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往昔》呢喃喃

5、第 5 章

　　清澈的水哗哗而下，凝集在青绿的菜叶之中，宛如晨间的露珠，晶莹剔透，纤细的指尖轻轻滑过，顺着叶脉，缓缓而去。
　　叶宁有些出神。
　　厨房里，叶妈妈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阿宁，菜洗好了没？”
　　听到一旁的叫唤，叶宁回过神，应道：“嗯，好了。”
　　将菜在水里捞起，哗啦啦的水些许沾上她的衣服，熟练地用篮子装好，稍微甩干水珠，看着叶妈妈已经备好的油锅，直接倒下去。
　　“滋——”
　　伴着一声响，白色的烟雾从锅里冒起，叶妈妈已是麻利地炒起来。
　　头顶的抽油烟机“隆隆”在响。

　　这时，厨房的门开了。
　　一颗头探进来。
　　“好香啊！”钱乐乐微笑地看着她们，“姑姑，要我帮忙不？”
　　叶妈妈翻动着手里的锅铲，语言中带着宠溺说：“不用，这里有你宁姐就行，你在客厅里和你姑父看电视等着，很快就开饭的了。”
　　“喔。”
　　钱乐乐吐吐舌头，表情可爱。
　　“宁姐，姑姑，你们辛苦啰。”
　　门重新关上。
　　叶妈妈煮好了青菜。

　　浓郁的香味在厨房飘荡。
　　客厅里传来欢快的谈笑声。

　　饭后，洗碗本是叶宁的事，但钱乐乐死活争着也要洗。拗不过她，只好两个人一起洗。

　　于是，洗碗池边，两个人分工合作。
　　“宁姐，你有跟原方聊过吗？”
　　叶宁的手微微一顿，洁白瓷碟上都是泡沫。不动声色地将泡沫的碟子放到钱乐乐面前，轻声说：“我这段时间学习很紧张，时间不多，怎么这样问？”
　　“我很苦恼。”
　　钱乐乐没有发现她的异样，顺手拿起带泡沫的碗碟在水龙头下冲净。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对我总是不冷不热的，有时见面都像不认识一样。我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说，我很莫名其妙。”
　　“怎么会，他那时不是说回去要补给你一个情人节惊喜的，他给了你什么惊喜啊？”
　　“才没有。”
　　“没有？”叶宁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头，就看见钱乐乐落寞的脸颊。“你们发生神秘事了吗？”
　　摇摇头，钱乐乐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管他呢，也许是他学习压力大吧。”
　　叶宁微愣，胸口闷闷的，望着身旁散发着青春的女孩，她总是那么乐观，这样清朗可爱的女孩，那样一个阳光倔强的男孩，很配，不是吗？
　　继续手中的工作，两人没有再谈论这件事。
　　而后，钱乐乐开始了新的话题。

　　下午，叶宁寻了个理由回学校。
　　离家时钱乐乐一脸不情愿，只拉着她的手说：“宁姐，下个礼拜我还过来，那时你要陪我。”
　　心情复杂，她点点头，飞一般逃离。

　　乐乐，请你不要恨我。
　　请你，一定。
　　别恨我。

　　意料之中，米靓约会去了，只剩几个同学还在宿舍睡觉。叶宁钻进自己被窝，用被子蒙住头，倒头就睡。
　　只愿——
　　梦里的世界是她想要的平静。

　　再醒来，已经是夜幕降临。
　　晕黄的灯光幽幽亮着，露出头，四周的床铺都空了，卫生间里传来流水声，走廊里还有三四个人在晒衣服。
　　“叶宁，你醒啦。”
　　叫她的是一个叫温云的娇小女孩，眼带笑意看着她说：“快点起来吧，我们都洗好澡了，正好轮到你。”
　　“嗯。”她低低应了声。
　　手摸到床头的手机，刺眼的灯光下，显示着6：00。伸出脚踢了踢上床板，这是她和米靓的暗号。每天的清晨，她就是这样叫米靓起床的，此时，上铺一片平静。
　　温云坐在自己床上，嘻嘻看着她的动作，“米靓还没有回宿舍呢。”
　　没来？
　　叶宁撇撇嘴，心中已然猜到那小妮子两人是难舍难分了。高三的闲日子不多，要么就埋头苦干，要么为爱不顾一切。米靓，显然两种都不是，她是更高级地介于两者之间。

　　手机在床上振动。

　　看着银幕，她突然有些犹豫。

　　“喂。”
　　“阿宁，我有点想你。”
　　温情的话语，专属于情人之间的呢喃，此时却令她恐惧。

　　“宁姐，下个礼拜我还过来，那时你要陪我。”

　　阳光下，那张脸，笑颜如花。

　　她几乎是反射性地用被子蒙住头，咬咬唇，有些矛盾地开口：“怎么了？”
　　“我想你了。”
　　他的话，又甜又涩。
　　“乐乐不在学校吗？你没有找她？”
　　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明明是冰凉的机子，她感觉手心却全都是汗。仿佛是置于冰与火的边缘，压得胸口难受之极。
　　耳边陷入了安静。
　　被窝里可以清晰听见两人呼气的声音。
　　她收紧手心，无奈一笑。
　　“我舍友叫我洗澡了，晚点再聊吧。”
　　“阿宁——”
　　“嗯。”她低声应着。
　　话筒里，他的气息强劲而有力。
　　“我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乐乐了，即便是在校园遇到，我也只是很淡地打招呼。你不要想太多，相信我，还有——”
　　微微停顿。
　　“我是真的想你了。”

　　“嘟——”
　　知道手里挂断的声音响起，她还停留在他说的那一刻。

　　“我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乐乐了，即便是在校园遇到，我也只是很淡地打招呼。你不要想太多，相信我。”

　　相信？

　　夜色如水，洒满一地光辉。
　　许是光线太过无力，照不亮她心中的丝丝阴霾。

　　与她不同。米靓是怀着欣喜回到宿舍了，还提了一大桶KFC。
　　“为了给咱们烦躁而紧张的生活减减压，我特地买了汉堡鸡腿犒劳大家，大家学习辛苦啦！”
　　米靓将手中的大袋小袋王桌子上一放，尖锐的嗓音就喊起来。
　　整个宿舍欢呼一声，开始瓜分那一袋袋食物。

　　这时候，叶宁刚洗完澡坐在床上。

　　米靓娇笑着拿了一小袋子走过来，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目光流转，“美人，你最爱的奥尔良烤翅，想要么？”
　　“少来啦你。”
　　一把拍下下巴的手，直接从她手里拿过来。
　　中午吃的饭不多，又睡了一个下午，她真的有些饿了。
　　米靓耸耸肩，在她身旁坐下。
　　“阿宁。”
　　“嗯？”
　　“过几天是管潜生日，一起去唱K。”
　　“可以啊。”
　　话音刚落，叶宁愣了会，转头看着米靓，挑眉说：“还有谁去？”
　　“呵呵，就知道你聪明。”
　　米靓讨好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让她擦擦嘴巴，等她把一切都搞定了，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阿廖也会去。”
　　叶宁拿纸巾的手停住。

　　阿廖、阿廖、、、、

　　“阿廖，你为什么喜欢我？”
　　阳光明媚，沐浴在光线中的女孩笑得却比阳光还要灿烂，清秀笑颜，晶莹的双眸，顾盼流光。
　　眼前的男孩，高大的身子将女孩容纳其中，深情的眼神，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 ：“因为喜欢，所以喜欢。”
　　“呵呵、、、、”
　　女孩笑着将头埋进男孩怀抱。

　　操场边，他们幸福的身影成为来来往往的学生争着相望最美的风景。

　　“阿宁、、、、、”
　　米靓见她脸色开始变化，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不过，想起那两人在自己面前说了一堆好话，这段时间她又那么奇怪，倒是很难做了。
　　别人不知道，她心底是很清楚的。

　　良久。

　　久到米靓以为她不会答应的时候，她点头了。
　　米靓笑得灿烂，想到这对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也是个机会，心里也由衷高兴。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即便是这个温柔男子，也拯救不了叶宁义无返顾的沉沦，反而让两人渐行渐远。
　　叶宁，请你，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