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浸尘》凉九九

17、圣诞节

　　第十七章
　　回到家，颜晴光还有点发怕，默默地收拾厨房，洗菜煮饭。简单的三菜一汤，她却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弄好。颜晴光暗自伤神，厨艺扣除后她还有什么其他优点吗？
　　布好菜又准备了碗筷，颜晴光叫江容晋来吃饭，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低着头微锁着眉，窗外阳光正好，室内气温宜人。颜晴光觉得刚才的忙碌辛苦、一身的油烟味都被这暖阳消除了，一室温馨。
　　“吃饭了。”
　　“好。”
　　放下报纸利落起身，两人一人坐一边。颜晴光先盛了碗山药汤给他，又起身帮他盛饭，大白米饭颗颗饱满莹亮。两人静默地吃着，颜晴光时不时看他一下，姿势端正，一口饭一口菜的一丝不苟地吃着，觉得心里渐渐盈满起来。这就是教程里最后的细水长流，岁月静好吗？
　　圣诞节前一天是周五，颜晴光上完课就急冲冲地奔去首都机场。到了约定的地方果然见林安岑提着个包在那儿等她。她好久没见到她了，兴奋地冲过去抱住她傻笑。林安岑也笑，“哎哎，大庭广众着呢，注意形象啊。”
　　“管他呢，反正谁也不认识我。”颜晴光用力抱了抱她，郁闷地说：“你怎么又瘦了？”
　　“胡说，我去年的衣服都穿不下了。”林安岑拉开颜晴光，捏了捏她的脸：“胖了。”
　　“胡说，我去年的衣服都变胖了。”两人边说边走去开车，颜晴光自动自发地坐副驾驶室上，她们在一块儿，林安岑总不让她开车。
　　“今年圣诞节正好碰上周末，我们有两天时间。”颜晴光眨巴着眼睛看她，不怀好意地继续说：“我周一也只有两节课。”
　　“想去日本？”
　　“还是你最了解我。”
　　“你在我耳边唠叨了三天，开口是北海道闭口是温泉，我敢不了解你？”林安岑闷笑。
　　“那就说定了啊，明早出发，三天两夜。”
　　“节假日机票难买，现在肯定买不到明早的了。”
　　“晕，我忘记先预定了。”颜晴光晕倒，自己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由哭丧着脸怪她：“你怎么都不提醒我啊？”
　　“哎，我一到地儿你就给我摆脸色？”
　　“都是你的错，怎么都不提醒我啊？”
　　“不就是机票，你看这两张成不成？”林安岑还没掏出来，颜晴光已经探手去抢，“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先别忙着高兴，我可只有两天时间。”
　　“我早做好心理准备了。咱们就去滑滑雪泡泡温泉吃吃鱼，两天足够了。”颜晴光笑眯眯地望着她，越说眼睛光亮越大。
　　林安岑没说话，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触手柔软温暖。
　　当晚颜晴光和林安岑去吃圣诞大餐，大快朵颐，真痛快。吃完后回到家，颜晴光安坐在沙发上不玩游戏也不玩手机，一脸抑制不住的笑意，眼睛滴溜溜地在林安岑和墙上时钟之间移动视线。12点钟声一响，林安岑一把放下游戏柄，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物盒塞给她：“赶紧滚蛋，你在这影响我发挥。”
　　颜晴光捧着礼物，痛痛快快地在林安岑额上“啧”印下一吻，“圣诞快乐。”
　　“快乐。”
　　“我去睡觉啦，你也赶紧的。”
　　林安岑拿起游戏柄继续玩，挥挥手让她回房。
　　颜晴光心满意足地蹦回房间，笑眯眯地拆礼物盒，笑眯眯地拿出车钥匙，笑眯眯地摸了摸嘴唇，笑眯眯地抓着钥匙闭眼睡觉。
　　翌日，颜晴光起了个大早，勤勤恳恳地准备早餐，耐心地小火熬米粥，煎蛋，油炸花生，冷拌生菜。颜晴光满意地看着桌上碟碟精美小菜，煎蛋又黄又嫩，花生米油亮亮的，再撒上盐粒，又香又脆，最后那碟生菜，怎么看怎么绿啊。颜晴光喜滋滋地又把厨艺这一项加入自己的优点中。
　　等她洗好头发洗好澡，吹好头发，把自己从头到尾都收拾了一遍后，客房的门还紧闭着，颜晴光默默地拿起手机，默默地按下通话键，默默地腹谤，根本就不应该奢望她能自己起床。
　　“喂。”一听就是还没清醒的声音。
　　“林安岑，我等得花儿都开了，黄花菜都凉了。”
　　“这才几点，我再睡会儿，乖。”
　　“我数一二三了啊。”
　　“……”
　　“一”
　　“……”
　　“二”
　　“你好幼稚。”
　　“你起不起？”
　　门应声开，林安岑锁着眉，头发还乱蓬蓬的，看都不看颜晴光一眼，直奔浴室。
　　颜晴光志得意满地在沙发上等着她，手机在桌上哗啦啦地振动也没把她从发愣中拉回来。林安岑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人模人样地出来，颜晴光把手上捧了良久的水递给她，她懒得拿，就着她的手一大口一大口地喝完。颜晴光翻了翻白眼，“懒得没治了你。”
　　林安岑看了看早餐，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颜晴光，慢悠悠地说：“跟了人果真就不一样。”
　　“……”颜晴光的原本弯弯的眉眼一下子就平了，嘴角抽了抽，额头跳了跳，把原本想说的话和着花生米用力嚼烂，一口咽下。不知道为什么，林安岑一提到江容晋，一说到她和江容晋的事颜晴光感到别扭，浑身都不舒服。好在林安岑也没再开口，一顿早饭算是风淡云轻地过去了。
　　吃完饭，颜晴光到客厅去打游戏，林安岑老老实实地整理厨房，洗碗擦桌子。忙完一切，把颜晴光落餐桌上不断振动的手机拿起来看，江容晋来电。林安岑看了看，又把手机放下，一本正经地走去客厅。
　　“来一局？”
　　颜晴光默默地分析，这样一句话就原谅她，自己只会越来越没地位；可是好久没打看看了，说不定能赢一局呢，血洗前耻。不行，你没发现你地位如今一日不比一日了吗？可是，真的好想打看看啊。最后，理智大败。你以前也没什么地位啊，再说，地位这种虚的东西争来何用？还是痛痛快快打一架来得实在。颜晴光双眼放光，放下狠话：“我一定修理得你哀痛求饶！”
　　林安岑拿着手柄没回话。不，她其实选择用行动来回答。
　　第一局，颜晴光被秒，一招毙命。
　　第二局，颜晴光被秒，躲过第一招，第二招毙命。
　　第三局，颜晴光被秒，颜晴光一击没中，被反击成功。
　　第四局，颜晴光被秒，两人交手一次，毙命。
　　第五局，颜晴光赢了，游戏开始前，她眼盯着林安岑，越靠越近，最后两人面对面剩一厘米距离时，她邪恶地笑着，咬牙切齿地说：“你敢动，我就亲下去！”于是，颜晴光奋战十秒后把林安岑灭了。颜晴光丢下游戏柄，插着腰得意地笑“哈哈，还游戏天才呢，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然后大笑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找东西安慰自己，呜呜，她苦练了N年的游戏啊……
　　颜晴光边喝牛奶边看桌上振动的手机，来电，江容晋。她差点把牛奶吐出来，自从林安岑来了后，她竟然就这么把他忘得一干二净。默默地放下牛奶，默默地把手机拿到耳旁，想了想，又拿远了些，这才接通。
　　“颜晴光！”
　　颜晴光暗自佩服自己，未雨绸缪地知道该把手机拿远点。同时又暗自思忖着该怎么撒谎编话，嗫嗫嚅嚅了半天，也说不出个大概出来。对方声音更加深沉了：“你在说什么？”
　　颜晴光只得小心翼翼地说“我手机不小心设到静音，刚刚在打游戏，没听到。嘿嘿。嘿嘿。”还不忘讨好地笑两声。
　　“是吗？”经典的江氏牌冷嘲热讽。
　　“真的，我这不刚想给你打电话吗？谁知你就打过来，那什么，心有灵犀心有灵犀。”
　　江容晋冷笑“我可没那个本事，要不是收到你短信，都不知道你把小四带我那儿去了。”
　　“这个，这几天我有一朋友住我这，她不喜欢狗，所以，我就想着你帮我养几天，等她走了，我再去接回来。没提前告诉你，是我的失误，你别生气啊。”
　　“我给你房子钥匙敢情是被你这样用的。”
　　“嘿嘿，嘿嘿。”
　　“……你方才说正要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颜晴光默默黑线，囧囧有神地望着牛奶，急中生智：“我要告诉你，我下午要去北海道玩。”
　　“和你那朋友？”江容晋顿了一下才开口。
　　颜晴光并未听出他声音，笑嘻嘻地说：“是啊是啊，你有什么想要吗，我给你带回来。”
　　“劳您挂记了。”说完，啪一声，颜晴光分不清是砸手机的声音还是挂掉的声音，听着急促地嘟嘟声，她有点发愣，有点莫名其妙。江容晋脾气不算好，但这么大的脾气她倒是第一次见识到。未经他允许把小四带到他不常住的公寓让他生气了？还是他不喜欢北海道？颜晴光边想边望着窗外的冬日暖阳，转头透过玻璃屏障看着坐在地板上玩着游戏的林安岑，轻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