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忆之城》玻璃泪珠

40、我的护身符

　　“医生说，你身体虚弱，要好好调养，还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种手术，以后你再也别做了，这不是作践自己么！”
　　周凝脸色惨白地靠在病床上，任自己的哥哥在病房里近乎咆哮，她直着眼睛，未置一词。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小心呢！凝凝，凝凝，你怎么了？你别吓哥哥。”周越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狠狠地晃了起来，周凝依旧是直着眼睛“你不许碰夏天，那孩子是他的命，你不许碰他！”
　　“你都这样了，还说这些，你想过你自己的孩子吗？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傻！”
　　“哥，我求你。”
　　“好”周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垂下眼睑，手指的关节被他握得发白“我答应你。”
　　“真的？”
　　“只要你高兴，你哥哥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拿笔拿纸！”
　　“做什么？”
　　“去窗台上，写保证书！”
　　“好吧，你要我做什么？跟哥哥说。”
　　“第一，我做掉孩子的事情，你不要对严锡提一个字，也不要逼他娶我；第二，月末我要去漠河采风，你不要管我；第三；我不许你，还有你那些龙虎帮的人碰夏天一下，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知不知道，我看你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和他在一起，就算嫁到严家，也免不了给人做后妈，我这做哥哥的心情很不好受的。”周越有些控制不住了，放下笔，站起身，捂着脸想去走廊清醒一会儿，却被妹妹的声音打断了去路。
　　“哥哥？”
　　“什么事儿？”
　　“我真的很像简佳么？可是，我不希望这样的。”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嗯。”

　　“您好，我是夏天的班主任。请问，您是夏天同学的家长吗？”
　　“我是，请问老师，夏天在学校出什么事儿了吗？”苏沐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心。
　　“是这样的，请您来一趟学校吧。”
　　“好的，我马上到。”苏沐放下电话，拿起钥匙和钱包就跑出了办公室。
　　赶到夏天学校的时候，他正在老师的办公室里罚站，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看见苏沐，也没哭，抓着苏沐的裤腿儿，小脸儿煞白地说“沐哥……你要救我！”
　　苏沐趁老师背过身去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夏天的脑袋，然后就跟着老师去了走廊。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直在罚站的夏天看见苏沐和班主任都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好像两个人相见恨晚一样，不由地松了口气。
　　“老师，既然没事儿了，我就把孩子领回去了，我怕他身体不好，想顺便领他去医院看看，劳您费心，真不好意思。”
　　“哦，那几个孩子也没受什么太大的伤，谢谢您给掏了医药费，不过小孩子刚入学就打架，不利于团结的，劳烦您回去，好好跟夏天说说。”
　　“哎，谢谢老师了。”说完，苏沐搂着夏天的肩膀，几乎是拖着，把他拽出了办公室。
　　因为还没到下班放学的时间，路上的行人少的可怜。
　　“沐哥，你今天真酷！这事要是被我爸爸知道，他一定会打我的。”
　　“打你？依我看他舍不得，不过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会好端端的被人打了？”
　　“嘿！你说什么呢，明明是我把他们给打了，他们几个伤得都比我重。”
　　“好吧，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揍他们呐？”
　　“还不是因为，他们抢了这个，”夏天把手伸进衣服领，从里面掏出一个“Y”字形的挂饰，像极了一个树杈“我的护身符。”。他摘下来递给苏沐。苏沐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会儿，有些后现代的狂野风格，是几年前他们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很喜欢的款式，不过做工精良，材质也不像是普通挂饰那般只有几天新鲜色泽的金属，竟是有几分收藏价值的。
　　“小天，这个是什么时候买的？”
　　“不知道啊，我一直戴着它，好像我一生下来，它就挂在我脖子上了。”
　　苏沐把挂饰交还到夏天手里“既然这么贵重就收好吧，听沐哥的话，如今上了学，不比以前在家里，尤其现在还是夏天，戴这样的东西会很惹眼。回头让爸爸替你收好，要实在是喜欢，就冬天藏在衣服里戴，知道了吗？”
　　“嗯，沐哥，我听你的。”
　　“还有，明天去跟那几个受伤的同学道个歉，大家以后好好相处，都是同班同学呢，他们也不会有恶意的。”
　　“好吧，不过……你能不能不告诉我爸爸？”
　　“我保证，你爸爸不会打你。”
　　“拉钩！”苏沐笑笑，伸出小手指和夏天勾了两下，夏天抬头看看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沐老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脸上的伤，顺便替你检查检查，我记得你爸说过你不能有过激行为的，我可不想把你这样接回去交给他。”
　　“沐老师，你对我真好！”
　　橘红色的阳光里，苏沐牵着夏天走在银杏叶子蓊郁的青年大街上，日光拉长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幸福的感觉莫名其妙的袭了过来，这是夏天和苏沐都久违了的温暖。

　　十月的时候，秋风又把关洲的树叶渐次地染成了黄色，周越站在机场出口处的角落里，从漠河来的飞机一落地，他就一直注视着出口处的人群。周凝戴着副太阳镜，拖着小巧的行李箱，迈着轻微地外八字步从里面款款地走了出来。他刚想过去，就看见一个挺拔清瘦的影子先他一步迎了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揽过她纤细的腰身。严锡的胳膊像条温暖的腰带，将她捆的紧紧的。两个人都戴着宽大的太阳镜，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过从亲昵的动作看，俨然是一对亲密的恋人。
　　周越一路目送着她跟着严锡上了他那辆黑色的斯巴鲁吉普车，消失在关洲的茫茫夜色中。

　　“电影拍得还顺利吗？”
　　“不错，北极村风景很好，找的演员表现也都不错，是我想要的感觉。”
　　“打算什么时候公映？”
　　“再等等吧，也许会拖到明年，我最近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阵子，后期制作，我不想亲自操刀了，想另请别人。”
　　“既然是这样，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剪辑就交给我吧。”
　　“你说什么？”
　　“你的片子，交给我来剪。”严锡伸出手，摆出了一个剪刀的样子。
　　“严大公子，你确定自己不是在说梦话？”
　　“凝凝，你忘了我的老本行了，我也希望你的片子赶紧完成，可以好好陪陪我，相信我。”周凝的左手不老实地耷拉在座位的旁边弹来弹去的，严锡把那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那只手很冰冷，像只跳来跳去的小兔子，被严锡的手一握，它瞬间变得老实了。塞车的间隙，他底下头，嘴唇扫过周凝苍白的脸颊，贴着她的脑门“今晚……去我的公寓好不好？”
　　周凝没有做声，过了半晌，她闭了一下眼睛，嘴角向上一翘，暧昧而模糊地从喉咙里冒出了“嗯”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