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六)爱 ...
-
悠悠前行,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一个阴暗的别院,莲荷在叶斐佯的引领下,来到了一间上算干净的房间,但是看这架势,怕是很久没有人整理的了,连桌上也是铺了尘。
莲荷往内走去,看到床上躺了个人,惊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叶斐佯善意地扶稳了她并解释道:
“她是倾风以前的恋人,是倾风的贴身丫鬟,墨宝的姐姐墨砚,三人从小感情就很好,而外人也一直以为她会嫁给他,哪怕只是一个小妾都好,只是想不到当她知道倾风要娶妻而新娘不是她的时候,她跳湖了,被捞上来时昏迷不醒,竟发现她早已被下了一身蛊咒。”
莲荷看着床上姿色平平,却清凉宜人的少女,点点头,觉得叶卿风那病态美的少年和这躺着的昏迷不醒的少女甚是相称。
而心中那忽现的咯噔咯噔的酸楚被她硬性地忽略。
“有道士看过后,说若果能用妙龄少女的鲜血,或许就能解开墨砚的蛊毒,而墨砚就自然会醒来,而大婚那一晚,悲剧真的发生了,第二天,丫鬟们发现了那第一任的新娘死在了新房里,而倾风满身是血地站在一旁,双眼无光,人们开始相传叶卿风是为了一个丫鬟疯掉了……”
莲荷带着羡慕,关于叶卿风和昏迷的墨砚的羡慕,迫使对叶卿风的成见居然刹那没有了那么深,想不到相传是疯子的叶家少爷是如此重情之人,能够为了一生所爱一夜成疯。
不过,那么她呢,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为别人爱情的牺牲品?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痛苦与窒息。
“第二天知府大人问倾风新婚当晚的事情的时候,他居然连连摇头,神色恍然,像是被人下了药,所以才又被当成是疯子放了回来。”
“奶奶见倾风平常的时候与正常人无异便不信邪,认为那个新娘只是畏惧而自杀的,所以开始一手抄办倾风的婚姻,而悲剧就这样一直延续……”
莲荷闭目,把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挤了回去,看到叶斐佯关切的眼神,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滴眼泪不是因为她离死亡将至,不是为了两人的爱情,也不是因为察觉到自己开始对叶卿风产生的微妙的却没有可能性的爱恋,而是为了自己无端端乱入的牺牲。
那一晚,叶卿风来敲她的房门,她没有回应,就像是门外是洪荒野兽,让它进了心门就无法自拔。
到了新婚那一天,叶家敲锣打鼓,故作虔诚,叶卿风病若残花,在高高大马上没啥表情,既不高兴也不伤怀,火红火红的嫁衣丝毫不能吹散围绕在他身上的死亡气息,依旧杳杳欲至天,捻手即碎,化作仙。
路上的行人看到叶家娶妻的队伍也只是笑笑,猜测着这次是谁家的女儿倒霉,城里顿时热闹了几分,只有筱儊他们家紧紧关闭着大门,对于外面看似喜庆的情况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门内却有阵阵叹息。
锣鼓奏鸣,花桥华美,新娘的金发卷起,藏在了那大红头盖中,人们看不到新娘的表情,也无法猜测她的心情,只是每个来客都一直深深地为她默哀。
收了钱,就等同于签了卖身契,只是不知哪家的人会这么狠心,把自己的女儿卖出去。
在过场的时候,听着媒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时,莲荷心中不免惆怅,她的高堂远在大英帝国,而在中国的‘爹爹’是铁定不会出现的,现在,自己所谓的高堂便是那脸色愈黑的老太太了。
伸手谈过茶杯,老太太冷和了一声接过茶,只是口气上恶狠狠地道:
“先不要这么快得意,能不能过今晚还要看你的命数!”
莲荷轻轻闭眼,把那呼之欲出的眼泪收了回去,指甲掐肉提醒着自己要打醒十二分精神,这里每一个人都可能才是真正的凶手。
现在她早已半信半疑,那忧郁的少年真是传说中夺命的疯人?
而且她要活着,她还未尝过爱情的滋味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死去。
“夫妻交拜!”
红娘的尖锐声音一下子又抽回了莲荷的思绪,莲荷顺着绸缎那方向转身,对着对面拜了拜。
“送入洞房!”
听到这句,莲荷开始提心吊胆,现在在外头她没有出事那么也就是说真的是在新房里被叶卿风杀死的么……
只是为何自己心里竟有那么丝不相信的心情……
她不是相信叶卿风的为人,而是这两天的相处让她稍稍明解了叶卿风的心思慎密与孤清寡人,莲荷觉得他是不会这么鲁莽在地选择在新房里杀人的,而且叶斐佯在那晚说的话让她有了些许的想法。
某些残影,某些真相似乎酝酿着,等待迅雷而出。
在新房里,莲荷度日如年,手指一直死死紧握着红妆的一角,直到叶卿风闯了进来,莲荷把揣在手心里的小刀推出来了一点点,突然叶卿风把头盖揭开,冷笑着看着莲荷吓得发白的小脸。
“把小刀拿出来罢,那对我没用,你们女人就只会用这么一招。”
屋内死寂,莲荷没有拿出小刀,而叶卿风也没有胡乱动手,只是伸手摸着莲荷的脸霞,满是怜惜地说:
“倒是可怜了你这一张脸了。”
怜惜的表情让莲荷心中更多了份狐疑,印象中这几天,她还真的没看过叶卿风露出如此性感,如此知性的表情。
皱眉深思,莲荷决定试一试。
“夫君不是有洁癖的么,怎么今晚这么好闲情,敢于抚摸我的脸庞?”
矫情一笑,吐着蜜语,没有了刚刚惧怕的神色,就像是现在恨不得扑进对方的怀中,而叶卿风也微微一怔,及时恢复了冷笑。
“即死之人,又有何惧,摸了你也只是起一点疙瘩罢了,比起这些慢慢杀掠你却才是正事不是么,你的血能够救助我深爱的墨砚啊。”
听到了回答,莲荷深深呼吸一口,心中下了个定论,叶卿风那一天和她出去的时候曾经抱过她,当时他早已确认了他对她免疫,根本就没有过敏的迹象,而现在先前之人如此回答和眼神的恍惚便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洁癖并且会过敏一样。
所以说,现在自己的眼前就肯定不是叶卿风!
其实从昨晚开始她就觉得奇怪,若果叶卿风有洁癖,那么他把那心爱的丫鬟放在那种脏兮兮的地方,虽说有可能这是在掩人耳目,不让人发现他仍是钟爱着他的丫鬟,掩盖杀人动机,只是有轻微洁癖的他进去的时候不难受么……
还有,昨天自己被认作是贼的时候,若真是想要收集鲜血,当时他大可以向老太太请求自己亲自动手,为何还要救自己……
而且对于一个洁癖之人,根本就无法忍受自己粘上外人的鲜血,即使是一点点也不可能,哪怕是为了自己所爱之人,因为那样很脏。
因为他应该能感受得到人类血液中蕴藏的罪孽的坑藏。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感觉到无比的轻松,即使现在眼前站着的是个神秘的不知道是谁的杀人犯也丝毫不能影响她心中的愉悦。
她爱恋上的人不是杀人犯,这样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