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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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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花轿后头抬着数十箱金银绸缎还有各种奇珍异品,洪德昕随着刘浚的白马,风风光光的绕了长安城两圈,又随着刘浚进了刘府。起先以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洪德昕的未来便已不是洪德昕的了,而是白柔的,然而命运的滚轮却似乎还是向着洪德昕这方,慢慢的变成了洪德昕的人生。
天未明,耳边方闻鸡啼声,门口站着的比夏荷年纪稍小的几个婢女,双手拖着金盆清水以及新嫁衣,等候着夏荷入室唤起躺在卧床上尚未起身的大小姐。这就是命,富贵人家的小姐天生就应该让人伺候着,未来嫁入门第相当的人家,享受着一生的荣华富贵,而婢子的命,就是等候着主人的吩咐去做该做的事。就算是未来,该嫁给谁或是让府上的主人收了,都是不能自己作主的,都要看主人的决定。因为婢子是货品,主人说要卖就能卖,婢子岂能说不?如若像夏荷这样自小和大小姐一起长大,也一样得恭恭敬敬的面对着大小姐,这是自小嬷嬷的教导,”主子是主子,奴婢是奴婢,主子说一,奴婢就得说一不得说二,这是忠,是感念主子对奴婢的恩德。若谁是不懂得报恩的白眼狼,那就即刻卖到歌坊去做歌伎,成了伎户就一辈子翻不了身。如果在白府主子兴许还会让妳们清清白白的出嫁,到时还能让妳们成了良民。”耳边时时响起当初进白府时嬷嬷的话,直到今日见到许多年长的姊姊们因为白老爷的恩德,嫁了良人成了良妇,或是有些奴仆进了白府经营的分铺子让老爷提拔为掌柜,这群底下的婢子们,无不敬敬业业的做着白府的事。当然,若是出了岔子,白府的嬷嬷们自然而然的会拿起棍子,毫不留情的责罚,恩威并施的治理下,白府内稳稳当当的过着日子,人人相亲相爱彼此帮助。
“大小姐,该起了,喜娘在外头等着,夏荷先给您换上新娘的嫁衣。”夏荷恭敬的站在床帐外头,轻声的在洪德昕的耳边唤着。
洪德昕在睡梦中,听了这些话,昏昏沉沉的撑起身子,揉了揉睡眼又看了一眼在房子内外所有的人,猛然回想起,今日是来到这里的第二日,便是要出嫁了,上一世活了三十二个年头,到底是嫁不出去的大龄熟女。现在也好,圆了前世的梦,嫁一回,就这么风风光光的嫁一回,顶着白府的光环嫁入刘府,也跟相亲差不多了。只是嫁的那人好或不好,头盖掀起之前是不得而知了,但昨日听那奶娘说了”奇货”那便是豁出去了,只期待那刘公子不是个无赖或是好吃懒做的纨裤子弟就行了。洪德昕一边想着一边吩咐道”好,先换上,之后拿早点来,大家一起吃饱了再继续,出嫁之前,再吃一回家里的饭菜,心情也好过些。”
“是,小姐..。”婢子们应完,双手又开始忙东忙西,不多久洪德昕装扮得隆重而华贵,白府在京师里也是首屈一指的商户,即使在时下,商户是最底层的户籍,然而有句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朝廷里的人不也是礼遇有加。商人的奇珍异宝,哪一件不是官夫人们争相拿出来炫耀的货品,更别说是宫里的贵人们。当然,在国家打仗的时侯,不也是得依靠商户,钱这东西岂有嫌少的道理。
“大小姐,您请到床上坐着,待会儿喜娘会来说几句吉祥话,也会教导您今晚洞房花烛的礼仪,夫人还有几句话,得照着礼俗跟您说。”夏荷才说完,喜娘便进了屋子,说些今晚要注意的事情,例如”头盖不能自己掀,得等夫君掀了才行”或是”今日不能喝太多水,新嫁服穿脱不便,若是真有急需,给跟夏荷说,让夏荷来帮您。”还有晚上新房中桌上的吃食要等夫君进来后才能动,饿了也是跟夏荷说。”一堆的叮咛跟嘱咐,洪德昕听了一一记在心里,因为,只要”跟夏荷说”就成了。洪德昕点头如捣蒜,看着喜娘满意的笑容,又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站在身旁的夏荷,心想”眼前的丫头,真辛苦,自己当初在银行服务,也没这么紧绷过,若是不看着让她放松,哪天得了忧郁症,那还得了。”
白家大小姐的身上,可是系着白家的颜面,前世进了欣欣银行,第一日受训,讲师就说过”只要穿着银行的制服,不论是在分行内或是在分行外,都代表着欣欣银行的企业形象,若是有人毁损了企业形象,本行一律开除。”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这话是欣欣银行的核心理念,因此,每日进分行里开始按下叫号扭的第一件事,便是对着大门大喊,欢迎光临,谢谢光临 …之后就是唱一次欣欣银行的”行歌”。当然念商的洪德昕相当的清楚,也相当的慎重,因为这是一天里最完美的开始。
一整个早晨就在喜娘的叨叨絮絮中过去了,一直到了辰时,喜娘说完之后,白夫人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进了房,而其他婢子很自然的退下离开了洪德昕的闺房,白夫人说道”柔儿,今日进了刘府,切记要相夫教子,白家虽然是商户,但是老爷自小研习儒家思想,当然对妳,老爷又有些过分溺爱了。”白夫人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是,今日柔儿就要出嫁,为娘的一颗心也是不舍,那日柔儿投池拒婚,老爷也是不忍的,后来又见柔儿妳不再反对,也就不再多想,刘浚那孩子,在京城中也算是有名的才子,风花雪月或许是有的,柔儿还是得先忍着,妳瞧瞧咱们白府,若不是娘大肚,和这些姨娘相处融洽,你爹哪能这般称心如意,妳爹和浚儿都是像英雄般的人物,许多女子会心仪也是情有可原,若是将来家大业大了,有了这些姊妹,也多了许多帮手,大家和和气气的住再一起,将来还是能等待着时机将浚儿的心给绑回来,知道吗?这本册子,妳先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懂得,同娘说。”
洪德昕听完,翻开白夫人神秘塞给自己的册子一翻,洪德昕尴尬的笑了两声”呵..呵..。”除此之外还外带双颊轻微的抽蓄。洪德昕手中翻着的不过是本画册,然而这本画册上都是些男女合欢之术。明言的说,就是一本唐代版的黄色刊物。洪德昕在白夫人面前简单的看完,还给白夫人说道”娘亲,柔儿看完了,知道该怎么办。”白夫人也尴尬的笑了两声后说道”那么….。呵呵..。”
“夫人,吉时到了,姑爷已经骑着白马到了门口来迎接大小姐了。”夏荷在门口提醒着。此时,白夫人又含着泪,说道”柔儿..娘的心肝宝贝,白家唯一的姑娘,就要出嫁了,娘真是不舍阿。”洪德昕茫然了,古时不是重男轻女,为何白府嫁了个女儿,便是这般情景,这白柔当真是好命,竟然傻到寻死投池。洪德昕此时淡笑道”娘亲,女儿这是嫁给了人称才子的刘浚,孩儿在刘府会过得很好的,也会时时刻刻回白府看娘跟爹。您就别泪汪汪的了,女儿看了也不舍阿。”
洪德昕说完,白夫人拭去眼角的泪水又说道”娘替你盖上红头盖,希望妳们能白头偕老,恩恩爱爱,就像爹娘一样。”
洪德昕在红头盖下低着头说道”谢谢娘,柔儿这就出嫁了,娘亲请多珍重。”
刘浚领着刘府的家仆,在外头等了许久,终于看着自里头缓缓让婢女牵着走出来的新娘,那身型看似娇小,却也不失稳重,红头盖让微风吹起掀了一个小角,偶然的露出稍稍圆润的下巴。刘浚嘴角轻笑,这是自己即将过门的嫡妻,一门商户因为救了自己的爹,而必须让自己娶的嫡妻,也好…门当户对,可就有股憋气,因为这小娘子,之前竟当街说”我不要嫁给不喜欢的男人。”
“新郎迎娶新娘,新娘入轿…。”身旁穿着红服的喜娘一声喊,洪德昕让刘浚背着跨过了小火炉,就这样送进了花轿,洪德昕的红头盖并非见不到外头的光景,只是太过模糊,只能约略的看出个轮廓。
上了花轿后洪德昕隐约看着刘浚骑着白马的背影,知道他的身型比南方的男人高壮,听奶娘说了,刘浚不过十八岁就已长开了,一米九的体格,却搭着文人的清秀面容,据说是个文武全才的儒将,有经国治世的才能也有着武人的体魄,若是放在现代来看,”德””智””体””群””美”样样都是特优的学生。而今看到他那背影,似乎真是如此,三十二岁的洪德昕,在前世媒体的熏陶下,甚么样的美型男没瞧过,若要是能随随便便的心动,那也真是枉然了。况且,这身子虽然是十三、四岁的女娃儿,但心智年龄,可是大了刘浚许多,指不定跟他娘亲是相当的岁数。”呵…真是占了人家的便宜,我这只老牛,竟能吃这样鲜嫩的小草,划算…虽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可这株小草真香啊!。”洪德昕喃喃道,却不知身旁的夏荷听完后微微一愣。
花轿绕了京师两圈后,终于来到了刘府。白府与刘府不过数街之隔,长安城中的官员所住的地方与办公的地方和商人做买卖与居住的地方是不同的,但是就算是分了开来,也不过是在同一个长安城中的隔了几条对街罢了,洪德昕见到自己绕来绕去也绕不出这几条街,轻声的笑了,心想”兴许将来可以常常回娘家了。”
“新郎、新娘回府,请二公子踢轿。”刘浚轻踢了花轿三下后,喜娘背着洪德昕下了轿子,由刘浚牵着红缎带,众人拥着新人进入礼堂。拜完天地后,就在一句”送入洞房”说完后,洪德昕就被带入新房一直坐在布满红色喜气的新床上,等着喜宴的结束与夜晚的降临。
前世,洪德昕与林辉的那段恋情中,许多事情早已是经历过了,儿这回…却是同个刚满十八岁的方刚少年,洪德昕不懂自己当下是甚么样的心情,只知道,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忐忑的。毕竟那是个陌生人,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知到的全都是从旁人的口中说出来,而后在洪德昕的心里渐渐描绘出个轮廓。待会儿就是那叫刘浚的陌生少年来掀头盖了。现在估计在外头是喜宴,新郎必定会被灌许多的酒,酒后必然会露出真性情,这在职场中是不变的定律,酒精最是能让人松懈的圣品只要能多喝一些,受不了酒精的人,很快的就会吐出了真言,那此人能不能结交,就显而易见了。
一阵凌乱的步伐声中,夹杂着众人的起哄声。洪德昕暗腹”估计待会儿是有一群人来闹洞房了。”果真,退了门进来的,不仅仅是新郎官一个,还有他的诸位兄弟。喜娘在一旁,似乎见惯了场面,口中依然是照着规矩,说了许多的吉祥话,不久就在一句”请新郎官掀头纱”的话中,成功的制造了一个宁静的状态,众人的注意力就在此时凝聚在这块红头纱上,等到刘浚掀起了红头纱后,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气。”真美…。”其中一位头戴纱冠的男子,瞇起凤眼说完,却又是让众人倒吸了一口气。此时,众人在喜娘的恭请下,一一的步出了洞房,留下了刘浚与洪德昕。
刘浚瞪着眼,早散去了一身的酒气,当他见到自己当初不情不愿迎娶的商户之女,竟是如此的清丽与当初女扮男装的她截然不同,心中不免多了份柔情。洪德昕不知此时此刻,眼前的十八岁少年心中的念头,径自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孩。刚毅线条的脸型,五官端正,眼神似乎充满着正气,白皙的肌肤透着酒气,脸颊微微透着不自然的红润,双眉入鬓,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片薄而坚毅的双唇。
照个眼前少年的轮廓,洪德昕依稀记得高中时期看的历史书籍。中国在唐朝,早已是分不出胡汉了,更别说是唐朝的皇族,也都有鲜卑族的基因。眼见这高壮的身型,莫非是…汉化后的胡人。话说自家的白姓,估计也不是汉人,若说自己体态还未长开,昨日下午照了镜子许久,细细的看过自己的五官,也知道自己似乎是浓眉那眼,因为眉毛已经剃了,从剃完后的底色,多少能看出自己的轮廓,再加上自己高挺的鼻梁,高而有肉的双颧,以及深邃儿灵动的双瞳,虽然在白府养得珠圆玉润,但也应当是个美女,只是今日出嫁时,要求夏荷画的妆淡了些,便让原先立体的五官更为亮眼。
两人互看了许久,喜娘心喜的看着一对新人这般含情脉脉的表情,心知这必定是恩爱的一对,殊不知方才,说了句”真美”的男子便是当今的嫡三皇子晋王李治,李治离开了新房后,回到王府中便日日夜夜的回想起那夜的白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