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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世纪哀 ...

  •   月城`卷Ⅰ
      第十一章:世纪哀

      果茴离去后,落桢恒也没了与沫苡说话的兴趣。他可怜沫苡爱上一个不应该爱上的人,却也厌恶沫苡爱上一个明知道有人爱的人。他起身抖落肩上的花瓣,朝沫苡浅浅地一笑,道:“苡郡主,外面的风似乎有点冷,还是早些去殿内罢,免得着了凉。”
      “谢殿下心念。”沫苡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跟上了落桢恒的步伐,面色绯红。
      进入殿内他们方才晓得,原来宴会早已经开始了。
      沫苡朝落桢恒小声地告别后,便往上座的痕太后方向而去。
      落桢恒嘲讽地一笑,他四望周边却没有发现那抹白紫色的干净身影,只转眼便看见站在二楼上阁今日宴会的主角,那位传说中美貌倾城的皇后娘娘,只是看她的神色似乎不太愉快,她的笑容太深看着太悲哀,落翊暄站在她的身边,同样是一脸无奈。
      落桢恒失笑,顺着望雅定定的目光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萱夫人,挺着个大肚子,身着一席清白色的绣花华服,正笑得风生水起。敢在皇后的千秋宴上穿如此清白的衣服,还当真是不怕死。想必望雅的不悦皆是来自于此罢。明明是快要临产的人了,还这么有能耐地跑到人家宴会上,炫耀自己母凭子贵。落桢恒嗤之以鼻。他又将目光移向茶萱苓的身边,那个不卑不亢神情淡定的尚宫身上。
      果然是个清秀佳人。想到与刘梓迅的那一席对话,落桢恒不觉轻轻一笑。

      恰时喧哗的全场寂静。
      落桢恒收回目光,看向上阁。上阁有白色的花瓣飘落,零零散散,看得人好不迷眼。
      “好美的花啊……”身边有一少女轻叹,满眼是羡慕。
      “是白色桔梗。”落桢恒的神情却有些木讷,他一瞥身边的少女,赫然发现那分明是个才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身高不过自己手肘。不过,就凭着那张成熟中略带稚嫩的长相,姑且就叫她少女罢。
      少女也回头看了眼落桢恒,她顿时有些惊喜自己身边竟然站着这么个好看的少年,于是满眼爱心地朝他道:“真希望,有人为我也洒一回花啊……”
      落桢恒哭笑不得,抬起手拾了几片花瓣,朝少女头上柔柔地洒下。
      少女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她眸光微闪,朝落桢恒腼腆地道:“我叫以然,家父是当今皇朝的以丞相。喏,就是那个满脸严肃的老头子。”自称“以然”的少女指了指上阁,落桢恒顺着方向看去,微微一笑。
      以然踌躇了半天,见落桢恒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厚着脸皮与他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贵人的公子?我……额,你……你回答我呀!”
      落桢恒回过神。她把他当成是宦官家的贵公子,他倒不如将错就错,何况他也不想惹什么情债,便糊弄少女道:“皇朝城外的红郡里,有一个卖瓷器的大商人,向来为皇家出售瓷器,不知你可听说过?”
      “卖瓷器的?……”以然陷入迷茫中,半饷她摇摇头,略带歉意地道,“我不知道。”
      落桢恒宽容地看着少女,干净地笑道:“无碍,我便是那商人的孙子,我复姓晴明,名安倍。”
      以然瞪大了眼睛,“你竟是晴明家的人?!”
      “唔?”落桢恒也被吓了一跳,敢情真有复姓晴明的?他不过随口编了一个顺溜的名字,虽然这名字好像确实在哪里听谁说过,但他还是坚持觉得这名字是他原创的。
      以然见他不为所动,便急急地解释道:“晴明家族是月城东境伊术[zhú]番地的第一世家,你既然也姓晴明,怎么会不知道的呢。而且,伊术在月城的东境,怎么会在红郡那个小城里呢。”
      看着少女矛盾的神情,落桢恒不由地开始了他的瞎编道路,“我家世代住在红郡里,自从曾祖父开始便一直以买卖瓷器为生。而且我姓晴明可是并不代表我便是晴明家族的人。”
      “是这样吗,”以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踟蹰地道,“你真的叫晴明安倍?”
      而落桢恒满脸的诚恳,“千真万确。”

      方在落桢恒与以然聊得不亦乐乎之时,上阁的沫苡心情却从未好过,她找遍整个殿宇却没有寻见果茴的身影,这可如何是好,果茴难道不知道若不守承诺会被姑母怪罪的么。
      沫痕瞥了眼焦急的沫苡,忽地起身,在满眼的花海里,语色不轻不重,却又叫全部的人都听得到,“今日,哀家要在这里宣布一桩皇家的喜事。”
      沫苡愣愣地看向沫痕,眸中多了不少的感激。
      沫痕了然,她清了清声色继续道,“今日是我朝皇后的千秋宴,在这盛喜的同时,哀家也得宣布宣布哀家的好侄女,当朝苡郡主的婚姻大事。”

      语罢,望雅忽地看向沫痕,神情更是不快。
      落翊暄不动声色地拉起望雅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望雅回过头,正对上落翊暄温柔的目光,她安了安神,缓缓低下目光。

      只听见花海翩翩里,沫痕的声音宁静,宣布了这一场悲哀的婚礼,没有前奏,没有尾序,他未出声,她也未出声,他未答应,她也未欢叫。然后这婚礼就这么决定了。
      殊不知为何如此悲哀的婚礼,竟引得全场掌声涟涟。
      明明只有花海涟涟,迷乱了他的眼。

      在一片叫好声中,望拟芸却是急了心,落桢恒向来性情不羁,既然他早先便知道了订婚这桩子事情,怎么到现在还不出个声音拒绝呢。终归她是没有从小看着落桢恒长大的沫痕知晓这位恒王殿下的性子。
      落桢恒,年十九,先皇后之长子,封恒王,性情不羁,然唯王室之颜为重。如此一来,再好的盘算,终究还是落了空。望拟芸有些愧疚果茴。
      也罢也罢,他与她的命运,不知是他的懦弱,亦或是她的退却。

      黑暗,还有难受。
      果茴意识清醒时,得到的便只有这两个感受。她稍稍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可是依旧难耐得很,被人绑着了手脚,连眼睛都被黑布蒙住,这感受怎么会好。
      “郡主……”身边传来少女虚弱的呼唤声。
      “非萤?”果茴一愣,试探性地轻应道。
      “是我,”乐非萤点点头,她如果茴一样手脚皆被绑着,不过没有被蒙眼。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出声朝果茴轻轻地道:“郡主,我们在马车里。”
      “马车?”果茴满是怀疑,这马车怎么比自己那处的轿车还高级,一点颠簸都察觉不到。
      乐非萤的语气却异常的坚定:“确实是马车。”
      好吧,是不是马车这又有何干系。果茴皱皱眉,又道:“非萤,你眼睛可被蒙着?”
      乐非萤摇摇头,一会想到果茴看不见,才道:“没有。”
      “原是醒着了么,我还以为身子虚弱的茴香郡主,是得睡着几个时辰的呢。”忽地耳畔传来女子陌生的声音,那声音脆脆的,柔柔的,满是说不清的妖媚。
      乐非萤瞅一眼那女子,朝果茴身边挨了挨,道:“她怕是绑了我们的人。”
      果茴不易察觉地点点头,沉声道:“何人?”
      “何人?”女子笑起来,笑声像银铃,乱了人的心弦,果茴的心却一紧,这声音好生熟悉,却又记不起来究竟在哪方听过。女子缓缓地道,“民女妖笑笑,外面的人都叫我‘妖娘’。”
      “大胆,不过一个贱民,竟敢绑架堂堂的茴香郡主!”乐非萤忽地怒目而视,满脸的不屑。
      女子轻佻地朝乐非萤瞥去一眼,满眸子轻世,流转在浓浓的紫色瞳仁中,“贱民么?小丫头说的是,我无非一个贱民,丢了命也不值钱,不过你家郡主的命……”女子顿顿。
      乐非萤急急地道:“你敢!”
      “非萤住口,她说的没错,现在我们的命在她手里,随时都可能被杀。”果茴皱着眉,低低地道。
      女子胜利地朝乐非萤挑衅地一笑,“还是你家郡主聪慧,”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摘去果茴面上的黑布,语声夹杂了不少的尊崇,她道:“让殿下受惊了,是民女的不是,还望殿下宽恕。”
      有光溢入眼内,果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眼睛略有些酸痛,看东西也吃力了不少。方才说话的女子此刻正笑吟吟地立在自己面前,女子身着一席月牙般的白色纱裙,有紫色的流苏自腰间垂下,嵌进了不少的风情,她梳着一髻轻便的垂鬟分肖,浓色墨绿的翡翠石镶嵌在发上,紫色的钻石流苏从耳际上一直垂至肩上,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浓紫色的妖眸,当真是不负“妖娘”这称号。
      果茴记得女子自称为民,不过这番妖媚华丽的装扮,倒不像一个平民应有。
      女子的眸中有不少期待之色,果茴看着她,却不知说什么好,很熟悉的味道,但是明明从来没有接触。
      很快,那长长的寂静灭了女子眸中的期待,女子惋惜地道:“我便是想着你定忘了我了,可还是希望你能记着我。不过这也不能怪你。茴儿,我是妖娘啊。”
      “……”果茴低下眉头,不再看她。
      女子却不放弃地继续道:“茴儿,我是你的乳娘,你当真是忘了么。”
      果茴未答,乐非萤倒是急急地道:“胡说,郡主从小便在朝中长大,哪里来的乳娘。你再敢造次……”
      房间一阵晃动,乐非萤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上,这才止了口。女子瞥一眼摔倒的乐非萤,再看看满脸难受神情的果茴,眸中竟不合时宜地有了好些担忧之色。
      “那个吃干饭的家伙,怎这么不小心……”女子厌恶地一瞥门外,起身便往外行去。
      “郡主,马车停了……”乐非萤耐着疼,缓缓地朝果茴解释道。
      恰时又进来一个男子,约莫三四十岁,眉眼温和,却生得一番邪气,他细细地看了眼房内的两人,然后目光停顿在果茴的身上,他对着门外道:“妖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见着小姐也不给松绑。”说完便探身过来,小心翼翼地解去果茴身上的粗绳。
      门外人一声轻嗤,答非所问道:“你还想磨蹭到几时,若是耽误了时辰,你我谁也担当不起。”
      男子不理睬妖芝的冷嘲热讽,转身开始给乐非萤松绑:“哼,你也就为着铜币办事。”
      果茴揉揉酸痛的太阳穴,耐着难受看向男子,道:“你又是谁?”
      男子闻言,略一抬头,忽地朝果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被解去绳子的乐非萤一惊,慌忙跑到果茴身边,心有余悸地朝着男子道:“你这是做什么?”
      男子抿抿唇,恭声道:“这是小人乡间的习俗,见到恩人,务必恭敬对待。”
      “恩人?”果茴皱了皱眉,话语声忽地冷了几番,道:“我不是你的恩人。”
      男子诧异地抬首,看着果茴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竟生生地多出一份惶恐来。
      恰听门外又是女子自嘲而惋惜地笑声,笑声像银铃,缭乱思绪。她笑道:“北老十,亏你我还念着殿下的恩情,其实,殿下的心里,早已忘了我们。过去那段时光真的是过去了,我们这些自作多情的人儿,都只配当尘世里的浊云啊。”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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