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往昔》呢喃喃

4、第 4 章

　　或许，这就是逃脱不了的夙命。
　　事情过后，米靓还是明显看到了叶宁的的改变。两人一起上课、一起谈论问题，但叶宁再不像以前那样自信地站出来发表自己的见解，文学社的稿件也不见她审核，反而是经常对着天空发呆。即使她很努力地小心翼翼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又怎么瞒得过身边朝夕相处多年的她？
　　然而，平静过后，暴风雨也总是来得出人意料。
　　本以为那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梦自然就会消失了。可，再次接到原方电话的时候，叶宁笑了，但是这个笑容，在米靓看来，却是比哭还难看。
　　“我希望，你不要向乐乐说起那天的事情。”
　　手机里，他的声音一如往昔的磁性。想到这个声音她曾经赞赏过，叶宁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她说下午的时候要去你学校找你玩，要我陪着去。所以，我希望到时我们能装作是第一次见面。我先通知你一声，免得大家到时尴尬。”
　　“理由呢？”
　　她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手机里忽然一阵沉默。
　　“我爱乐乐，很爱。”
　　很久过后，他缓缓开口，带着颤抖的语气，似是在压抑着什么。她甚至听出了他话里的痛苦和悲伤。
　　只是，他是在为谁悲伤？
　　为母亲对父亲的背叛，还是为他自己？
　　叶宁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说完，然后挂断电话的。她只知道，最后他很真诚地说了谢谢。
　　接着，她就听见米靓长长的哀叹。

　　意料以外的，钱乐乐是一个人来的。
　　来学校也不是为她，而是作为校舞蹈对的队长来参加交流会的。钱乐乐不算美女，但舞蹈是很好的。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清楚，毕竟不是同校，好几次邀请她过去看，却因为学习而错过。因此，米靓对于钱乐乐也是陌生的。其实，假设当初她去了，早些认识了，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在教学楼下随便聊了几句，钱乐乐就被舞蹈队的人叫走了。
　　都说人不能做亏心事，叶宁觉得自己好像打了一场持久战一样，加上本来就炎热的天气，上衣已经是全部湿透了。
　　看着钱乐乐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上，米靓瞥了她一眼。貌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她长得很普通嘛，还不如你好看呢。”
　　叶宁顿时头冒黑线。
　　“我突然很好奇，原方长得怎么样。”说着，又凑近她面前去，“阿宁，那个原方到底长得啥样啊？”
　　他，再次想起那个令她难以忘怀的人。
　　阳光蔓延。
　　叶宁眯着眼，望着远处人工湖。杨柳舞摆着腰姿，仍记得，当年入学，最爱的就是这个小小的人工湖，与米靓一起，谈天高地厚，看夕阳西下。
　　年少轻狂。
　　她想起前些天的那个电话。
　　素来睡觉必定关机的她在那晚鬼使神差般的居然没有关机，以至于半夜就变手机的震动吵醒。
　　迷迷糊糊按下接听键。
　　“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睡意一下子就跑光了。
　　下意识的就要做出反应，不过，那头的人早已预料到及时制止，“别挂，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她压低了声音，“我不觉得我们能有什么话好说。”
　　“我一个人在河边。”
　　他的声音低落而无力。
　　“我爸今天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别管他们大人的事，好好念书。可我知道，家里又有人来闹事了，我妈不承认，但周围的亲人都知道的了。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夜凉如水。
　　夏季的午夜，仍是让人感觉到冷意。
　　听着电话里的哀伤，她几乎是想要狠心不去理睬，但手却是不受控制，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披起床头的外衣，直接跑进厕所。
　　关好门，确认不会打扰到宿舍的同学，她才小心地开口：“到底怎么了，你说说。”
　　“我妈和我家附近的一个人好上了。邻居们都在传，我也知道我爸是窝囊，大半辈子都只是一个小职员，比不上那人有车有钱，但怎么说，他也是我爸。那人的老婆也找上门来了，只不过是没有当场看见，所以大家也只是说，并没有真正闹起来。”
　　她咬咬唇，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好安慰他：“没事的，你不要想那些了，她是你妈，你能做的，就是好好安慰你爸，再劝劝你妈，一家人没有什么不能说。说不定是由什么原因的，别太悲观。”
　　“不知道为什么，我爸对于这件事没有反应，好像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应该是夫妻之间的信任吧。你妈妈没有承认，你也应该相信你妈妈的。别想太多，我们已经高三了，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习。”
　　“我妈背叛了我爸，我爸不争气，我感觉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你的亲人、朋友，还有乐乐。你最爱的乐乐，她一直会陪在你身边。”
　　“是吗？”他的声音遥远仿佛来自不知名的天际，“乐乐、、、、、、、、”
　　“嘟嘟嘟、、、、、”
　　手机那头突然断线，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马上回拔回去，只听：“喂。”
　　她的心忽然安静下来。
　　“呃、怎么突然短线了？”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我、、、，我看你突然挂了，我以为出了什么事、、、、、”
　　“你担心我？”
　　他反问，不等她开口，他接着说：“我的手机没有话费了，不时我挂断，是它自己断线的。”
　　轻笑声响起，他似乎心情有些好转。
　　然后，他们一个在厕所，一个在河边，过了一夜。
　　只是，那一夜后，他们仍旧是陌生人。

　　微风轻拂，泛起湖面的点点涟漪。
　　不远处的湖心小亭，一对情侣在呢喃细语。
　　叶宁忍不住唇角上扬。

　　那一天，就是这样看似不经意的表情，米靓深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是，她又能如何？
　　那一天，叶宁就这样安静了一天。

　　那一天，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大、更激烈的狂风斜雨。

　　近一段时间，叶宁的手机里总会收到莫名的暧昧信息。刚开始的时候以为只是发错信息，但随着越来越频繁的程度，以及看着不同的号码，她已是感觉到事情的不寻常。每当回拨号码，都是无人接听的。
　　高三的生活是紧张而有序的，因为不想这个影响到米靓，所以她选择了隐瞒。
　　她的生活简单安静，使绝对不可能得罪什么人。
　　而她本身又是个聪慧的女子，认真想一想，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得出结论后，叶宁真的生气了。
　　即时又有再多的理由，都不能再成为伤害她的借口。
　　于是，在一晚的晚自修过后，再宿舍的楼道口的角落，乘着米靓去吃宵夜的时间，她再次按响了那个电话。
　　“原方，你到底想干吗？”
　　“我怎么了？”他的声音显得很平静，“不是说好不要再联系的吗？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来？”
　　叶宁只觉得好笑，语气也更加冰冷，“我最近总是收到莫名其妙的暧昧信息，你敢说跟你没有关系？”
　　手机一阵沉默。
　　“是我叫人干的。”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为什么？”
　　又是沉默。
　　她很耐心地再问了一遍：“为什么？”
　　仍然是没有声音。
　　一股怒气盘旋在叶宁的胸口，憋得难受，脱口而出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问你为什么？，你羞辱我的还不够吗！”
　　虽不想太过计较，但是也该有个限度吧。不能将她的宽容当作他肆无忌惮的资本！
　　“你父母的事，我很同情你，但是我与你没有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是怕我缠着你吗，告诉你，我没有那么不知羞。”
　　这时，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在乎你。这令我很不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感觉这样好像很对不起乐乐、、、、、”
　　她愣住。
　　那团怒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去。
　　她捂住胸口，听见自己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我吗？”
　　月光照在她的脸颊，微微发亮，风，有点凉，她甚至触摸到自己的心跳，在左胸口不安分地跳动，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要蹦出来。
　　良久。
　　“我喜欢你。”
　　她听见他说。

　　兜兜转转，最终还是逃脱不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米靓发现，不同于往昔的学习，叶宁的生活开始染上了神秘。她眉间总是挂着淡淡的忧伤，时常一个人发呆，黯然，变得更安静。偏偏这种安静令米靓极度不安，她们是无话不说的，但是这次她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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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明媚的午后，江边的风掀起一股热浪，此时正属盛夏，多数人都对这炙热的天气避之不及，尽管是环境优美，江边仍是行人不多。
　　沿江的亭楼，孤独地矗立在路旁。
　　楼中两个身影相伴而坐。

　　叶宁望着一望无际的江水，江风吹起她齐肩的短发，暖暖的，楼中阴凉，比起路旁的热气倒是去除了不少。
　　她的手被一只大手包住。
　　两人相靠而坐，只要她一个侧头，就可以依附在身侧的肩膀上。
　　“我不想呆在家里，每次回去，总是要面对很多事。我很累。”
　　他的声音平静安宁。
　　而后，除了交缠的手，两人都没有了其他的动作。就连言语，也是没有的。
　　死寂一般的沉默。
　　江风在耳边呼啸。
　　两人气息交加，彼此融汇，竟是比这滚滚热浪还要灼人。

　　除去身体的僵硬，这样一幅江景也算是怡人的。但，只要是美好的事物，总会有那么不和谐的因素出现的。
　　原方手机响起的时候，叶宁反射般得抽回自己的手。
　　按下接听键，看了她一眼，他竟是又将她的手握住，紧紧地，不让她再有机会离开。
　　“喂。”
　　“原方，你在哪儿？”
　　听到钱乐乐甜美的声音，叶宁猛地一惊，更用力地想要将手缩回来，无奈他干脆松开她，直接一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抱住，禁锢在怀中，她的头紧贴了他的胸口。一边回答：
　　“我在跟美女约会啊。”
　　他居然开扩音器！
　　叶宁只觉得一种莫名的复杂情绪在心头拥挤着。
　　“是嘛？那个美女，是不是比我漂亮啊？”钱乐乐听起来并不生气，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不跟你闹了，我想你了。”
　　“嗯。”
　　“你在家吗？”
　　“嗯，睡觉呢。”
　　“那你睡吧，不要太想我喔。”
　　“嗯。”
　　“拜拜。”
　　“拜。”
　　原方挂了电话，低下头，怀中的女孩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似是了无生气。不禁涌上一股难舍的冲动，将手紧了紧。
　　“别想太多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磁性，让她的内心像有什么一下子戳中了。
　　抬起头，伸手抚上那清晰的轮廓，笔挺的鼻子，微薄性感的唇，她低柔地笑了笑，说：“我没事。”

　　没事么、、、
　　真真假假，谁分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