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之初入江湖》易书

12、第 12 章

　　外面一片漆黑，月光也不甚亮。
　　林平之横着心，一直向山下跑去，连回头看一下的欲望都没有，他是不期望令狐冲会追出来的。
　　那个人那样听他师父的话，自己说的他又怎么会听呢？况且自己话已经说的那样，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若再说，就是自己的问题了，本来也不过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自己是不该要求他怎样做的。
　　只是……只是什么，他也说不清了……
　　要是令狐冲和他一起下山，就不会受伤，就不会有后来的许多事。
　　而自己，离开华山，也不至于会落得一个人孤孤单单。
　　一直走到山腰的丛林里，便迷失了方向，前后都是一片黑暗。
　　他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过这条路，这是和华山派院墙错开的道路，林子又深又密，几乎将整个天空都遮挡住了，只有零星的几点月光照射进来，更觉诡谲。
　　林平之一股劲儿走了很久，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衣襟，终于找不见路，累得躺在地上。
　　四周黑暗阴沉，静悄悄的，偶尔闻得几声咯咯咯咯的声响，如果现在从黑暗中突然窜出个东西来，他一定是要吓死的。林平之闭着眼躺着，一动不动，连胸口都仿佛停止了起伏，觉得心里有些害怕。
　　他想，要是没了令狐冲，自己一个人还真不敢随便乱跑。
　　一想，眉头又皱起来了。

　　洞内的柴火很快熄灭了。
　　令狐冲从里面出来时，除了黑夜里连绵的山峰和丛林，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也没有人。
　　他真敢一个人跑下山？
　　他记不得自己坐在洞内多久了，只觉得浑身酸麻，没有知觉。
　　他以为自己一出来，便能看见小师弟坐在那块大石头上，面朝着山崖那头，一句话不说，头也不回的一个人生闷气。
　　令狐冲弓着背，摸着石头坐下，看看静谧安静的四周，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下去才好。

　　差不多是鸡鸣的时候，天空稍显明亮。
　　林平之是从可以看见路的时候开始走的，埋头一直走，便到西面的山麓脚下。
　　他想自己一下了山，那要朝那个方向走呢？
　　自己其实不应该那么冲动的，但是，现在要自己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正纠结的时候，便听见远处传来人声。
　　他凝神静听，便发现那声音是从左手边那处林子里传来的。他几步跑上去，扒开草丛，便向着那里看去。
　　却是四个相貌丑陋的怪人一起将着一个汉子四肢悬空扯起，便要做出撕扯碎开的动作，另有两个同样的吓人，六人脸上俱都是都是凹凹凸凸，又满是皱纹，甚为可怖，远远瞧着，林平之也有些害怕，往地下缩了缩。
　　就听其中一个大声道：“他在哪儿？快说，这人在哪里？”
　　而后，其他五个也跟着问：“对，他在哪儿？”
　　“你说不说，不说我们把你撕碎了。”
　　这六个人一起不停的问，也没有停顿的间隙，简直吵杂的不行，林平之听着都头疼了。
　　这时被他们抓住的人终于忍受不住了，大吼一声，四肢狂蹬乱摇，却偏挣扎不开，四个人很冷静的看着他，很是高兴又得意。
　　他几乎要疯了：“你们到底要找谁啊？”
　　那人头一扬，脸上青筋都要爆了，正是那个倒霉的田伯光。
　　昨日他下山后，并不相信林平之的话，随再度准备上来把令狐冲带走，却不想半道上遇到这么一群疯子。
　　简直要把自己也要逼疯了，他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等他心平气和了些，其中一个便很清楚的上来告诉他：“不对，不对，你又忘了，是我们抓住了你，该我们问你，你不能来问我们。如果是你抓住了我们，那就该你问我们了，不是我们问你。”
　　田伯光身子凌空，脸朝地下，几近要吐出几口血来，大叫一声：“真他奶奶的，我又不想问你们，是你们自己在问我。快放老子下来。”
　　其中一人说：“既将你抓了起来，如不将你撕成四块，岂不损了我六位大英雄的威名？”
　　另一人道：“撕成四块之后，他还会说话不会？”
　　而后几个人乱七八糟一通乱扯，田伯光也被传染了，跟着胡说一阵，趁着混乱的时候，当下脚底抹油，便想溜开，哪知这六人犹似鬼魅，也不知怎的，竟已转将过来，挡在田伯光面前。他连转几次，闪避不开，当即一步一步后退，终于被逼到角落里去。
　　这六个怪物高兴得紧，呵呵大笑，又问：‘他在哪里？这人在哪里？’
　　“各位大爷，你们到底要找谁啊？”
　　六个人齐声道：‘我们围住了你，你无路逃走，必须回答我们的话。”
　　其中一人道：“若是你围住了我们，教我们无路逃走，那就由你来问我们，我们只好乖乖的回答了。”
　　“你大爷的。”田伯光目光呆滞，濒临崩溃，揪着头发，蹲在地上，一蹶不振。

　　那边林平之看着情形，捂住嘴巴便轻笑起来。
　　这时其实已经觉得哪里不对，那里不知何时少了两个怪人。猛然一回头，险些撞在二人身上，却见背后也是那两张极其丑陋的脸孔，也是凹凹凸凸，满是皱纹，这两张脸和他相距非常之近，几乎是面贴着面。
　　林平之吓得浑身冷汗，向右侧了侧，那两人也往旁边移了一步，他向左，他们便向左移移。
　　林平之一时无路，便对着他们笑笑，轻声问：“两位大侠做什么挡住我？”
　　那两个见林平之对着他们笑，又知道他们是大侠，很是开心，一时有些欢喜，便道：“我们不挡你路，我们只是站你前面，你若是能从我们头上走过去，便可走了。”
　　林平之心知自己这下走不成了，便故意嘀咕：“我若要走你们头上，你们定不让我走，那便过不去。我若过不去，就是你们挡了我。”
　　“就是，就是。”另一个摸着脑袋，觉得很对，认真道，“这样我们确实挡了小兄弟，大哥，你为什么就不让他从你头上走呢。”
　　那大哥想了想，突地灵光一闪，嘻嘻笑道：“你还可以从我身上走过去的。”
　　这六怪武功虽然甚高，头脑却鲁钝之至，林平之心想，他们生性纯朴，心智幼稚，但却并不是什么坏人，我也不用怕他们，便嘟着嘴道：“算了，你们武功那样厉害，又会把人撕成四块，我便不过去了，一直和你们呆在一起就是，免得被你们撕成四块。”
　　“我们以前还能把人撕成八块呢。”
　　那老儿好不得意。另一个有些生气说：“他是乖孩子，二弟你做什么要把他撕成八块？”
　　“我没有说要把他撕成八块，我是说能把他撕成八块。”
　　“那你也不应该把他撕成四块。”
　　那二弟有些为难：“大哥，那要撕成几块？你看，我们每次四个兄弟两个抓手，两个抓脚，一撕，不能是三块，不能是两块，定然是四块了。”
　　大哥想想，更是生气：“你做什么老要把他撕成四块？”
　　“大哥，你又错了，一个人只能撕成一次四块，再撕，就不是四块了。”
　　林平之站在一边，有些发虚，这到底要把自己撕成几块？
　　那稍前面的老儿见林平之怕的脸都白了，不禁有些不忍，就不说了，上前一步：“好孩子，别怕，我们不会把你撕成四块的。”
　　“是的，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撕你的。”后面那老儿凑过来，“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我们找不着他，别人也都不知道。”
　　不等林平之回答，长长的马脸上的那个满是笑容，又抢话说：“我是大哥，叫做桃根仙。”
　　另一个赶紧道：“我是二哥，叫做桃干仙。”
　　他们刚说完，那边四个怪人一齐伸手抓起田伯光的四肢，急急忙忙跑过来看热闹，只把田伯光的头撞在树干上也不管。
　　“我不知是三哥还是四哥，叫做桃枝仙。”前面那人慌慌跑来，指着一怪人道：“他不知是三哥还是四哥，叫做桃叶仙。”
　　另有两个，一个胆小，一个害羞，胆小怪人道：“我是六弟，叫做桃实仙。我五哥叫桃花仙。”说着推了推躲在他后面的老小子。
　　躲在后面的人不忘仅仅抓住田伯光的右腿，惹得那人右腿险些都折断了。
　　田伯光啊啊的乱叫唤，抬头瞧见林平之，“咦”了一声，正要大喊救命，便被林平之一瞪，这才闭嘴。
　　一群人一通说完话，便一齐齐看着林平之。
　　林平之被他们一看，反倒不害怕了，笑道：“你们是桃谷六仙。我是知道你们的，我也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儿。”
　　桃谷六仙一听，无不心花怒放，手舞足蹈，只觉这孩子实是天下最好的，既知道他们是谁，又能带他们找人。
　　这便要赶紧把田伯光撕了，好叫林平之带他们去找人。
　　“等等。”林平之赶紧阻止，只说，“你们放了他吧，我带你们去找那人。”
　　“那不行。”桃枝仙不愿意，“我们抓住了他，就要撕了，不然就让他跑了。”
　　另几个人也点头。
　　林平之道：“不对，是你们放了，不是跑了，跑了，是你们没抓住，放了，你们还是可以抓住的，只是不想抓了。”
　　“是吗？”
　　六怪还是不放，伸手就要撕。
　　田伯光大叫一声救命，林平之便赶紧说：“他若是死了，我就不带你们找人去。”
　　六怪一愣，眉头倒竖，瞪着林平之。桃实仙小声说：“为什么呢？”
　　林平之走近，轻声道，“不然你们也可以把我撕成四块，但是你们便找不到要找的人了。”
　　桃花仙又小声说：“为什么呢？”
　　“因为除了我，就没有人知道你们要找的是谁。”
　　桃叶仙哇哇一声，老大不愿意的先把田伯光的左胳膊丢出去，另三个也一扬，把人摔得远远的。
　　田伯光疼的哇哇叫，还是乖乖过来，站了过来。他心知现在是跑不掉的。
　　待林平之把令狐冲住的地方告诉了六怪，吓得田伯光一跳，他这才知道自己和六怪竟是一路的，差点没拿头撞树。
　　林平之是不去的，他自己先下了山，只让田伯光带着他们去把人弄回来。
　　大师哥向来机灵，并不容易捉住，加则这六个老小子又容易糊弄。
　　林平之便道，去了那里，先用东西堵住对方的嘴，千万别听他说话，直接捆起来抬来。
　　那几人连连点头，赶紧上了山，林平之便慢悠悠往山下去。
　　他下山的路上一直觉得不好，自己其实没有资格这么做的，令狐冲该怎么选择生活，那是他的事，自己管不着。
　　但是……
　　但是，他就是想把人弄下山。
　　就算令狐冲生气，也不管了。
　　山脚西面的丛林里有间破草屋，他以前和大师哥偷偷跑去过。
　　途中过一小道，就听几个村人议论，说是有一大群人望着华山派去了，气势汹汹的，一看准没好事儿。
　　林平之闻言，心里打鼓，难道是封不平那群人来了？
　　这时，准备上山去，但一转身，还是回来了。
　　自己去也没多大用，还是等着吧！
　　若是一直没消息，再上去不迟。
　　他有些焦急，就是觉得桃谷六仙和田伯光都是没谱的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