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公主》云媗

4、第三章空房

　　洞房花烛夜,本是最美的良辰美景,可为何刘浚一言不发便出了房门,看样子是落荒而逃了。洪德昕满是不解,加上困惑,却也无奈的让人卸下一身的”重装”,仰头倒在床上便沉沉的睡去。梦里,似乎又回到了前世,自己一人孤枕在诺大的双人床上,回想着当初与林辉的过往,却也回不去了。
　　两人对看了许久,各自心里都是波饕汹涌,却在一声猫叫声后,刘浚转头推开了房门,走出了新房。
　　“姑爷..姑爷…。”夏荷喊了两声后,疾步进了洞房,问洪德昕道”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姑爷怎么就这么走了。”
　　洪德昕冷然的看着开着的房门,心想”幸好,不然还真做不出来。”
　　“无妨,关门吧,替我将这身装扮弄下来,我累了,桌上的吃食用过后便要睡了,小屋子里的水应当是热的吧,我净净身子然后上床就寝。之后若是没事,妳也去歇着,别看着我了,刘府人多,妳也能稍微放松些,许多粗活就放下让刘府的人去做,妳现在就当是我的亲姊妹吧,陪着我就行了。”
　　洪德昕说完,看着夏荷红着眼含着泪,小声的说了句”小姐,您委屈了。”洪德昕拍拍夏荷的肩,又说道”妳小姐我不委屈,今后,咱们得自强,莫叫刘府的其他人给看轻了,明日一早,还得问安呢!别让刘家人当我们是好欺负的,说甚么也要很精神的应对,白家是商家,读书人的那套也是知道一些。还有,别让白府知道这事,咱们对外就说,姑爷体恤,让小姐先歇着,自己到书房去温书了,知道吗”
　　“是的,小姐。”夏荷心知,这对外是说不通的,但也不再多言,她知道小姐当下应该很伤心,若是再回白府说给老爷和夫人听了,那不悔恨吗？攀高枝,本就不是容易的。婢子是如此,想不到小姐竟也如此。
　　夏荷替洪德昕洗完头发后,洪德昕泡在澡盆中,享受着温水带来的舒适,心中的不快早已散去,出了澡桶,穿上亵衣,回到一进府便坐了许久的红床,此时却是异常的刺眼。难道,自己当真是找不到良人,前世如此,今世也如此？既然嫁了的老公靠不得,那么,我就得靠我自己,不论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那么有没有老公,并不是那样的重要。将来就相敬如宾吧!既然不是最亲密的人,当朋友也行,你敬我一尺我便回你一丈,你想要多几个小妾都行,就是别来找我。
　　洪德昕心下发狠想着想着也就慢慢的睡着。在梦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在柔道馆中与同学们练习的情景,以及林辉的柔情蜜语,一晃眼便是又出现在车祸现场,下车的男子似乎有些眼熟,却又忘了是在哪里见过。不管了,梦就是梦,来了就回不去了,或许我真的是白柔,只是梦过自己成了洪德昕。从今日起,就为了白柔,好好的活在盛唐,梦里的洪德昕下了决定,而这个决定也让她自己更为踏实决定活在当下。
　　翌日一早,洪德昕整装,领着夏荷到前厅拜见刘浚的双亲,刘仁轨以及其嫡妻孙夫人和刘浚的生母龚氏。洪德昕照着绿萼的指示,跪在公婆面前一一奉茶,直到在给刘浚的兄长刘滔奉茶时,刘滔定眼的看着自己,满脸的冷意,让洪德昕琢磨不出所以然来,心想”怎么回事？几时得罪了这位兄长,竟是让他冷脸到如此。”之后又给刘滔的嫡妻萧锦敬茶,方才完成整个仪式。
　　孙氏打着圆场说道”柔儿真乖,浚儿真是有福,娶了这样的嫡妻,可以安心的参加朝廷的科举了。昨晚,浚儿在书房里的读书声,吵到滔儿跟锦儿了。柔儿莫怪,四个月后便是科举考试,朝廷取士浚儿正当苦读之际,若是冷落了柔儿,柔儿可是要宽心,原谅浚儿莫生怨心,得空时还得替浚儿多补补身子,四个月后若是及第了,那是柔儿自己的福分旁人还不能同妳分的。”孙氏不亏是当家主母,一言一句便都是珠玑,环环相扣让人无法反驳。当然,洪德昕也不是个女娃,这番言语岂是不懂得人家的苦心。”娘说得是,柔儿自当体恤夫君,为夫君打理一切,让夫君安心的参加科考,好光宗耀祖。”
　　刘仁轨听完后,点头赞道”不亏是白老兄调教出来的好女儿,咱们浚儿当真是娶到了贤妻了。”
　　“儿媳谢爹缪赞,儿媳等会儿到书房去看看夫君,也顺道吩咐了厨子准备早食让夫君醒来之后能温温肚子。就怕一夜未睡,着了凉,儿媳就先到书房去看夫君了。”洪德昕缓缓的说完,龚氏便笑说”真是好媳妇,娘同妳一起去可好？”
　　龚氏拉起洪德昕的小手,白皙丰厚的柔荑握得龚氏满心的欢喜,高兴着自己的儿子娶到了个好媳妇,也懂得孝顺公婆,恭敬兄嫂,言谈中又透着知书达礼,进退得宜,比得上官家千金,这样的女娃儿,就自己的蠢孩子不懂得珍惜。龚氏心里暗腹,嘴上也说道”老爷、夫人,就让妹子带着柔儿到藏书阁去找那小子去,顺便训一训这小子,不懂得怜香惜玉。竟让娘子独守洞房,这多不吉利阿。”
　　“妹子莫气,浚儿也是个认真的孩子,就是不太在乎礼教。若是柔儿不介意,倒是无妨,孩子们都还小,妹子就别太严格了。”孙氏安抚道。又看着自己的儿子刘滔一眼说道”府上,总得要有个能同老爷子一样的男人,才能撑起这个家啊!”
　　刘滔眼神微忿,转眼看着门外的树荫,洪德昕正听得入神,估计也将这个家拼出个大概,不外乎老子武功盖世,长子不肖只得将心思全放在次子身上,之类的。至于大房也不偏心自己的孩子,反倒是冀望着次子,这点能够看出,长房与二房相处融洽,府中不会有像电视剧”宫心计”剧情里的斗争。这样也好,安安乐乐的,等着自己的相公出人头地,官夫人的头衔似乎就垂手可得。
　　于是,龚氏牵着洪德昕,又吩咐粗使丫头烧热水,将热水备在书房里,还让人将早食拿到书房去,就领着新进门的媳妇来到藏书阁去看看自己的浑小子。作娘的岂有不懂洞房不圆房是不吉利的道理。心里是又气又叹,嘴上直说着”这傻小子,真是气人。”
　　好不容易来到了书房,门一开便看到刘浚伏在桌上,静静的睡着,粗使丫头将热水备好,又将吃食放在圆桌上,便在门外头等候着吩咐。龚氏带着洪德昕进了门,便走到儿子身边,摇了摇刘浚的肩膀说道”浚儿,该醒醒了,娘把早食跟热水让人备好了,先起来吧,吃饱了躺在床上歇歇,精神了再读。”龚氏在刘浚耳边小声呢喃的说完后,便见刘浚长而密的睫毛轻轻的动了动,母子连心,真是如此,刘浚嘴角轻笑,揉了揉双眼,说道”母亲您来了。”
　　龚氏拍了拍刘浚的脸说道”该醒醒了,昨晚洞房花烛,竟然睡在书房,这成何体统,若非柔儿体谅,你岂能到现在还呼呼大睡。”
　　“夫君有礼了,先漱洗吧!再洗个热水澡,吃点早食,会精神点,这样读书才记得住。”洪德昕说完,便递给了刘浚湿巾,让刘浚先温温自己的脸。
　　“谢夫人。”刘浚也不客气的拿起帕子往脸上抹了抹。
　　“好了,娘先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柔儿了。”龚氏说完,人便一溜烟的出去了。
　　两人尴尬的又对看了许久,终于一阵轻咳声画破了宁静,刘浚说道”夫人,为夫要沐浴,若是夫人有事,可以先回房去,为夫每天都会去看你。”
　　洪德昕知道这送客送得委婉,当下也不想再多逗留,给了个礼”既然夫君要再读书,那妾身便先回房了,若是夫君有什么事情,就让绿萼来传话便好,妾身会在房里等候夫君的佳音。”才说完,便转身出了书房。
　　刘浚看着转身而出的嫡妻,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若不是当初与她的誓言,此时恐怕是圆房了。刘浚回想起,当日在西市中与白柔的偶遇,当得知白柔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刘浚也是心怡的。不过,当时的白柔并不情愿嫁给刘浚,老对自己说”感情这事必定要你情我愿,若是我不喜欢你,那我宁可独守空房,也不愿你来碰我,只要你一碰我,隔日,便是我魂断之时。”刘浚愈想愈怕,整夜在书房里读诗书,愈念声音愈大。殊不知这读书声,让刘仁轨夫妇也听了一整晚,不明所以的夫妇,想到四个月后的科举考试,也不方便多说甚么,只认为自己的浚儿是为了科举的事情而忧心,宁可多读些书,也不愿意将剩下来的时间拿来温存,上进阿…。
　　刘浚苦笑,却也是忍着,暗腹道”总有那么一天的,柔儿。”
　　洪德昕回到了洞房,似乎感觉出些什么。
　　“夏荷,你觉不觉得其实夫君是在忍”洪德昕认真的问着夏荷,夏荷此时也晃着脑袋,似乎附和着而点点头说道”小姐说的对,姑爷真不是讨厌小姐的,那眼神不会骗人。是有感情的。”洪德昕听完,也同意的点了点头笑了”是,夫君是喜欢我的,可能是觉得现在还年幼,想等身子长开了再行周公之礼。”
　　主仆二人,似乎体悟到同样的感觉。便也不再多说些甚么,洪德昕让夏荷去藏书阁拿回几本游记,就躺在藤椅上,喝着茗茶,优闲的看着手上的书籍。然而,此时夏荷心中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同,以前的大小姐,啥时那样静过？莫非是受了姑爷的刺激,转性了吗？若是老爷和夫人看到了,或许会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