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往昔》呢喃喃

6、第 6 章

　　“阿宁，别忘了晚上要按时到。”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叶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起一边篮子里还滴着水的青菜，利落地倒进热腾的油锅。
　　“兹——”
　　刺耳的声音响起，手机一头的米靓赶紧将手机远离耳朵，说：“你在煮饭？我还没有起床呢，有没有煮我的份啊？”
　　“想吃就过来。”
　　“哎，算了吧，我可受不了你家的气氛，压抑死了。”
　　“那你就继续睡，我忙。”
　　“喂——”
　　不等她拒绝，叶宁果断地合上手机，放进口袋，一手熟练地挑了一勺盐进锅里，厨房里菜香开始蔓延。
　　快速地完成一系列动作，她从门口探出头去。
　　“妈，吃饭了。”
　　她朝客厅喊了一句，将锅盖盖上油锅。
　　下一秒，叶妈妈已走进厨房。
　　叶宁从消毒柜拿出碗筷，看了叶妈妈一眼，说：“妈，我晚上和米靓出去，有同学生日。”
　　“你问你爸去。”
　　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撇撇嘴。
　　“喔。”

　　端出菜来，叶爸爸在餐桌前坐着。
　　盛一碗饭端到面前，她犹豫着开口。
　　“爸，今天我同学生日，晚上我要出去。”
　　“哪个同学？男的女的？”
　　“女的，米靓一起。”叶宁拨弄着碗里的饭粒，神色平静如水。
　　叶爸爸停下筷子看着她，好一会才说：“嗯，去吧。不过，要早点回来。”
　　“嗯。”
　　她点头。
　　“你几点出去？”叶妈妈突然开口，“你出去前把地拖了，记得把门口的垃圾带出去丢了。”
　　叶宁沉默不语。
　　“知道了。”
　　她回答。
　　然后，没有人再出过声。
　　于是，一餐饭就在这样无声中过去。

　　房间里，叶宁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看书。
　　书桌已经是掉漆的了，方格底的灯座空着，暗铁锈色的铜片昭示着它悠久的历史。所有的书格都摆满了书，分类清晰，琳琅满目。
　　这是她的最爱。
　　是她这十几年来唯一的温暖。除了米靓，以及，过多几个小时就即将见到的他。

　　“叮——”
　　口袋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书。
　　“我想你。”
　　短短的几个字跃入眼前，她嘴角微微上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回拨键，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叶宁，你知道你和乐乐最大的不同在于哪里吗？”
　　她一愣，似乎听见心“咯噔”一声。声音也不自觉带点颤抖，带点、、、、自己也不知道的期望问：“是什么？”
　　“她每次几乎都要我打给她，而你，只要我一有动静，你就会马上打回来。”
　　叶宁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在笑，因为他话语里的笑意是那么明显。只是当时的她并没有深刻去了解这份笑容。
　　“你真傻。”
　　他叹了一口气。
　　“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她嘿嘿地笑了笑，却全然不明白他的不放心是来自哪里，正想问，他已是挂了电话。胸口闷闷得堵着，一个人沉默，看着桌面的书，突然间夜没有了兴趣。
　　这是头一次，她居然对平日最钟爱的书失去了兴趣。

　　兴许是心情太过烦闷，她迷迷糊糊的就在房间里做了一个下午，以至于等她反应过来，已经错过了约定的时间。
　　夜幕降临。
　　到达KTV的时候，米靓三人已经坐在包间里喝着酒了，见她进来，两名男士都绅士地站起来。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她朝他们歉意地笑了笑，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给管潜，说：“管潜，生日快乐。”
　　“谢谢。”
　　管潜接过礼物，露出笑容。
　　他们本来就是很好的同学，加上他是米靓的男朋友这层关系，他们对彼此就更加不同，比一般朋友都接近。
　　所以，这时候，她明显感觉到管潜这个笑容里意味深长。
　　对上一旁温和而熟悉的目光，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好久不见。”
　　所以分手后的情侣俗套的问候，此时，她就是面对这样的对白。
　　依旧温和的笑容，深情的目光，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卷席着她有些喘不过气。
　　勉强地点点头，就算打招呼，想笑，却笑不出来。
　　米靓见她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只得拉她在身边坐下，悄声问：“怎么回事，不是提醒你很多次了，居然还迟到。你知道我多怕你不来。”
　　叶宁瞄了一眼管潜两人在一旁坐下喝酒，响起今天下午的事，只是摇摇头。
　　见她不愿意说，米靓也不再追问，拿起桌上放着的橙汁给她说：“你的最爱。”
　　说着，她自己则拿起酒杯。
　　“米靓。”管潜拦住她的手。“你该学学阿宁，女孩子别喝酒。”
　　“阿宁不喝酒是因为她不喜欢喝，并不是你说的女孩子不能喝。”
　　米靓直接拨开管潜的手，一仰头，酒已入喉。
　　“你、、、”
　　无奈一笑，管潜只好将求救目光投向叶宁。
　　“好了米靓，怎么说今晚是管潜生日，你就听他一次。”
　　米靓怨恨地看了她一眼，沮丧地放下酒杯。再抬头时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拉着管潜的手，娇笑着说：“亲爱的，我们去唱歌去。”
　　她眨眨眼睛，管潜就默契地点点头，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尖，两人牵着手往点歌屏走去，米靓还不忘了回头向叶宁抛了个媚眼。
　　叶宁尴尬地低下头，心中不免将两个人骂上百边。
　　“你，过得好吗？”
　　耳边传来低醇的嗓音，不知何时，他已是坐到她的身边。
　　她咬着唇，心中苦笑，原来在他面前，她还是那么不堪一击。压下心底的思绪，镇定心湖，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笑着说：“我很好，真的。”
　　“那就好。”廖烨笑着看着她。
　　一边的米靓两人已经唱起了歌，欢乐的歌声迅速伴随着酒精的气味充斥着房间，显然两人都不善于面对种状况，本该都是有所准备的，而此时两人都有些无措。
　　“宁，我、、、、”
　　“阿廖，对不起。”她轻轻说。
　　廖烨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早已经猜到的。自从分手后，她就一直躲着他，之所以苦苦哀求米靓一定要说服她来这，就是想再好好看看她，就想再见一面。他不曾遇到过这样坚决的女孩，分手之后连给他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哪怕真的挽回不了，他也要尝试。
　　如今，真的要死心了。
　　“我们还是朋友吗？”
　　他不敢问原因，也明白她不会说。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即使再怎么努力挽回，都无法让时间倒流。
　　叶宁舒了一口气，她明白，他们都不必为这个问题尴尬了，当下拿起桌上的饮料，朝他淡然一笑说：“当然。”

　　房间的另一边沙发上，周杰伦的歌声响起。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
　　“喂喂、、”
　　米靓拉拉管潜的衣袖。
　　“怎么了？”
　　管潜侧过头问。
　　“你看。”她指着叶宁的方向，表情有些纳闷地说，“他们两人怎么那么快就好了？”
　　管潜望过去。
　　两人低着头靠着，廖烨不知道说了什么，叶宁突然笑了起来，很亲密的样子与当年拍拖的时候一模一样。
　　“很好啊，看起来两人和好了。”
　　“你懂什么？”米靓翻翻白眼，“阿宁是没有那么好搞定的，你以为是我啊，你哄一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会吧，他们看起来挺好的样子啊。”
　　“就是因为看起来挺好的样子，所以才奇怪。”
　　她几乎能百分百确定这两人是有问题。
　　这样想着，抬脚就要上前去看看，身旁的管潜连忙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