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之如果这都不算爱（噩梦篇）》mountain

4、105

　　高山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呆呆的抱着柔柔的骨灰盒。大海再看见他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高山已经形容枯槁了，两只眼睛也已经黯淡下去，完全没有了生气，而且房间里挂着厚厚的窗帘，看起来阴气沉沉的。

　　“大哥。”大海小心的叫了一声，去窗前把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的一瞬间高山畏光的拿手挡了挡眼睛，然后又赶快抱紧了柔柔的骨灰盒。

　　“爸妈让我来看看你。”大海说着轻轻的又往高山身边迈了一步，高山没了反应。

　　“来，喝点儿粥，要不一会儿胃该难受了。”大海蹲了下去，把粥碗举到高山眼前，高山依旧没有反应。

　　大海看高山没反应便把碗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试探着向高山伸了伸手，想要从高山手里接过柔柔的骨灰盒，可高山突然警觉了起来，更加死命的抱着盒子不撒手。

　　大海只好作罢，立在一边干着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高山也快差不多了。

　　正在大海不知所措的时候，老头儿老太太互相搀扶着推门进来了。

　　“吃点儿东西了吗？”老太太问大海。

　　大海摇了摇头。

　　“小高啊，妈求求你了，多少吃点儿东西吧。”老太太颤巍巍的亲自把粥端到了高山跟前，可高山依旧没有反应，只是紧紧的抱着那个盒子不放手。

　　“来，小高，听话，把柔柔给你爸。”老太太小心的哄着高山，跟老头儿使了眼色，老头儿去拿高山手里的盒子，高山还是不想松手，无奈老太太轻声的安慰着他，他不自觉的放了手，可眼睛却一刻也不肯离开那个盒子。

　　“放心，爸爸会帮你看好柔柔的，”老太太像哄小孩儿一样哄着高山，“你先吃点儿东西，要不然就没有力气照顾柔柔了。”

　　“柔柔……柔柔已经……不在了……”高山哭了出来，几天没说话的他已经说不出整句子来了，但心里却清清楚楚的知道柔柔已经不在了。

　　“乖，不哭，”老太太揽住了高山的头，自己却忍住泪没有哭出来，“柔柔虽然不在了，可你的日子还长着呢，要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柔柔，知道不知道？”

　　“妈……”高山哭得更厉害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是我害死了柔柔，我没脸再活着了！”

　　“不许胡说！”老太太一下子把高山推出了她的怀抱，眼神坚定的看着高山，“别听露露瞎说！柔柔的死不关你的事！你别动不动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爸说没说过你这毛病？”

　　“是我……是我剋死了柔柔！我混蛋！我该死！爸妈，我对不起您们，您们就让我找柔柔去吧……不，不，我没脸见柔柔，柔柔不会想见到我的，我……我……”高山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只好坐在轮椅上使劲的喘着粗气，加之好几天没吃没喝，看样子快要撑不住了。

　　“大海，搭把手，跟我一块把小高扶到床上去。”老头儿看着高山摇摇欲堕的样子，只觉得剜心的疼。

　　“哦！”大海这才反应过来，赶快去扶高山，一弯腰却看到了高山裤子上已经硬了的血喀吧，“这是……怎么了？”

　　“先扶上床再说。”老头儿吩咐着。

　　别看高山又瘦弱又憔悴，可把这个死命坐在轮椅上的人弄到床上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把高山扶上床大海赶紧往下脱他的裤子，裤子脱到左膝盖的时候粘住了，好在老太太已经准备了一块湿毛巾过来，小心的一边擦着高山膝盖上的血块儿一边往下脱他的裤子，好在只是皮外伤。

　　“是不是那疯女人踢的？”大海心疼的看着高山的腿：苍白、瘦弱、无力，现在左膝盖还裹上了沙布，显得更加不堪。

　　“柔柔，我该去哪儿啊？”高山不答话，还在翻来想去着他的去向。

　　“你哪儿也不能去！”老头儿把高山扶着半坐起来，拿勺子把粥喂进他嘴里，“柔柔已经走了，你忍心扔下我们老头儿老太太不管也走吗？我们这辈子是该了你们的还是欠了你们的！”

　　老头儿一句话没说完，老太太已经哭了起来。

　　可老头的这句话却也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高山突然想起柔柔挺着大肚子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跟他说的，如果她不在了让高山一定要照顾好爸妈。难道那时候柔柔就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了吗？她为什么不早点儿说呢？高山懊悔着自己的粗心同时也清楚了自己的责任：自己必须要活下去，为了柔柔，为了爸妈！

　　这么想着高山接过了粥碗，自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因为吃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慢点儿吃，别着急。”老太太温柔的坐在床边帮高山擦着额头的虚汗，欣慰的笑了。

　　看高山吃得差不多了，老头儿才又开口说道，“小高，我和你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这件事儿不能由了你的性子来，柔柔的骨灰不能放在家里，老话都说‘入土为安’，柔柔既然已经走了你就要让她走的安心。”

　　“咣铛……”高山的勺子没握住掉到了地上。

　　“老大，”大海帮忙捡起了勺子，“老爸说的对，不入土柔柔就不能投胎，就成孤魂野鬼了。其实这两天我也看了不少陵园，有几个还不错，要不我把资料拿来你选一个？”

　　“柔柔不是鬼！”高山很计较大海的用词，“陵园我要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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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高山拖着还很虚弱的身子，跑遍了北京周边大大小小的陵园，终于找到了一块他满意的地方。这个陵园修得很漂亮，靠山望水，园子里种满了各式鲜花，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只是价钱高得惊人。但是高山不在乎，他买下了整个陵园里价位最高的一片地，留好了爸妈和自己的位置，想着爸妈百年以后大家都能来陪陪柔柔，柔柔才不至于孤单；柔柔的墓碑做得也很讲究，倾注了高山的全部心血，并且在柔柔的墓碑上也刻好了他自己的名字，高山只等着会有一天能把自己的名字也涂成和柔柔名字一样的颜色。对高山来说现在的这一小方土地才是他的家，只要他还完了欠在人世间的债，报答完爸妈和柔柔，他便要回家来好好的陪柔柔了——如果柔柔可以好心的原谅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