瞪他一眼,要收回手,却没能甩开,令狐冲抓得更紧了,弄得他手腕生疼。
“我和你走得近,并不是为辟邪剑谱。”
“你就是为了剑谱,也是枉费心力。”林平之哼笑道。
“小师弟,你别闹了。”令狐冲有些为难。
“我闹什么了?”
令狐冲顿觉说什么都没用。
“好,是我错了。”他怕林平之小心眼儿,当真以为自己是为了辟邪剑谱才和他亲近,又信誓旦旦道,“我令狐冲若有对不起小师弟的心,叫我日后不得好死,如何?”
林平之无语,呐呐有些发愣。
“呸呸……我要你死干吗?要不这样,你和我下山。”
“可…”
那又如何使得,自己带罪面壁思过崖,怎能和小师弟下山去呢?令狐冲又不愿放手,又不能回答,傻傻站着,面上犹犹豫豫,当真为难死他。
半天才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缓缓,“再等些时日,回禀了师父,我即刻陪他下山去,如何?”
林平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缄默不语。
这时,石头那间串出两个人来,却是岳灵珊和六猴子陆大有,两人急急忙忙,神色匆匆赶来,跑到一半,但瞧见令狐冲正紧紧拉着林平之的手腕,一副很是舍不得松开的样子,两人都是心头一震,岳灵珊更是扭转过头去,面颊绯红,樱唇一咬,不愿再过来,只轻声说:“六师哥,你去罢,我在这里看着。”
她自暗忖,妈妈说的对,如今自己和大师哥都大了,再不能和小时候那样糖糕一般黏在一起了,我也不能随性胡来,骄纵蛮横,招得大师哥厌烦就更不好了。
陆大有应了一声,这才过来,对着令狐冲满是伤的脸上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平之。
向后看了看那抹鹅黄衣衫的背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恨声道:“你们俩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小林子,你就不能省省心,你瞧瞧,好好一个华山大弟子都给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我…”林平之刚要说话,就被令狐冲掩在身后,“与他无干,你别说他。”
陆大有嗤笑:“嗐,瞧你给宝贝的。”
这话眼下林平之可顶不爱听了,冷笑道:“怎么,他宝贝我,你吃醋了?”
“你……”陆大有恨恨咬牙,半句话说不出来。
他们声音不大也不小,岳灵珊听着觉得别扭,便远远说了声,“我先走了。”
然后,提着长裙,一转身不见了人。
令狐冲视线一落在远处的岳灵珊身上,便不能转开,久久心里不能平静,连林平之和陆大有的说话声也充耳不闻。痴痴想小师妹还是那样明艳动人,娇小可爱,只是往昔那俏丽娇蛮的脸庞如今却添了一丝陌生的愁容。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令狐冲才晃神长叹,暗道小师妹怕又要误会我和林师弟,生气不理睬我了。这许久来,我与她聚少离多,她也赌气不来看我,我又下不得思过崖,倒连去哄她都不能了,她如今更不愿上前撒娇嗔怪我,师父那里又生我气,也不知何时能下这思过崖。
这时不免有些失落,只是倒不似那时那样心思杂乱,一切随缘,莫能强求?她若当真知晓我,也不会彼此落得如此田地。
随后转开视线,回神就见林平之冷笑瞧着他。
他只当瞧不见,对着陆大有说:“你和小师妹因何急急忙忙赶上来?”
“哦。”陆大有这才正色道,“大师哥,师父回来了,正往这处来呢,说是要查看你修炼的进度,我和小师妹特来告诉你。”
话不及完,风声习习,令狐冲在崖上凝目眺望,却见两个人迅速异常的走上来,前面一人衣裙飘飘,是个女子。二人轻身功夫好高,在危崖峭壁之间行走如履平地,凝目看时,便看清是岳不群和宁中则,后面跟着几个华山弟子。
他一惊之下,奔走上前迎接:“师父,师娘,一路劳顿辛苦。”
不肖片刻,岳不群夫妇双双纵身上崖,岳夫人提着饭篮子,瞧见令狐冲满脸的伤,容色憔悴,大失往日风采,不禁心下怜惜,轻声道:“冲儿,这是如何了?”伸手拿着帕子去给他揉揉。
令狐冲胸口一热,险些眼泪夺眶而出,师娘还是疼自己的,但是,还是言辞闪烁,不知如何回答。
岳夫人去看林平之,林平之低着头,远远躲在一角,反正是不上来说话。
陆大有便道:“是这样的,师娘,才刚我上来,就见大师哥和林师弟两人在练剑……”
岳不群眉头微皱,他深知这个大弟子率性任情,不善律己,那便是修习华山派上乘气功的大忌,现下又被个鬼机灵小子弄得不知所谓,不禁怒火,责骂道:“不争气的东西。”
“弟子知错。”令狐冲乖乖认错,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油嘴滑舌。
“哼……”岳不群长袖一挥,面上严肃,没有好脸色。
岳夫人本见令狐冲满脸的伤,而林平之却丝毫伤都没有,心知冲儿虽是聪慧机灵,与人之间从不会吃亏,但他心眼实诚,若是他在乎的人,每每就是吃再多亏,也是心甘,想起来自然是要叫这个小师弟拿住了的。凭心来说,她是多疼着令狐冲的,本是准备说上几句,此时,也不提了。
后面其他弟子各自上来,岳灵珊不放心,也跟着上来了,躲在人群里,也不上前。
“冲儿,上次你病了,这是师父师娘从关外带回的人参,熬了汤,你过来喝了。”岳夫人从篮子里拿出瓷碗,要来喂他。
令狐冲赶忙接过,一口气喝了光,心下感激道:“多谢师父师娘,冲儿已经好了。”
扶住师娘坐下,回身一瞧,便见小师弟不知何时,站得大老远,也不过来。
“冲儿,过来。”岳不群伸手搭住他的脉搏,只觉弦滑振速,以内功修为而论,比之以前反而大大退步了,更是不快,不禁大怒,“冲儿,你在思过崖这些天,到底干了什么?怎的内功较先前更是退步?我要你用功练气练剑,罚你在思过崖上独修,其实也并非真的责罚,只盼你不受外事所扰,在这一年之内,不论气功和剑术都有突飞猛进,不料,你…你整日瞒着我和你师娘和人胡天鬼混,不思进取,你……你……”
“冲儿该死,辜负师父师娘的期望。”令狐冲赶紧跪下,满心的自责,可也不敢去看林平之,心知师父很是不喜欢小师弟,“只是……只是……弟子没有和人鬼混,不过有空指点小师弟一二。”
“你还顶嘴?”
“弟子不敢。”
岳不群一生气,面堂便发紫。心想上次,比武的时候,冲儿便失手迷于剑招,定然是每日只顾练剑,不知修炼内功心法。
待趁着令狐冲不注意,猛然出手,都是华山派平常招式,令狐冲措不及防,加上久练石壁上剑招,心神大乱,又惧怕师父生气,每每接招都混乱不已。转眼之间,便已经接了岳不群二十多招,招招都不落后于岳不群。
岳夫人一边看着,额头上薄汗直冒,一边直跺脚,心道:“冲儿,糊涂。”
岳不群一个把握不住,长袖一扬,翻身立定,大怒:“混账东西,我们华山气宗,不想出了你这样只重剑招,不重剑气的孽障。”
令狐冲一时不知如何,岳夫人赶紧上来,拉他跪下。
岳不群躲开他的跪拜,命令劳德诺,厉声道:“去拿我的戒尺来,我今日便要活活打死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免得他日心烦。”
劳德诺应声去了,山上弟子一众跪着干着急,面面相觑,可也没人敢反驳。
岳夫人也不敢去求情。
林平之也跪着,自己还是闭嘴的好。
倒是令狐冲一副坦然,甘心受罚的态度,这数日来,他早已不好受,这时叫师父打一顿,求之不得。
待戒尺拿上来,林平之这才吓了一跳,那么粗的尺子,想真是要人命啊!
岳不群接过,慢慢度步到令狐冲身后,然后扬起手,重重落在脊背上,闷重的声响回荡在山间,令狐冲久不吃打,猛然吃疼,只觉心肺都叫击打出来,身子也只微微前倾,也不敢动,赶紧笔直了上身。
岳不群向来门规严谨,下手狠毒,嘴上责骂:“不长进的东西。”
等打到二十下,衣衫破裂,后背已经是血肉横飞,令狐冲脸都青白了,几无人色,腰身还是凭着一股气力强自挺直,不敢稍稍弯曲。
岳灵珊紧紧捂住嘴巴,在后面呜咽地哭了,几度欲要上前,却被岳夫人拉住。岳夫人暗暗冲她摆手,心知这时上去反而不好。
林平之远远跪着,捏着的拳头在袖子里止不住的发颤,面色发白,后背也似隐隐发痛。
这个时候,他的自私狠毒心理开始作祟起来。
我不能去求情……不能求情……
这么多人都在,谁都不动,我为什么出头?陆大有怎么不动?岳灵珊怎么不动?他强逼着自己听不见……看不见……
似乎比在场所有的人都无动于衷,眼泪都不掉一滴。
他斜斜瞪着岳不群的方向,冷笑地想反正令狐冲给打死了,最心疼的也不是自己。
三十……四十……
令狐冲的腰身已经弯了折了……
林平之的指甲深入血肉,掌心浸出鲜红的血来。
他注意到岳灵珊不知何时已被点住穴道,身不能动……这些混蛋……
实在看不下去了,眼看着令狐冲便要打死了。
再也管不得其他,爬起身跪在令狐冲旁边,沉声道:“师父,你别打他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整日缠着他教我武功,让把厉害的招式教给我,他才一时忽视了剑气,师父要打,就打我好了。”
“小师弟……”令狐冲本来被打得昏昏的,这时大惊,反倒精神了,“这里没你的事,你窜出来闹什么?”
令狐冲一直没有表情的脸孔露出一丝惊慌。
林平之怔怔望着他,眼神迷离,似是疑惑的很,令狐冲为什么不怪他这么久都不站出来?难道有难同当就不是相互的吗?他出来,只因他快要打死了,若是他死了,就没人陪他下华山了。他木木的扭开视线,就跪在令狐冲旁边,倔强的很。
岳不群停手,冷笑道:“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也打得。”
岳不群扬手便对着林平之背上一抽,只疼得他险些晕了去,两下上去,面色惨白,绵白衣服上便有了血色,令狐冲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伸手欲要去抓戒尺,却又不敢。
小师弟纤细体弱,又最怕疼,这几下打下去,不是要疼死他了,心里也跟着疼起来。只傻傻地想,师父打了他,岂不是我没能力护他周全?情急之下,也没有主意,唯有上前一把护住他的身子,死死挨着他贴着,这便都打在自己身上了,反正只要不打着小师弟就好。
林平之被紧紧抱住不能动,重压之下低着头只觉不能呼吸,背上火辣辣的,心里憋着气,暗想我们在这里被他打做什么?他算什么东西?可是…可是又实在没有法子,此时,岳不群就是杀了他,他还是没有办法。不禁心下一动,对着岳不群大声吼道:“你别欺人太甚,亏我当初还指望习得你华山武学为父母报仇,如今看来,倒不如闭门学我爹爹那套辟邪剑法。”
他话一完,岳不群倒停手了,盯住林平之的脸,沉思好久,这便长叹一声,对着令狐冲道:“冲儿,你自己好好想想。”
回身,去了。
岳夫人眼里发红,也领着其他弟子跟着去了。
岳灵珊穴道已被妈妈解开,呆呆站着,早已满脸泪水,远远看着林平之扶着浑身是伤的大师哥进了山洞,终是低声泣哭不止。傻愣愣地想,从小到大,总是我惹了祸事,大师哥替我顶罪受罚;大师哥挨打,我上去求情一同受打。可是,而今,也不过短短大半年的时光,却什么都变了,我这看着大师哥挨了打,倒是小师弟护着他了。
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不许我去给大师哥求情……
岳灵珊站了一会儿,狠狠抹干眼泪,转身疾跑下去了。
林平之扶住令狐冲进了山洞,两人面对着干坐着,都不说话。
半响,还是令狐冲坐不住,过来要掀他衣服,“给我看看,打的什么样子了?”
“没事。”林平之低头看着地面,扭着身子不让他看。
“我就瞧瞧。”令狐冲瞧见衣服上的血,心里一紧,硬是要瞧。
“瞧吧瞧吧……有什么瞧的?”林平之不躲了,就让他瞧,绷着脸道,“平时少爷我雪肌玉肤的你怎么不瞧?啊……嗯……嘶……”指腹碰到皮肤上有些辣辣的疼,不免眉间一动,弓着身子呻|吟了一声。
“很疼?”令狐冲红着脸,赶紧收回了手去。
林平之背着身子,皱眉点点头,连话都不愿意说。
“都是我不好。”
令狐冲瞧见他疼得要死,就有些心疼,完全忘记自己身上的伤。
林平之在喉咙里哼了一声,冲着背后的人斜睨道:“你怎么不好了?”
“要不是我,你就不会挨打了。”令狐冲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林平之低头沉默,后皱眉自言自语:“难道要我眼看着你给那老变态打死吗?”
“你……你怎么这么说师父?”
林平之忽地起身,坐到对面去,瞪着他道:“老变态……”
“……”
难道岳不群还不够变态吗?那么大一个老男人,抛妻背义去玩自宫,他以为自己是东方不败吗?
两个人一时坐着不出声,山洞里也死寂的很。
一直到了旁晚的时候,山下才上了人来,送来一些药膏,被子,饭菜,只远远放在洞口,便走了。
令狐冲有些恍惚,倚靠着石壁,静静看着沉默的林平之发呆,气若游丝。
林平之这才出声,也不看着他,轻声道:“我晚上不回去了。”
“嗯。”令狐冲神色淡淡,应了一声。
“我就要和你睡这里。”林平之故意这么说。
“好。”
林平之皱眉,起身把外面洞口的东西拿进来,药膏被子放在一边,就是弄吃的。他统共没有挨打几下打,气力还是很足的。
晚上的时候,洞里烧了火,两人吃了饭。
令狐冲便抱着被子单独铺在另一边,与原来的床铺隔了些距离,林平之瞧着直咬牙,心里发闷。
那人又拿了药膏要给林平之伤药,林平之躲开了,爬到床铺上闭眼睡觉,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待他睡着了,令狐冲才掀开他的衣衫,白皙干瘦的背脊上几道显眼的红痕,刺眼的极,又生生艳丽的极,那一片红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宛若雪中开放的红梅,让人心怜之余,忍不住想要去采摘蹂躏一番。
令狐冲对着那人侧脸瞧了半会儿,细细抚摸着伤处,一直摸到伤处的边缘处,旁边的皮肤玉莹胜雪,清冷如霜,上面是细软的绒毛,似是隔着一层薄皮,一碰就要破碎一般。
令狐冲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的身体,他见到的师兄弟的身子都是如自己一样坚硬粗糙的古铜色,不知道小师妹的身子又是如何,一念至此,令狐冲直觉气血上涌,痴痴地摸上那片白皙纤细的腰肢,触手柔软滑腻的好像早已感觉不到自己的指腹,他咽了咽口水,这时却看到林平之秀气的脸庞,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
他烫手一般缩回来,吓得满脸冷汗,胡乱给林平之上了药,而自己背上却只能涂到一小片,糊糊涂涂地赶紧跑去躺下。
自己刚才是疯了吗?那不是灵珊小师妹啊……那是林师弟啊……小师弟……小师弟……
他一定是疯了,满脑子都是林平之赤|裸、纤细的腰肢……
洞里烧着火,不觉得冷,可等中夜一过,熄了火,便着实凉起来。
山上的温差大,只冷得人犯哆嗦。
林平之睡着便冻醒了,这时已经初春了,想那时大雪寒冬,令狐冲又是怎的过来的,心里又把岳不群狠狠骂了一顿。
实在太冷了,林平之摸着微弱的灯光,抱着被子爬到令狐冲的床上去,迷糊着眼,冷得发抖,牙齿打颤轻声道:“大师哥,我好冷。”
黑夜里静悄悄的,令狐冲闭着眼帘没出声,料想睡着了。
“我要和你睡一起,你不说话我就睡了。”说着摊开被子,就缩着冰冷的身子钻进去,只觉一阵暖和和的热气涌过来,身子慢慢回暖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大,惊动了令狐冲,林平之只觉得身前的人一僵,翻身过来一把死死抱住自己的腰身,力气大得出奇,勒得他的腰都要断了,他心下一惊,腰身顺势往前弓,正好抵在令狐冲的滚烫的小腹上。他憋着气,不敢动也不敢出气,半响才缓缓一点点吐气。
令狐冲身上烫的吓人,就像个火炉,他身子被拥抱着也不能动,脸颊上都是对方烫人的气息,心说自己怎么被人这样抱着?索性把脸一并埋在对方胸口的位置,躲在被子里不出来了。
手也顺势搭在令狐冲的后背上,黑暗中就听见一声吃疼的轻呼。
林平之眉头一跳,闭着眼摸摸,手下湿湿黏黏,这才注意到满鼻息的腥甜的铁锈气味,一个翻身起来,慌慌挑拨了火,洞穴里便亮了些。
他跪在床铺边,神色难看,对着床上的人道:“还不赶紧让我瞧瞧?”
原来令狐冲一直装睡,后背疼得热辣辣地烧,哪里睡得着?林平之见他不动,一个生气,使劲把人拖过来,拉开衣衫一看,顿时眼眶一热,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落在令狐冲的后背上。
令狐冲瞧见他哭了,心里难受,软声道:“小师弟,你又哭了。我一哭,我觉得更疼了。”
原来小师弟会为他哭?令狐冲只觉得心都叫柔软的化开了。
这样,就是挨了打,又怎样呢?
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上来,倾身就要来抱他,林平之一躲,没好气地道:“别碰我,我管你疼不疼。”
令狐冲不说话了,就是哀怨地看着他。他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的举动有多么不正常,也没有精力去发现。
沉默了好久,林平之就是掉眼泪,眼里水汪汪的,令狐冲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怎么哄他才好。
半响,林平之一抹脸,淡淡地说:“我不管,你明天跟我下山。”
“师弟。”
“你别喊我。”
令狐冲无奈,长叹一声,轻声道:“你是知道的,我自小无父无母,师父师娘待我视如己出,虽是师徒,实则情同父子,莫不要说他打了我几下,就是他打死了我,我也是不能说什么的。”
“那我怎么办?”林平之冷冷道,“他以后还打我怎么办?”
“对不起,小师弟,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令狐冲给他擦眼泪,心里一阵慌乱,“以后不会了,真的,以后连师父面前,我也不会让你挨一下打。”
林平之什么都听不见,就一句话,“别说废话,你明天跟我下山。”
“那不能。”令狐冲淡淡道,“师命在身,我不能下山。”
“那行。”林平之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找回自己的声音,“我随便你,我明天自己下山。”
说着,起身就往洞外去。
令狐冲眼看着,却没有追出来,就是靠着石壁,心念叨,这要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