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虽然师父师娘不在,林平之也是从不在思过崖过夜的,就是他想,令狐冲也不答应。
一来这违背了华山派的规矩,被发现了,肯定要受罚;二则山间寒气重,若不是大师哥自小练武,体质极好,也是熬不住的。
林平之自小娇生惯养,身子羸弱,一点苦头也吃不来。
每日到了时辰,令狐冲就给他收拾好,催促他早些回去,加上这些天的闲言碎语,那人更是半刻不容他多呆,这时回过头就让他趁着天色还亮堂,赶紧下山去。
山路崎岖诡险,若是等天色一暗,就不好走了。林平之看看渐暗的天空,心道已经这般黑了,嗯了一声,和田伯光招呼了几句,慌慌便起身要离开。
田伯光大胡子沾满酒水,打了个饱嗝,两眼红红,只奇道:“咦,怎么小兄弟是不在这处过夜的么?”他寻思小兄弟是要在这里睡觉的,正担心夜里挤得慌,准备去外面寻处空地睡一觉去。
林平之一边看着令狐冲收拾碗筷,一边玩笑道:“我很想,只是我大师哥怕我夜里睡觉不老实,从不许我在此过夜。”
“哦,这样啊。”
田伯光连连点头,似有些明白,又哈哈大笑起来,“是了,定是你晚上睡觉瞪了被子,哈哈。”
“怕是这样了。”林平之看着令狐冲的背影笑道。
令狐冲闷声不吭,不置一词。
令狐冲今天话少了很多,只轻声提点晚上回去记得吃饭,又欲言又止道:“你明天就别上来了。”说着背身坐过去,也没出来送他。
林平之一时怔住,有些失望,闷声道:“那我让小师姐上来。”
令狐冲没答话,只顾着喝酒。
林平之转身出了洞,心下不舒服,步子走得很急,令狐冲这是在避嫌?
晚上回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总是想着,令狐冲该不会真有天因为这些话,不理他了吧?
前天听八师哥九师哥他们说,师父师娘那日把自己支开,上思过崖去,便是要传大师哥“紫阳神功”,这紫霞功可不比一般华山武学,令狐冲若是学了,可就是要当下一届华山掌门的,那么就要娶岳灵珊的。只是也不知后来的事,师父气冲冲便下山了。
此时,门中都在传说是因为他的缘故。回想那天后来上山去,令狐冲不言不语,独独练了一天的武,也不理他,也是因为这个。从大的来说,令狐冲从是不愿违岳不群的心思,从小的来说,能娶灵珊师姐一直是他所念想的。
是的,他心里自然是他师父师娘师妹重要的,我与他再好,也不过短短半年的情意罢了,怎敌得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这么一想,林平之便心里不是滋味起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日到中夜的时辰,听着外面人声阵阵,似是有人来了。林平之急急起来,英白罗却早他一步爬起来,点了豆油灯,对着他摆手,“林师弟,你睡吧,我去外间瞧瞧。”
不会儿,英白罗匆匆回来,欢喜道:“是师父师娘回来了。”
“大半夜就回来了?”林平之没有喜色,倒是眉间一愁,英白罗也没有注意到,只是他也不知道,想了许久,就迷糊睡去了。
次日一大早,林平之去正气堂回来,便急急往思过崖上跑。
他昨日想了一夜,如何才能让令狐冲离开华山,可不能等着成不忧等人来伤得他那惨样子。
待远远跑上来,还很远,便见两个人影扭曲在一起,林平之也不知什么状况,三两步跑近,却是田伯光那混蛋正拿拳头揍令狐冲呢,手忙脚乱把人五花大绑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得罪了,令狐兄弟。”
林平之一瞧见令狐冲被打得满脸青紫,怒火中烧,也顾不得其他,冲过去,对着田伯光脊梁骨就是一脚,直踹得自己脚底发麻。
田伯光一惊之下忘记了疼,却也没给踹飞,待反应过来,疼得哇哇叫,条件反射一拳砸在林平之小腹上,两人滚落在地。
两人缠在一起,林平之趁对方没防备,随手抽出腰带间的小匕首,顺势就一把插入田伯光的大腿,田伯光这一下子疼得眼珠子都挤出来了,伸手过来,欲要再出手捏碎对方脑门儿,却看清是林平之,便生生收回手去,嗷嗷直叫苦:“小兄弟,下手不用这么狠吧?”
林平之下手又重又狠,疼得对方都要尿下来了,这才拔出匕首,揪着袖口擦去血迹,冷哼一声,回头去给他令狐冲松绑,他低眉,也不去看一直停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令狐冲看着林平之袖口的血迹,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怔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只道:“林师弟你…你……”
林平之皱眉,手下动作粗鲁,“我又怎么了?”
令狐冲见他生气,沉默不语。他不喜欢小师弟刚才的样子,狠辣心冷,翻脸无情。那人不是别人,而是昨夜还和他一同饮酒玩笑的田伯光,那一刀怎么下得去手?
林平之无声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回身拾起地上的剑来。田伯光远远自己包扎伤口,见林平之来了,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低声道:“好美丽的一张脸,好狠毒的一颗心。”
“这张脸是美是丑,也不是给你看的;这颗心是毒是甜,一样不是给你留的。”林平之展颜一笑,“你操哪门子的心?”
田伯光不说话,也不理他,又冷哼一声。
林平之回头一瞧,令狐冲正端坐着,伤得不重。推了推田伯光肩膀,“你使诈才捉住了他吧?”说着,面色一沉,极快地抽出剑架在田伯光的脖子上。
田伯光一个吃惊,被林平之看得脸一红,自己虽然不是什么侠义之士,万事讲究光明磊落,但也绝不是奸诈小人,落得一身恶名,也不过是有些好|色罢了,只因色|心太大,才养了色胆。这时瞟了瞟林平之,躲开目光,有些难堪,无奈道:“小兄弟,我也是没法子,世上的女子,我才采了冰山一角,我还不想死。”
随后就把老实和尚如何给他下毒,如何逼着他拜师,说他要不把令狐冲带去,就要他到时毒发身亡。
林平之叹道:“这样死了,确实不值。”
“就是就是……”又说到他和令狐冲怎的又打起来,却原来昨夜半夜时,田伯光心知自己打不过,便想暗暗趁着令狐冲睡觉,欲要把人绑了去。他搁那儿等了大半夜,但谁知令狐冲还是不睡,他实在不爽,两人便打了起来,期间,本说田伯光接不到三十招便自行下去的,但令狐冲自己好像心神不宁地恍惚,其后田伯光又看出了令狐冲招式中的破绽,只招招都是注重招式,并无剑气,便肆意嘲笑,“却不知令狐兄弟是剑宗的人啊。”
以此,令狐冲想起之前师父的话,心思大乱,这才连连失手。
说到这儿,林平之倒噗嗤笑了,对着田伯光暗道:“你这话说得好。”
林平之收起剑来。
田伯光嘿嘿一笑,又心思一转,道:“林兄弟,不瞒你说,我才知道你便是福州林家的公子,不是我多嘴,只瞧着你和令狐兄弟的关系好得没话说,我也替你们担心呐。”
“哦?”林平之斜倪,失笑着看他,“我们怎么让你担心了?”
田伯光轻咳一声,小声道:“世人都道岳不群君子,我却知道这人不过徒虚名,伪君子罢了,实在内里心黑腐臭,连我都是不如的。你当他为甚收你为徒,不过是想霸占你们林家的辟邪剑谱。可怜我令狐兄弟是实诚的忠孝,对岳不群可是惟命是从,岳不群那老贼可是暗暗挑唆着令狐兄弟打探你们家的剑谱的事呢。你若不早早带了他离开华山,难保他哪天不会为了师门背叛你。”
“你想哄我啊?”林平之面上笑着,心里打鼓,手下也有些不自觉的抖,思忖半会,便没了自信,又笑道,“不过,我这人心眼多又小,你这话是哄着我了。田大哥,放心吧,先下山去,找处歇脚的地儿,待我哄着大师哥,我们一起去见仪琳小师姐。”
“甚好,甚好,多烦费心。”
田伯光也不知是不是当真信了,反正是屁颠屁颠的下了山去。
林平之对着山下那人背影看了半天,也是愁眉,回身就见令狐冲盯着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