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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冤冤相报何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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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的国土浩荡,人丁兴旺,和这时候大英帝国不一样。
虽然那里有她尊敬的母上大人,有她敬爱的大英女王。
现在正是十五世纪,世界正在进行强烈推进时期,葡萄牙和西班牙王国正在大面积血洗西大陆,大英仍未富强任人宰割。
不过仇恨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从来都不恨。
她不愿意看到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只有仇恨。
她记得大明王朝的前几代的蒙古帝国曾经铁蹄踏散世界,东到太平洋,北抵贝加尔湖,西达黑海沿岸,南至南海,那么难道说蒙古如此侵略,被侵略过的国家等到这帮亚洲人没落之时就要反过来侵略?
那么等到这汉人再次繁盛,侵略过这里的国家衰落了呢?
冤冤相报何时了,何苦呢……
见莲荷一路上沉默不语,透过黑纱略见她低头沉思,独自摸索着什么,叶卿风疑惑不解,为何这女子应允与他出来,却会是这般愁眉苦脸。
“怎么,这么快想回去了?”
莲荷一惊,只是紧张地摇摇头说:“不是的,是在想人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仇恨。”刚说完,便听到叶卿风冷笑:
“仇恨,呵,那不是仇恨,是利益,一切都只是利益的联系,哪来的家仇国恨,恨的明明就只是别人的财富有多无减,恨的就只是异族的繁荣富强。”
那你呢?你到最后会如何待我?会像前几个新娘一样毁了我?还是把我一同弄疯掉?
筱莲荷抿唇不语,可眼里的幽怨还是没有逃过叶卿风的眼眸,叶卿风觉得少许无奈,停了脚步。
莲荷以为他生气了,慌忙停下来,看着他,随后,只是听到他如往初的冷清的声音。
“在这里等我。”
然后消失了踪影。
去干什么?
看着叶卿风的背影,莲荷霎时感到孤单,她觉得不单止是她还包括他,都是了了苍衣行走世间。
在那一瞬间莲荷好像觉得其实她和他根本就是一类人,孤单的人,没法融入这个存在着的世界的人。
莲荷透过黑纱看着这个肉眼所能看到的世界,只能存在同类的世界,瞬间觉得凄凉,小贩的,孩子们的,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但是这些笑容都不可能存在于她的,她是异类,可以说,是这些人眼中的异类。
只是眼睛,头发颜色不一样罢了,还有哪里不一样么,心脏不是一样在跳动么?差异的到底是相貌还是这个时候的中国人根深蹄固的略根性呢?
难以明白的世界……
“前面的,马脱缰了,快闪开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大汉粗狂的声音传来,还有发狂烈马的嘶吼,混杂着街市路人的混乱的嚷嚷,愈渐愈趋向于莲荷,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扫立两旁,皆对仍站在路口中心的莲荷视若无睹。
等到莲荷终于意识到异常的时候早已来不及躲闪,棕红色的烈马疾驰而至,只要一瞬间单薄的莲荷就能暴毙,胆小的闭上眼睛双眼盖着,胆大的睁眼看着面带讥笑。
因为莲荷是带着斗笠的,带着斗笠的人不是武功高强的高手,就是些不敢展露容颜的人,而后者便是街巷小民所摈弃的。
因为不需要,别的人种什么的不需要。
发狂的烈马,讥笑的村民,无法选择的命运,交织缠绕于脑海,莲荷轻笑着闭上眼,反正终究逃离不了死亡,只是这种血溅四方的死亡有点重口味罢了,罢了,罢了,也无妨。
“啊!”
耳边听到了一名妇人的尖叫,莲荷稍微有点愕然,然后落入了别的怀抱中,似是寒冷,又似是温暖,睁眼看到她早已被带离地面,飞到了附近的茶楼顶上。
“我只是离开一会儿想不到即使是不以貌相向,你还是能闹出些别的事来啊。”
还是嘲弄的语气,却意外带点急速的气喘,莲荷记得小时候在英国的时候,跟着父亲到医馆里看病的时候听说过,稍一运动就气来气喘的是轻度哮喘的症状。
意外地有点感动,这个外界传闻说是疯少爷的人救了她的命,而且是搭在他的性命的前提上。
“我可没有注意到有马车靠近。”
稍微想要撒撒娇,莲荷靠近了叶卿风的最深处多了一点点,隔着衣物,感受着他的温度。
莲荷微微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只不过是被救了一命,居然现在想要索取他的余温,看来其实他们俩可能还真的是挺般配的。
叶卿风没有脱开女儿作态的筱莲荷,倚着她看向楼下,突然雪光飞溅,染红了街道,叶卿风盖住想要观看的莲荷的眼睛。
“啊!我的马!”
刚刚无法勒紧缰绳的大汉的声音响彻了街巷,那匹刚刚还是生龙活虎能撞死人的烈马就这样头体分离,静躺血泊中,路人啧啧连叹,无一不怜惜的样子。
叶卿风定眼细看,一个红衣男子站立在血泊中,万分诡异,眯眼细想,刚刚那向烈马暗示要撞向莲荷这边的人好像也是红衣的。
“逃跑是没用的,违背意愿者唯有斩杀。”
宛如一阵风,那红衣男子像是不存在过的一样,随风飘去,余下的是略带沧桑的耳语。
那句话像是对着马说的,又像是对着他说的,瞬间有一种似是一个巨大的渔网罩着他,有什么他没法察觉的人或者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的感觉。
违背意愿者唯有斩杀,只是一句话而已却魅力非凡。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由始至终都被盖着眼睛的莲荷感到了些许的不安,在叶卿风的怀中颤抖着,叶卿风冷吸了一口气,抱着莲荷飞身跳到烈马尸体的另一个角落,这才放开了莲荷,然后在莲荷惊奇的眼神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和手臂,最后像是有点不可置信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莲荷歪头细看,没看出什么端详来,叶卿风的手依旧是白白净净的苍,依旧是细滑的美态。
“没事,我们回去吧,还有我会武功的事……”
“我明白的,我不会和别人说的,特别是你的家人。”
叶卿风话还没出口,莲荷便接话道,举起三只手指,隔着黑纱偷偷瞄瞄叶卿风病态的美人相,见叶卿风满意地转过身前进才安心地慢慢跟上。
在街角的尽头,红衣的男子拭擦着染血的剑,地上铺了几具尸体,嘴角轻轻上扬,似是喃喃自语地抬头细说:“这下你可满意了,菲熏……”
而叶卿风和莲荷两人默默回到叶家,对刚刚的事都闭口不谈,直到迈进大堂,莲荷才偷偷松了口,只是见那些丫鬟收拾着东西才自知晚饭已过,不过莲荷不在意,反正她刚被惊吓过度没有了胃口,自个儿回到房中。
过了稍一会儿,一个小丫鬟神神秘秘地捧着一碗什么东西接近她的闺房,莲荷皱眉细想,立即闭眼装睡。
小丫鬟捧着药碗进来看到莲荷睡了稍稍有些吃惊,歪头想一想那个人没有吩咐过一定要看到莲荷小姐喝下才离开的,于是放下药碗轻轻推门出去了。
莲荷等到小丫鬟走了有些时候才坐起来,举起药碗看着里面荡漾的黑漆漆的药水不免一惊,嗅了嗅,拧眉把药偷偷洒在了窗边的草丛中去了。
莲荷担心着这药是不是有人想要趁早加害她才煎的,但是小丫鬟的举动又不似真的要加害她,要真要逼她吃下毒药,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的,莫不成吩咐那捧药的丫头的是个傻子不成?
辗转反侧之下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披上外衣站起来,推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夜色撩人,只是佳人无心,莲荷看着死亡的日子越近,心越是平静,她知道她逃不了,打从她爹爹收到了那笔救娘亲的巨款后,她就等同于被迫签订了死亡同意书,或者说,打从她落水遇难开始,她的生死大权早已不是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生死如梦,今宵还醉,唯独功名利禄着重。”
莲荷听到了叶卿风的声音,停下了不来,她不是在中国长大,所以她不理解他的诗词,只是她听懂了四个字‘生死如梦’。
“生死如梦,在你看来,生死竟然渺小到如此这个地步,如梦却不真实,死了也似乎不可怖,因为在你眼中看来,生命和死亡都是相同的意义?”
莲荷见叶卿风回头看到了她,便也不惧怕地迎了上去,她不是不怕死,只是她知道在未到新房前,她应该还可以活着。
“渺小?人生苦短,孰人敢于比天高?”
冷冷地盯着莲荷,然后不语,再盯着头上的梨花,看着却不伸手,莲荷看着他像是想要却又像是不想要的样子很是奇怪:
“你喜欢,却为何不摘下?”
叶卿风摇头:“我有洁癖。”
“洁癖?你连血都敢碰,为何就会洁癖,还是说在你眼中血比这梨花还要来得干净?”
莲荷冷笑,可是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她这么说和自杀有什么分别,可是话已出口,她也没有办法改变,只得祈求叶卿风能够忍到明天才杀她,反正明天就是婚礼了。
不过说起来,怪不得刚刚在街巷中叶卿风会这么惊讶地看着他自己的手,现在想想连她自己都感到奇异,到底叶卿风是真的洁癖还是装的。
幸好叶卿风也没什么大变化,只是继续呆呆地看着梨花,莲荷见他如此,便觉得有些许侥幸,转身就想逃跑。
“我刚刚教人熬的安神药,你吃了没有?”
没有变化的声线,平直的韵律,夹着微风略显沧桑。
莲荷心有触动原来那桌上的药是他命人熬的,还真是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犯,居然会关心自己圈养的‘牛羊’。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莽撞的身影撞倒了她,抬头一看,竟是个丫鬟,她觉得有点奇怪,在如此世家,居然还有这种鲁莽的小丫头,而且细细一看竟是刚刚捧药给她的那个小丫鬟,清丽活跃,小巧可人。
“怎么了墨宝?”
叶卿风没有下来的意思,但是语气稍有暖色,莲荷心里默默鉴定这个叫墨宝的小丫鬟或许就是叶卿风所信赖的贴身丫头了。
墨宝喘着大气,看来是跑了许久,语气有点急速,指着正堂的方向紧张地说道:“四少爷,咱们家刚刚丢失了传家之宝,现在老太太很生气呀!二少爷和三小姐已经到正堂了,就差你和莲荷姑娘了,老太太喊你们去一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