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剑双绝吟》云海佳宝

4、暗无天日（三） 白悠扬忍不

　　“小公子，你这是要去何处？”脚步声缓缓靠近。
　　来人身形颀长，头上扎着淡蓝色方巾，浓黑入鬓的双眉之下，微排着一双杏仁眼，挺直的鼻梁配合着大小适中的嘴唇，只是看他的脸，便觉得如沐春风！
　　“原来是白堂主啊！白堂主，好雅兴！这么晚了，竟还独自在这儿闲庭信步。”青云试图让自己保持平静。一只手箍着背后的青风，另一只手依旧握紧那瓷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金羽门下的五位堂主中，最为年轻的堂主白悠扬，他两手抱在胸前，腰间斜斜地插着一根翠绿色的玉笛，那是他平日使的武器。他勾起眉梢，唇角牵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对于此人，青云虽与他甚少接触，却也不会被他看似友好，人畜无害的笑容所迷惑，对他所做的事总还是有所耳闻的，此人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看似风度翩翩，然而城府心机在整个金羽门中，无人能出其右。
　　他微笑道：“没想到小公子也有这般闲情逸致，喜欢在夜间背着自己那身受重伤的姐姐四处游荡。”他踱着步子走到青云面前。
　　青云在心里无声的一叹，他将绑着他与青风的绳子解下，将她安置在侧边斜坡上的白杨树下。大步走回白悠扬面前，站住。
　　“我不想在此与你浪费口舌，既然你在这里，想必也就知道，我是要带着姐姐离开金羽门，所以，你若阻我去路，就休要怪我……”
　　话音未落，青云已向后掠去。翻手斜身，正欲将瓷瓶中的“回梦醉”洒向白悠扬。还未出手，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腰被从身后伸出的一只玉手箍住。拿着“回梦醉”的那只手也冷不防被握住。
　　原来不知何时，白悠扬以一招移形换影移至青云的身后，并以这样暧昧的姿势使得青云无法动弹。
　　“放开我！”青云挣扎着，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他恨自己，竟然笨到以为一瓶小小的“回梦醉”就能对付白悠扬这样的人物。
　　“小公子，原来你是想和你姐姐一起离开金羽门啊？”白悠扬附在青云耳边邪魅地问道。
　　青云的脸色惨白，抿着双唇，垂落肩头的发丝，衍泽乌润，左腮上是蓝秋霞留下的青紫掌印，即便如此，依然很美，长长的睫毛下是那双紧闭的丹凤眼，鼻梁高挺，再往下，那绝美的唇形配着白皙的肌肤泛着微红之色。黑夜中，侧脸的轮廓依然柔和清丽，周身笼罩着层淡淡的光晕，他简直就像一件能工巧匠经过多年精心雕刻出来的玉器。
　　白悠扬忍不住从后侧凑上前去，用嘴在青云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青云骇然的睁开眼，蓝眸之中由一瞬间的惊异转向愤怒。
　　“你无耻！”青云曾在左护法与右护法谈笑时，听闻白悠扬好男风，对女子不感兴趣，当时只当是玩笑罢了。如今，方觉此事是真的。
　　“只不过是你刚刚一言不发，双目紧闭，我只当你是在挑逗我，便遂了你的心愿。”白悠扬轻笑着凑在他耳侧放低了声音道：“其实，对你来说，带你姐姐离开这里并非难事，又何以用得这“回梦醉”，只是你轻看了我，我说得没错吧？”
　　青云侧头，凝视了会儿白悠扬，半响，回过头道：
　　“你既已知道，还不放开我！”青云已恢复平静，一丝红光游离在深邃的蓝眸之中。
　　白悠扬放开了他，摇摇头道：“可惜啊！可惜！这般模样的人儿，到哪儿都不如待在这里安全！”说罢，他挂起一脸惋惜的样子，叹了口气，扬长而去。
　　“到哪儿都不如待在这里安全？”青云鄙夷地笑了，转身走向安置青风的那棵白杨树下。

　　那扇门前，两个守门的弟子正一左一右的站着。他们的身侧各自斜挂着一柄刀，右手握在刀柄上，随时保持着戒备。
　　青云躲在暗侧的院墙后，再次打开那个本就用来对付他们的小瓷瓶。若不是遇到白悠扬，恐怕这还是他第一次打开这“回梦醉”。十岁那年得知“回梦醉”能让人晕过去后做一场很美的梦，在梦里还能满足自己多年未能如愿的事情。于是，他出于好玩便从左护法房中偷拿来这“回梦醉”，之后，左护法也没有追究此事。
　　不过，至今，他都还没用过“回梦醉”。他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让他们做场美梦，并不想要他们的命。
　　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守门的弟子发现了他，上前走了两步，喝斥道：“谁？”
　　还未瞧见来人的模样，就已昏倒在地。青云丢了小瓷瓶，上前取了挂在守门弟子身上的钥匙。背着青风快步走到那门前开锁。他要快点带着青风离开这里，在门人还没有发现之前，他并不知道白悠扬是否真就这样随他去了，但至少趁这段时间，越快离开越好。
　　打开门，青云看见门前那条水位极低却十分清澈的河流，宽广的大石桥呈拱形横跨河面。他嘴角扬起，天真的笑了，如夜间绽放的昙花般纯洁无暇。
　　后侧，一柄剑直直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绽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冷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你以为你能离开这里？”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出自右护法夜月。
　　“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带着姐姐离开！”青云冷峻的道。东方的天际泛出鱼肚般的白，青云知道再不离开，就没时间了。
　　“右护法，请你放了我和姐姐，我们若再不离开，迟早会死在她手上的。”
　　“即使如此，没有门主的命令，我也绝不会放你们离去。”
　　青云阴沉着脸，这右护法对他们可不同于左护法，如果说左护法是对外人冷冰冰的话，那么右护法就是对所有人都极为冷漠，甚至对他自己。青云的心里焦急万分，现在该如何是好，他决计不是右护法的对手。
　　“若你执意不肯跟我回去，那休怪本护法不客气了。”凌冽的剑气如排山倒海般袭向青云周身。
　　“当！”电光石火间有人挡在了青云前面，青云定睛一瞧，来人正是左护法星辰。
　　“星叔！”青云朗声喊道。
　　夜月并未看见来人面目，正欲飞身窜起，向来人的天突穴攻去，却听得青云这一声叫喊，硬生生收住了招式，倒退两步，脸露惊愕地看向左护法。
　　“青云，你快带着青风走，这里有我呢！”左护法淡淡道，微一沉吟，又道了句，“好好照顾青风。”
　　青云点点头，他望着左护法，良久，说道：“星叔，谢谢你，还有你派来的那名误闯入房内的弟子。”
　　左护法闻言，微愕，他没有想到，青云竟然能察觉到那件事，看来平日里他是太小看他了。
　　左护法淡淡一笑，催促道，“快走吧！天快亮了！”
　　青云俯下身，对着左护法拜了拜，紧了紧箍着青风的绳子，走出了那扇门。

　　一片沉静后。
　　夜月收起剑，“辰！你是故意的！你知我不会与你动手，你就一直站在这里，阻止我前去追赶。”他向来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如今却浮现出愤愤之色。
　　星辰怔怔的瞧着夜月好一会儿，才慵懒的开口道：“月，你就让他们去吧！只要他们在一天，恐怕门主的心病就将一天比一天恶化。你也不想因为你的缘故，让这两个孩子就提早去见易城吧？”提及夏易城，他的目光总会变得柔和清幽。
　　“你还是忘不了他？”夜月的喉结上下浮动，苦涩地说道。他不知在他心里，是否有他的存在，但是他的心里早已在很多年前就已清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星辰回以相同苦涩的微笑。
　　夜月望着星辰身后的那扇门，清清冷冷的道：“这样好吗？”
　　星辰走到夜月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回去吧！如今，这便是最好的结局。”说完，他便转身往回走去。
　　夜月望着星辰远去的背影，目光迷离，自顾自道，“于你于我，怎样才是最好的结局？我的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