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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记忆与仇恨 ...

  •   “……我要杀了你啊混蛋,你这个比埃菲尔特的败类!!!”
      保鲁夫的惊叫充满着有利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痛苦与愤怒,从银白色的长靴里抽出火灵之刃,明明是如此羸弱的身体,竟然不知道怎样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挣脱了有利的怀抱,还不能怎么站稳就握紧匕首刺过去,结果只迈出去几步就扑倒在地上。最终,连有利手臂能及的范围都没能走出。
      有利心疼的把保鲁夫又收回自己的怀抱,夺回闪着寒光的利刃生怕他不小心再伤到自己。保鲁夫已经是满面的泪痕,怒吼还是没有停止,即使嗓子已经暗哑,依然试图要挣脱有利站起来。
      “保鲁夫啊,冷静点,你这是怎么了?到底……”
      保鲁夫几乎已经丧失了全部的理智,黑衣的男子只是冷笑着:“小保鲁夫啊,想要杀了我么,你的杀父之仇?哈哈……”
      “杀父之仇?原来保鲁夫的父亲是……”
      “没错哦,魔王陛下。想起50年前,杀死前任比埃菲尔特领主,也就是这个保鲁夫拉姆的无能的父亲的,正是我埃克大人呢!”
      “小子,你还在说什么废话!!!给我他的心,那么就一切——唔……”
      埃克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朝着老头瞥去,就让那个刚才还一直在叫喊,企图要挣脱绳子的老家伙,瞬间脱力一般的软了下去。
      “主人?我已经并不需要你了,白痴老头!虽然,今天的目的不用想了看来,不过——”
      埃克身边开始发出灰色的光,影像逐渐的模糊起来,“记的帮我照顾好你的心,我改日来取,哈哈……”
      “混蛋,别给我跑!!!”
      保鲁夫朝着最后剩下的影像,把手里的利刃狠狠地扔去,什么都没能刺到。
      “可恶,怎么可以让他跑掉了啊混蛋……下次我绝对不会……唔……咳咳……”
      保鲁夫怒吼着,情绪已经失控的声音,最后变成剧烈到全身都在猛烈颤抖的咳嗽声,下的有利慌忙的把他揽紧在怀里帮忙顺气,好长一会才逐渐让因为极端愤怒而显得更加苍白的脸渐渐恢复一点血色。但是刚才那个叫埃克的家伙最后留下的话,已经在他心里搅起一阵波澜——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在意识里蔓延。
      不过,也许这并不是当下最主要的事情。望着门外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的雨,再看看屋子里铺的也不过是干草而已,可恨出来时没有记得带上毛毯——(我说,就算呆了,走了这么久也要淋湿干净了吧,果然是笨蛋呢……)
      “有利,伊丽莎白呢?刚才应该是她带我进来的,可是她……”
      保鲁夫焦急的眼光投向有利,这是深厚的稻草堆响起轻微的摩擦声,刚才被强光弄昏迷了的伊丽莎白也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眼神还是很迷离,看上去倒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诶?刚才那几个人呢?啊,那个老头还在这里——魔王陛下?您可是终于来了啊,要不是本小姐在这里,保鲁夫哥哥又要受伤了不是?!哼,要不是当初看走了眼,怎么可能放心的把哥哥交给你这个笨蛋!等下!你……你怀里的是……哥哥?怎么……怎么哥哥变成天使的样子了?!”
      有利没有理会伊丽莎白连珠炮一般的责难,搂着怀中瘦弱的少年发动起魔力,试图给与他温暖。即使是夏天,现在因为下雨也显得有些阴冷,保鲁夫的脸上渐渐浮起红晕,努力将自己缩进那温暖的怀抱里,也许就是这样的空气的缘故吧。可就算这样,牙齿还是开始轻微的打颤起来,发出令人不快的咯咯声。这样的反应,让有利更是慌忙,抬起头就朝着伊丽莎白近乎嘶吼一般的喊道,“有火没有?保鲁夫需要的!”
      实际上伊丽莎白早已经将附近不需要的干草收拢堆在屋子中央,这时念起咒语,在手心燃气火焰再引燃了干草堆,瞬间光和热将阴暗与湿冷的环境驱赶出去。保鲁夫的呼吸渐渐平稳下去,两人终于放下心来。
      伊丽莎白明显对保鲁夫的白色羽翼更感兴趣。天蓝色的仿军装背后已经被突破而出的羽翼撕烂,从腰际一直到脖子的根部,本来应该暴露出来的雪白色肌肤,被一层厚实的纯白色羽毛覆盖。羽翼根部着生在背后两侧肩胛上,现在紧紧的收拢在身体的两侧,偶尔稍微的颤动,或许是因为嫌弃落在上面的凡尘。
      “就知道保鲁夫哥哥是不一样的。果然是天使啊,感觉好像哥哥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在有利的安抚下,保鲁夫沉沉睡去,散开的金色长发被他收拢起来,重新用蓝丝带扎好。即使是睡梦中,他的眉梢依然紧锁,突然又想起方才引起他那样激烈反应的人:
      “那个,伊丽莎白,埃克……”
      谁知到只是刚刚说出那个名字,伊丽莎白美丽的脸庞开始扭曲起来,用着近乎失去控制的声音尖叫道:“不要跟我说那个人!!!我不认识那个家伙,混蛋啊!呜……”又是一瞬间的从满腔的愤怒,突然跪倒在地上失去一切希望一般的痛哭起来。
      “这是怎么……”
      门外逐渐清晰的马蹄声传来,有利抬起头,正看见微笑着的孔拉德推门而入。
      “果然是在这里。陛下,臣来接你们回去了,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
      “叫我有利啦,命名老爹。”有利站起身,横抱起熟睡的天使少年走出门,进到停在门口的马车里,孔拉德扶起看上去已经崩溃的伊丽莎白,一同进去。车夫驾着马车,朝着血盟城的方向奔驰而去。至于那个昏迷的老者,已经由随行的卫兵丢进囚车里,押送往真魔监狱等候发落。
      即使,今天这样的一次意外已经得到比较完满的解决,可是那个就在眼前消失的埃克,依然让有利的心无法平静。
      “孔拉德,请你告诉我,杀死保鲁夫他父亲大人的埃克,到底是什么人?”把保鲁夫送到卧室躺下,伊丽莎白也终于恢复一些,被安排去了客房之后,站在走廊上,有利望着孔拉德问道。
      “有利,怎么会想起问那个家伙?”
      “今天,袭击保鲁夫他们的其中一个,自称是叫埃克来着,所以,请告诉我他是什么人。我要找到他,并且,”这时的有利嘴角扬起一个邪魅的微笑,“保鲁夫的伤心,保鲁夫的痛,我会全部的让他体会一遍!”
      “如果陛下一定要知道的话……埃克和保鲁夫的父亲、比埃菲尔特前任领主,还有现任领主巴路德纳其实本来是兄弟,而伊丽莎白的父亲也正是那个人。很小的时候我也见过他,那时还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很得女性欣赏。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70年前性情大变,变得冷漠很多,别人也不敢怎么接近他。
      “一直到50多年前,保鲁夫的父亲去边界防备人类进犯,不久就听到埃克劫持了保鲁夫、在比埃菲尔特城发动叛乱的消息。埃克把连夜赶回去的保鲁夫父亲杀害后,就没了消息。但是保鲁夫他……等到母亲大人找到他时,如果不是因为有朱莉亚在……”孔拉德捏紧拳头,身形颤抖起来,像是在竭力的隐忍着什么。
      “那么,之后……”
      “在那以后,伊丽莎白被巴路得那抚养长大,她似乎很反感别人提起她的父亲;至于保鲁夫过了两年才勉强算是康复,只是从此身体就差了很多,也包括低血压。经过那种打击,性格也变了太多,不像是更早是那样活泼。那个孩子所经历的痛苦,并不是那么简单,所以……”
      “所以,我会更好的珍惜他的,永远。”有利坚定的看着孔拉德略微发红的双眼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唔……有利你这个……诶?已经这么晚了么?”
      保鲁夫揉着眼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靠着枕头坐起,看见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周围一片寂静,也许已经深夜了,但是并没有看见有利的身影。
      “那个笨蛋又去那里了……唔,好饿,要去找点什么吃的呢,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这样想着,保鲁夫坐在床沿,被子落在一旁,只是粉色单薄的睡裙还是完全无法保暖,在烛光中看见离床不远的凳子上叠整齐的衣服,于是下定决心探出脚,触及地面瞬间果然有点冷,挪动身体却在离开床、还没能够站起来脚已经先软了下去,于是整个人都摔倒了床下,一片纯白的羽毛飘摇落下。
      什么?怎么会有羽毛?
      保鲁夫惊恐的回过头,竟然刚才没有发现,身上的羽翼还没有褪去,迎着月光微微张开,看上去如此的圣洁。再抬起手,还是平时一样的白皙,看来4年前的噩梦不会出现了吧?
      不过这个样子好奇怪……
      “保鲁夫,你干嘛坐地上!小心着凉又要老实呆床上去!”有利的责备突然在耳边响起,听上去很是生气。
      保鲁夫仰起头,露出纯真的微笑,还有无辜的闪着光芒的碧绿大眼睛,只要是这个样子,有利就算是再怎样生气,也没办法对着他把火发出来,“你这个笨蛋又是不在,都是你才害我落下来的啊~”
      “好好好,是有利的错,都是我没有看好你……”有利走过来把手里的盘子放在床头柜上,俯下身把保鲁夫抱回床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瘦弱的肩膀上,眼睛里带着无限的爱怜,“想着你陪伊丽莎白出去那么久,回来睡的那么死,一定很饿了吧?”
      “我……你才睡的那么死!你以为我是你这个笨蛋啊!”
      “好啦好啦,我是笨蛋。先吃饭哦,我的宝贝~”
      “哼!”装作很不满的语气,其实早已经依偎进了有利的怀里,把送到嘴边的勺子里的食物吃下去。虽然几乎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对于保鲁夫那本来就不怎么大的胃口来说,很快就已经吃饱。
      如此有利把餐盘放在一边,搂着他软软的身体,埋在保鲁夫的金色长发和羽翼间,嗅着他身上特有的兰花一般的清香。温热的气息扑在保鲁夫的脖子边,惹得他不禁轻笑出声,但是背上异样的感觉让他终于想起,有利进来后被忽略的问题——
      “有利,我……我的羽翼……怎么……”
      “嗯,很漂亮,很适合保鲁夫哦~”
      “不是这个问题啦!我是问……为什么它突然又出现了?不是那个时候就消失了么?而且……而且,我这个样子,没有被谁看见吧?”
      “我抱你回来时大家都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呢,好看就可以了。”有利只顾着吻着保鲁夫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回答,根本没听出其他的意味出来。
      “什……什么?这种……这种样子都被……被……”
      “诶?保鲁夫?怎么了?”有利发觉出保鲁夫的异常,腾出双手捧起他精致的脸庞,竟然在他的眼里发现一丝的惊恐。
      “怎么可以……他们一定会以为我是……是怪物的……呜,我不要啊……”
      “什么啊小傻瓜,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保鲁夫明明是天使,谁会那样认为?”
      “我才不是小傻瓜!你这个笨蛋!!!”
      “嗯嗯,我是笨蛋,只要有宝贝你在,是什么都可以~”
      “你……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不理你了,哼……”保鲁夫佯装生气把头甩向另一边,双手抱起,知道后面就会听到有利的甜言蜜语,但还是故意这么做,为了贪图那每一分甜腻到醉死的温柔,剩下的,交给有利就好了。
      虽然,在内心深处依然遗憾着,如果还可以像那时那样,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和有利一起守护属于他们的一切。可是,看上去已经没有办法了呢……
      只是,有件事情依然还是无法随意的交给有利。那个人的出现,再次激起被尘封在记忆的深处、不想再想起的伤痕。如果不是这件事,恐怕幼年时经历的恐怖和仇恨,就要被甜腻的幸福给永远的湮没了——
      那一年,保鲁夫27岁。那一天,正是他的生日。
      年幼的保鲁夫抱着雄蜂的玩偶,乖乖的坐在床沿,满是期待的望着卧室的门。如洋娃娃一般美丽可爱的小孩子,所等待的正是最亲爱的人之一,他的父亲大人、也是比埃菲尔特城领主冯·比埃菲尔特·晃。
      只在门开的一瞬间,年幼的保鲁夫便迫不及待的跳下床,满心欢喜飞奔出去,扑进刚刚进来的金发青年男子的怀里。
      “父亲大人~”
      “保儿想父亲了么?”晃蹲下来,爱怜的抚摸着心爱的独子柔软的头发。继承了父母的金色短发,似乎比太阳还要耀眼三分,长大以后一定会是个美人吧?
      “那当然,还以为父亲大人连保鲁夫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呢,哼……”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回来了么?额,这个……是婕莉给你挑的?”晃慈爱的看着保鲁夫童真的目光,突然发现一点不一样的地方——那一身粉色的公主裙。
      “都是母亲大人啦!说什么因为是生日,要把保鲁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却要人家穿成这样。保鲁夫可是男孩子呀!为什么偏偏要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真是丢脸死了!呜……”一提起刚才被迫穿上公主裙的尴尬经历,脸色不由得泛红。
      “怎么会呢,保儿打扮成这样也可爱漂亮哦。嗯,”不知何时晃从背后变出一朵红色的玫瑰,插进保鲁夫的头发间,“这样更不错了,可以变得比你母亲还漂亮哦~”
      “我才不要那样,男孩子的话,就要帅气的说,才不要什么美丽漂亮!保鲁夫只想成为父亲大人那样,勇敢的魔族战士的说!”保鲁夫说着,还把拳头举得高高的,信誓旦旦的样子,晃不禁一笑。
      “那么父亲会等着保儿的那一天的。”只是这样的诺言,不久便破灭了。
      吃饭前才听说父亲已经动身去边境了,本来期望着可以度过一个父亲陪伴的生日,现在的结果,完全没有了兴致,连晚上的生日宴也没怎么理会就回到自己房间里,趴在床上生着闷气。年幼的孩子,又怎么会那么容易理解大人的世界。保鲁夫那时希望的,不过是与父亲大人,可以有更多在一起的时间。
      保鲁夫很快便睡着了。直到深夜,月光洒入在床上,睡熟的天使被一阵不明的响动惊醒,在黑暗中回望着四周,什么也没有发现。保鲁夫揉着眼睛下了床,因为晚宴没怎么吃饭,现在肚子已经很饿了,正打算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并没有发觉身后逐渐靠近的黑影。稚嫩的手触碰到门的把手的一瞬间,嘴巴被什么东西捂住,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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