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浸尘》凉九九

16、情之起

　　第十六章

　　颜晴光的感叹被门铃打断了，打开门，她差点没被吓死，一只巨大的贝灵顿梗一本正经地老神在在地蹲在她门口睁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她。颜晴光吞了口口水，双手拍着胸口，默默地后退了好几步，确定待在安全位置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兄弟，您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江容晋从旁边施施然出来，嗤笑，“出息啊，跟它称兄道弟的。”招了招手，那只贝灵顿梗立刻乖巧地撒丫冲进屋。颜晴光的目光囧囧有神地跟着这只巨大的危险动物，都快哭了：“我，不是很喜欢狗……”= =
　　江容晋看着她，有点惊讶，也不多话，熟稔的进客厅坐下，拍了拍手，那只贝灵顿梗乖巧跑到了他面前蹲好，那姿势，怎么看着那么像个大型的绒毛玩具。接着，江容晋摆一个手势它就做一个动作，利落乖巧可爱。颜晴光本一直同它保持三米以上距离，不知不觉就越靠越近，最后都跟它旁边蹲着了，就算她不喜欢狗，但怎么这麽坑爹的可爱啊！\(≧▽≦)/
　　颜晴光又吞了吞口水，试探性地伸手摸它的头，它竟然乖巧地蹲下身，嗷呜低叫了一声。坑爹啊！坑爹的可爱啊！颜晴光两只眼睛都泛起绿光，边戳着它的毛边问：“它叫什么名字啊？”
　　“我知道你不喜欢狗，带它过来窜窜门，而已。”
　　= =颜晴光额了一下，手仍放在它的头上蹂躏，毛好软好白啊，眼睛湿漉漉的好可爱，“其实，不咬人的话我勉强可以接受的啦。”笑眯眯地不待江容晋接话，又说：“我一看它就知道是只军犬，肯定是不会咬人的，哈哈。”
　　“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现在想想，其实也不勉强啦，你带来带去的多不方便，就放我这里好了。呵呵……”
　　江容晋没再说话，颜晴光就当他是答应了，开始以主人身份自居，“它叫什么名字？以前有过主人没有？我要怎么跟它培养感情啊？”
　　“专门训练用来守家的，只认你这个主人。训练名是小四，名字留着给你取。”
　　颜晴光心里一跳，甜甜的暖暖的，声音也变得温温软软的：“多久以前开始训练的啊？”她其实是想到前段时间半夜突然警铃大响，她被惊醒，以为是地震，着着急急穿好衣服，发现地板还是很稳固啊，就疑惑地打电话给物业，得知是遭贼了。第二天江容晋来接她时看到了警车问她，她把事情简略告诉他，她自己觉得无所谓，江容晋却皱起了眉直说：“这小区不行，要不另找套房子算了？”这房子是邵博楷帮忙找的，她哪里敢再另找，坚决拒绝了。莫非，他那时就特意请人专门训练守家犬？ “是特意为我训练的？”颜晴光迟疑着还是地问了出来，眼睛盯着江容晋不想错过任何情绪反应。
　　江容晋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地起身，“那什么，今天部队里有事，我先走了。”
　　颜晴光哈哈笑出声，江容晋转头狠瞪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急急走出去。颜晴光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不觉越笑越大声，后来眼泪都出来，肚子笑得发疼才勉强止住。
　　颜晴光和江容晋顺带着那只小四就这么不温不火地过着日子，颜晴光体会着恋爱的感觉，慢慢也悟出了些东西。她和林安岑的通话少了些，江容晋慢慢占据着她的生活，两人性子慢慢也融洽了许多，整天跑东跑西的玩，不亦乐乎。
　　江容晋不同于林安岑和邵博楷，几乎是放纵地宠溺着她。不会要求她不许多喝酒，不会要求她早睡，不会不许她骑马……不胜枚举的不会令颜晴光觉得畅快，觉得开心。
　　不过她无论玩到多晚都还是会打电话给林安岑汇报一天的情况。江容晋见怪不怪，从未寻问过她，她也乐得不用解释。
　　这天，两人吃完饭回到家，颜晴光开口问：“你圣诞节有什么打算吗？”
　　江容晋一挑眉：“这不正在等领导安排吗？”
　　颜晴光噗笑，“领导决定放你两天假，随你花天酒地去。”
　　“啧啧，我真是目光如炬，千挑万选了个这么别具一格的领导。”江容晋凤眼微眯，扫了颜晴光一眼。
　　颜晴光以前可能还会认为他是真的在开玩笑，但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她却懂了。他嘲讽人时就这样，眯着眼睛不让情绪外露，微勾着嘴角似乎在笑，咋一看还真以为他无所谓。
　　“怎么我放你自由还不高兴？”颜晴光不解“难道还要我亲口同意你去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胡来？江容晋，你别得寸进尺啊。”
　　“我这不被你关久了吗？还是，咱俩试试？”说完还不忘坏笑地眨眼睛。
　　颜晴光脸一红，啐了他一口：“色狼！”说完还不解恨，恶狠狠地再加一句：“让我大哥知道，扒了你的皮！”
　　“你要是同意，让他扒皮也成啊。”
　　“你，你，你……不要脸！”颜晴光骂完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跑房间去了，还不忘把门反锁住。
　　颜晴光躺在床上翻滚，一想到江容晋的话脸就泛红，不行不行，颜晴光，停止你不健康的想象！她起身到门边偷听外面声响，仔细听了一会才听出是游戏的声音，他还没回去。她傻傻靠在门上呆笑，笑够了又蹦回床上翻滚。
　　颜晴光控制不住地给林安岑和邵博楷各发了条笑话。这次两边都没人回她。她看了看时钟才发现已经十点多了，大哥可能在风流快活，林安岑应该在忙。想了想，拿起手机按：“晚了，你快回去吧。”
　　还没发送完毕就马上又补一条：“我睡了，就不送你了。自己小心点。”
　　颜晴光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再次踮着脚尖走到门边偷听，一片安静，已经走了吗？颜晴光愕然，走了也不打声招呼，真没礼貌。她不甘心地又听了一会儿，还是一片安静。郁闷地打开门，走出去一看，果然是人去楼空，只剩下小四独卧在客厅里。听到她起来，还抖动着耳朵跑过来蹭她。颜晴光暗自磨了磨牙，摸着它的头骂了声“小王八蛋！”
　　小四很识人性，听了这话委屈地呜呜了两声，张着大大的眼睛看她，颜晴光愧疚不已，“宝贝，我不是说你，真不是说你，你最可爱了。”
　　还待再哄几句突然就被拉住，江容晋脸带坏笑地从拐角处窜出来，颜晴光被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准备踢脚，一看是他，更是毫不客气地用力踹过去。
　　江容晋没想到她真踢，力气还挺大的，“你还真踢啊。”
　　颜晴光哼了两声，撇了一眼他的脚，回想刚刚的力道，应该淤青几天就好了吧。“活该。”
　　江容晋看着她，突然低低地叹了口气：“真是一点儿都不开窍。”
　　颜晴光不服气，抬头瞪他，上前一步张口就要反驳，江容晋趁机抱住她，低下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轻轻地吻住，辗转吮吸，缠绵悱恻。
　　等到江容晋走了，颜晴光脸带娇红，眼神迷离，喘着气把自己扔进被窝里，头埋进被子里胡乱地蹭，似乎这样才能平息漫天的羞意和怦怦直跳的心。
　　没等颜晴光蹭太久，林安岑回电话来了。她边同林安岑的说话边发呆，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林安岑疑惑地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是啊。”随即反应过来：“没有，就胡乱想些事情。”
　　“什么事？”
　　颜晴光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不出口，干脆转口：“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你可别忘记了。”
　　林安岑笑了，说：“放心，我机票都订好了。”
　　颜晴光最喜欢林安岑这种时候的笑，温暖灿烂。她在心里想着林安岑的表情，眉眼弯下，眼神柔软温暖，嘴角藏着笑，要是自己跟她在一块儿，她肯定会伸出手揉揉自己的头发。“岑岑，我真幸福。”朋友有你如斯，亲人有大哥，最后，爱情遇到了江容晋。
　　“啧，你最近可真够感性的啊。”
　　“去，我说正经的。”
　　“知道了，都快一点了。快去睡吧。”
　　颜晴光也觉得困，互道了声晚安，把手机放下，在床上翻滚没几下就睡着了。
　　翌日是周六，颜晴光没有什么安排，赖在床上不想起床。熬到了十一点，实在饿不过，才灰溜溜地到冰箱找东西吃，江容晋会定期往她冰箱塞水果零食以防她半夜肚饿嘴馋。颜晴光拿了块奶酪蛋糕又热了杯牛奶，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边吃边想，真没看出江容晋那样的人会这样细心，交往几天后便将自己的喜恶摸得清楚。反观自己，暗暗流泪，到现在连他生日都还不知道。颜晴光，你真的好失败！
　　颜晴光觉得自己应该对江容晋表示下敬佩与感谢，便打电话给江容晋，谁知电话竟然被按掉了。颜晴光默默地放下手机，默默地到卫生间漱口，默默地拿起游戏机玩，默默地打怪出气……
　　其实，他可能是在开会。颜晴光明明觉得被按电话神马的再正常不过了，却还是感到气闷。
　　怪也打得没意思，想了想，放下游戏，跑回房间开电脑。颜晴光囧囧地在搜索引擎框里打下“江容晋”，资料杂七杂八很多，有个人简历，有出席什么会议，还有一些军事汇报……颜晴光一条一条地看，里面携带的照片多拍得中规中矩，简历简洁清楚，某年某月何地初生，什么时候入党什么时候工作，大学专业也都一一交代。颜晴光边看边笑，没想到她了解他是通过这样的渠道。她知道他官衔不低，但还是吓了一跳，竟然是少将。她囧囧地想，那自己算不算高攀？
　　越看挫败感越大，那种捡到宝的心理就越强，最后她不得不郁悴地关掉电脑，开始认真地寻找自己的优点以安抚受伤的心，谁知，从床上找到沙发，再到卫生间，最后趴回床上，欲哭无泪……她除了会做点饭，画些画，写点字，一无是处。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米虫！
　　颜晴光哭丧着心情给林安岑发了条短信“岑岑，我刚数了数自己的优点，发现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有你。”又狡猾地把那短信开头的岑岑改掉，换成大哥，转发给邵博楷。
　　不出所料，两人都回复得很迅速，林安岑回的简洁明了“有你就等于有全世界。”邵博楷回得更是简短有力，“放心。”
　　颜晴光内伤，不带这样的，答案年年都没变！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是哪年，颜晴光突然受了刺激，给两人各发了这条短信。林安岑吓到，立刻回了电话，确定她在哪里后又迅速赶到她身边。陪她聊天，后来被颜晴光逼着承认她有颜晴光就等于拥有全世界。至于邵博楷，他根本就从头到尾都以为那是颜晴光撒娇地表现，害怕自己抛下她，所以年复一年答案都是，放心。放心我一辈子都不会丢下你。
　　颜晴光还犹自沉溺在回忆中，门铃响了。
　　门铃一想，小四就会咻地冲到门口立着，颜晴光开门的话两人会同时面对外面客人，颜晴光觉得很囧，江容晋觉得很好，第一时间起到防护作用，小四觉得理所当然。于是今天大门口出现了这种画面，一人一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拿着一捧薰衣草的江容晋，颜晴光眼珠都转不动了，直直盯着他看，甚至忘记请他进门。她活到二十二岁，竟然第一次被送花。好悲催啊！
　　“还不进去。”江容晋有点发窘，眼睛瞪着小四，就是不看颜晴光。小四委屈地嗷呜一声，乖乖地让出了道，谁让人家手上不止有花还有狗粮呢。小四与其说是颜晴光在养，倒不如说是江容晋把狗放颜晴光这儿自己喂养。狗窝他买，狗粮他买，狗体检他带，遛狗也是他坚持带上颜晴光一起。
　　颜晴光傻笑地拿过花，傻笑地把花拿去插，傻笑地在心里感叹，真漂亮！为了庆祝自己第一次被送花，颜晴光傻笑对江容晋说：“中午别出去吃了，我们买回来自己做吧。”
　　“你行吗？”
　　“爱吃不吃。”颜晴光瞪。
　　江容晋话虽那样说，心里其实乐得要命，一束花换来一桌菜，怎么说他都是赚了。
　　两人到了超市，颜晴光才发现江容晋比邵博楷还挑食，跟林安岑不分上下。这也不吃，那也不喜，猪肉不要，排骨不要，海鲜不要，羊肉不要，最后勉强选了牛小腿肉。青菜也是七挑八选的，这个没营养，那个不爱吃。最后敲定莴笋。颜晴光想了想，又挑了冬笋和山药。超市里灯火明亮，她手里挑着土黄沾泥的冬笋，抬起头来对江容晋笑：“冬笋很好吃，你尝过之后肯定会喜欢的。”
　　江容晋看着那弯弯翘翘的睫毛，认真的眼神，水红的唇色在灯光下美得不像话，喃喃自语：“是啊，尝过之后就会上瘾，戒都戒不掉。”
　　颜晴光没听清，边挑边问：“你说什么？”
　　“我说啊，你这样真像一家庭主妇。”江容晋帮她拿着袋子，她选好一个就往里放，头也没抬：“我的理想就是当家庭主妇。”
　　江容晋看着这样的她，张了张口，说不出一个字儿，只紧紧地盯着她看，微皱的眉，认真的眼神，白皙细腻的手指在那堆土黄里挑挑拣拣，只觉看一眼便少一眼。
　　排队付钱的时候，江容晋一手推车一手拉着颜晴光，颜晴光抿着嘴在他旁边笑。对他眨眼睛，调侃道：“你用余光看看左后方那位美女，旧识吧？”江容晋不理她，颜晴光不泄气地用手肘撞他，“真是位大美人呢，从刚就盯着你看了，你倒是睁眼看看啊。”
　　江容晋不睬她，老神在在地排队等付钱。
　　“你真不看？你可别后悔啊？”
　　某人终于给了点反应，瞪了她一眼，眯着眼说：“看我回不去修理不了你。”
　　“别介啊，我不是为你自豪吗。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那说明你眼光高啊，我男朋友眼光高我自豪啊！”颜晴光也瞪他，嘴巴说得跟绕口令似的。江容晋听了这话脸色好了些，也乐意跟她贫了，“不容易啊，我这左等右等，终于等到组织颁发证明了。”
　　颜晴光被他逗笑，想着找什么话方能恰当地表示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那位一直在后面观望的小姐却挑在这时候上前打招呼：“容晋哥，好久不见。”
　　江容晋温文尔雅地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回来的？”颜晴光在旁边默默地腹谤，刚还死闭着眼不看，现在这狗模人样儿？切~
　　“刚回来没两天，出来买些生活用品，没想到就遇上了你，真是巧。这位姐姐是？”美女一笑，耀眼生辉，倾国倾城。
　　江容晋这才替两人介绍：“这是颜晴光。她是白楚。” 颜晴光在心里感慨，原来是白家人，怪不得这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地伸出手：“幸会。”美人连手都这么漂亮，又滑又腻，肤如凝脂，颜晴光边握手边感慨。
　　两方又寒暄一会儿，那美人便告辞了。颜晴光的眼睛至她离开后就一直呈现高瓦状态，闪闪发亮得堪比那燎原星火。回到车上，颜晴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容晋：“老实交代。你知道党和国家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一妹妹，一个大院一块长大的。”
　　“然后呢？”眼神闪闪发亮
　　“没了。”
　　“我想想啊，青梅竹马两小有猜，接着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最后美人儿终于看清你的本质，痛定思痛后抛弃你，投奔到资本主义的怀抱去了。”
　　“这故事说得好。”
　　颜晴光瞪他，“敢做不敢当。”
　　“哎，你这叫乱定罪。”
　　颜晴光竖起一根手指，问江容晋：“这是几？”
　　“……”
　　“这是二你信不信？”
　　“……”
　　“我告你，我的眼睛可是雪亮的，是用来发现事实找寻真理，不是用来当摆设的。”颜晴光得意地说：“我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打牌，也说我是你妹妹。江容晋，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呀？”
　　江容晋不怒反笑：“你在意？”
　　颜晴光看白痴似的地看他：“要不，我让我大哥给我介绍几个男朋友？”
　　“你敢！”
　　“你敢我就敢。”颜晴光撇过脸，挑着眉，你奈我何？
　　江容晋板起脸瞪他，平日里被那漫不经心掩盖着的威严真正散发出来，比她家老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颜晴光这才感到害怕，加上想到自己刚刚的话，还真是…不像话…气势就越来越弱了，最后焉巴巴地垂下头，暗自郁闷，你跟谁比不好，跟一个少将比气势？傻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