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Hyriney

7、暗涌

　　月城·卷Ⅰ（By兰若词）
　　第七章：暗涌
　　文/心澜

　　风拂过姹紫嫣红的花海，吹落一地的神伤，撩起少女秀丽的青丝，在空中摇曳，衣裙摆动，翩然若蝶影。
　　梧桐树下的少女抬起纤纤玉手，轻绾被风拂过的青丝，神色平和，轻声道：“小逸，姐姐小时候待我可是不错？”
　　“小姐，皇后娘娘小时待谁都不错，只是老爷和夫人例外。”小逸颔首低眉，恭声道，“皇后娘娘昔时常常惹祸恼怒老爷和夫人，也是因为某一次老爷的追打，逃跑时偶然撞到了出皇朝的皇，也就是当年的太子殿下，他们这才相识。最后还是皇出面解决了那次事件呢。”
　　少女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细腻而轻柔的声音中掩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是吗，那就是了。”
　　小逸皱眉，疑惑不语地看着低笑的兰衫少女。
　　花团锦簇中，那个如仙子般的身影蓦然转身，轻拂双袖，绝尘而去，空灵的声音轻柔袅绕在花园上空，久而未散：“我明白了。小逸，备轿，看来我得去拜访一下茴香郡主呢。”

　　茴香殿。
　　青檀的屡屡香烟在低处回旋缭绕，案上两蛊香茶香气弥漫，白雾在空中徐徐上升，与轻烟辗转缠绕。
　　“二小姐今日来访，不知有何相告。”果茴轻叩桌案，问道。
　　“茴香郡主客气了，”望拟芸淡淡一笑，对答道，“几天前郡主给了拟芸一份大礼，拟芸自然是要回礼了。”
　　果茴释然一笑，心领神会，“其实也算不了什么，茴香只是告诉了二小姐一个众所周知的真相而已，不必特意上门道谢，倒是茴香好奇二小姐的回礼是什么？”
　　“投之以桃，报之以琼玉。拟芸的回礼定不会逊于郡主的。”望拟芸定定地看着果茴，沉默片刻，道，“听闻恒王殿下与苡郡主的婚事，是由茴香郡主负责的吧？”
　　“确实，这朝中消息传得倒是挺快的。”果茴自嘲一笑。
　　望拟芸锁眉，暗声道，“郡主，是或不是？”
　　果茴眼波微微一颤，垂下双眸，噤了声，许久抬首，唇边微微扯起一丝不动声色的笑，沉声道：“没错，二小姐为何问起此事？”
　　“替人做嫁衣，这滋味定是不好受吧？”望拟芸答非所问。
　　果茴闻言骤然一震，紧盯着望拟芸的双眸，好似想看出些什么来，可对方的浅蓝色眸光纯净如水，看不出任何心思。她心下一怔，道：“有话就直说了吧，二小姐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
　　“郡主，你喜欢恒王殿下的，对不对？”
　　清澈的声音在茴香殿里荡漾，化开了重重疑云。
　　果茴坦然一笑，那笑容有些空洞，她只漠然道：“是又如何？”
　　“郡主不必神伤，这便是拟芸的回礼。我可以保证，恒王殿下是绝对不会喜欢上沫苡的。”望拟芸深深看了果茴一眼。
　　“呵呵，”果茴扬起一抹轻笑，“二小姐这回礼还真是隆重呢，实在令人期待。”
　　“既然如此，拟芸可要准备准备了。五天后姐姐的诞辰宴会上，会有一出好戏出演，郡主静待佳音吧。”望拟芸说罢起身行礼，“拟芸告辞了。”
　　望着望拟芸的背影，果茴的表情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笑中哀伤如水。
　　是了，她外表看似对何事都漠不关心，其实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恒王。当初她将真相告诉侥幸未死的望拟芸，是为了让她对望雅和茶萱苓有所提防，甚至报复，至少在近段时间内牵制住她们，好保恒王无事，这是她在套佳月话却不得后的权宜之计，没想到这一做法的效果竟然这么好，望拟芸竟主动上门来送回礼，真是有趣呢。她应该已经明白了是谁下的毒手吧。
　　窗外的光线暗淡下来，好像是拂过了一片云，不知死活地停顿在了光芒之下。果茴敛起了笑。叹息在空灵的殿内萦绕，久未散去：

　　“可是，即使没有喜欢上沫苡那又如何呢，我和他，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的啊。”

　　雅芸殿。
　　“妹妹来找姐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么？”望雅目光冰冷，恬然地看着下座的望拟芸，缓缓而道。
　　望拟芸一笑置之，轻抿一口茶，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来提醒姐姐一声，您的诞辰宴将至，许多人都蠢蠢欲动了呢。”
　　“是么？”望雅浅笑，不以为然。
　　“自然。”望拟芸抬眸，对上望雅清澈的双眸，道，“比如那位萱夫人，听说和姐姐一样都是这皇朝中叱咤风云的人物呢，她会心情愉快地陪着姐姐在宴会上谈笑风生么？”
　　望雅依旧不为所动，嘴角是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望拟芸顿了顿，继续说，“再比如，莫晴。”
　　望雅瞳孔微颤，既而恢复了原有的平静神色，她轻轻启唇，话语声中没有半点温度可言：“多谢妹妹好意提点，姐姐会注意的……哦对了，妹妹也会来的吧？”
　　望拟芸无谓地笑笑，“这是自然。”那出戏剧如此之美，我怎么可能会错过的呢。念至此，望拟芸起身微微行礼，道：“那么拟芸告辞。”
　　“等等，”望雅叫住正欲离去的那个身影。
　　“姐姐还有何事吩咐？”望拟芸淡然一笑，回眸而问。
　　“为什么帮我？”
　　听罢望拟芸再次转过身，她神色平静，信步离去，只恬然道：“我没有帮你。”
　　——我只是，在帮果茴罢了。
　　——如果宴会毁了的话，那出精心安排的好戏又该如何上演呢？

　　聆雅苑雅阁内。
　　“额，殿下？……”
　　“有话直说。”
　　“啊那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就好。”
　　空气沉寂片刻，“……殿下！”
　　“……有话直说。”
　　“额那个……好吧没事了……”
　　“……没事就好。”
　　“……”刘梓迅扶额，欲言又止。自从他再次进入聆雅苑，坐在雅阁和面前的落桢恒谈笑风生，他就没有想明白过一个问题：之前还口口声声说着来泡妞的恒王，现在却果断地拒绝了每一个自愿投怀送抱的美女……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而且相比起自己的命运，刘梓迅不禁感叹起世态炎凉来：当初我来到聆雅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那么多的美女自动投怀送抱来呢？？明明自己长得也不赖的嘛！
　　由于内心被这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一直纠结着，憋屈的刘梓迅终于鼓起勇气发出了提问：“殿下，您为什么没有叫陪呢？……”
　　“哈？……”面对刘梓迅的令人无语的提问，落桢恒果断地选择了自动过滤。
　　——但那究竟是为什么呢，因为遇见了她吗？就因为遇见了她，所以没办法快活地泡妞了吗？？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 \)
　　落桢恒郁闷地把目光转向窗外，完全无视一脸疑问的刘梓迅和那个白痴文曲。

　　“二小姐。”小逸快步上前，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告诉大小姐这些？她的诞辰宴若毁了，不是正好报了毒害您的仇了么？”
　　望拟芸轻笑，缓缓看了眼小逸，漠然道：“不是她。”
　　“啊？”小逸更加不解，疑惑地看着望拟芸。
　　“如果真是她，不是太过明显了吗？”望拟芸挽起一缕发丝，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在痕太后的宴会上皇一直盯着我看，宫宴后立刻被邀至雅芸殿，然后半日未到便中毒昏倒，这一连窜有根有据的事实，任何人都会认为是皇后娘娘心生妒意而下手毒害亲妹妹，她那些做事滴水不漏之人又怎会犯这种错误？稍待几日或者在别处谋害都可混淆视线，没必要特地在自己殿内下毒，这岂不是惹嫌上身么？”望拟芸稍稍顿了顿，清湛的目光看向小逸，接着抬起头，看着煞白的天空，冷然道：“而这么做，得利最多的只有一个人。”
　　“茶萱苓。”
　　望拟芸眨了眨清纯的眸子，既而柔声道：“不过，既然敢得罪我望拟芸，就要有必死的觉悟。”
　　帮果茴不过是顺水推舟，提点望雅不过是计划的伏笔。
　　落桢恒此人性格不羁，讨厌繁文缛节，不喜做违心的事，所以痕太后绝不会事先告诉他这门亲事，再等到了宴会上，就容不得他推辞了。
　　不过，如果事先就秘密得知了这个消息，你又会怎么做呢，落桢恒？
　　望拟芸勾起一抹浅笑。
　　呵呵，好戏快上演了呢。

　　望府。
　　“老爷，朝中刚传来的消息。”身穿淡黄色纱裙的女子微微欠着身，她低着眉，不冷不热地说道，“二小姐被皇纳为了芸美人，要求明日之前入朝。”
　　“什么？芸儿也要……”望卿皱了皱眉，面露难色，“芸儿心地善良，若是入了皇朝一定会被小人算计的，可是若是拒绝，那就是对皇的不敬啊……”
　　“老爷，有皇后娘娘护着，谁敢对二小姐不敬啊？”倩帘微微一笑。
　　“唉……”望卿看了眼说话的倩帘，叹了口气，“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啊……”
　　“雅儿从小就被皇惯着，再加上她本身自傲的个性，我和夫人只得严词相对，她便只是认为我和她母亲偏爱芸儿，总是和我们过不去……而现在芸儿被封了美人，她心里自然更加不甘了……”望卿淡淡叙述着，“倩帘你曾经也服侍过雅儿一段时间，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不过了……”
　　“可是即便如此，二小姐好歹也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啊……”
　　“但愿如此吧，”望卿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你速去禀告老夫人吧，这件事不可拖得太久。”
　　“那么，老爷，就让倩帘随二小姐入朝吧。”倩帘跪下来，虔诚地说道，“皇后娘娘小时候一直是倩帘照料的，而且和倩帘的关系一直很好，我想她也许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二小姐的吧……况且皇后娘娘虽然个性高傲，但却也是个心存善念之人，她应该不会忘记小时候的事情的。”
　　“可是……”
　　“老爷，倩帘也曾照料过二小姐，对二小姐的喜好甚是了解。老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这……”望卿略微踌躇，既而摆了摆手，释然道，“罢了，你就随芸儿和小逸入朝吧。”
　　“是，待倩帘转告老夫人后，便即可去准备入朝衣物。如此，倩帘告辞。”语罢，倩帘欠了欠身子，背身退出大厅内，然刘海暗影下，却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