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忆之城》玻璃泪珠

39、从开始到现在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是久石让的，《天空之城》，悲切凄婉的钢琴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邱希闻加快了脚步，飞快地打开了房间的门“寒溪，你的手。”
　　坐在钢琴前的人站了起来，把自己的手抬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冷笑了一声“Seven啊！我的手，根本就没事。我拗不过的，是我自己的心，我再也不想弹琴了。”说完，她合上钢琴的盖子，转过身，回头对自己的丈夫说“我知道你办杂志不缺钱，把我的钢琴卖了吧，虽然它很老了，也很破，不过还是可以值一点钱的，能帮到你，我会舒服一点。”
　　邱希闻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随手点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寒溪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钢琴前，眼神很僵硬，却透着决绝。沉默了半晌，邱希闻才终于开口说“寒溪，别说我现在条件还不错，就算真的沦落到那个地步，也不会靠变卖自己老婆的东西来维持生计的。我现在最搞不明白的是，一直以来，让你念念不忘的，到底是谁，是死了的那个，还是活着的这个。”
　　“是谁，这对你而言重要吗？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带得出去，带的回来的妻子，是对你事业有帮助的人，在外人面前是你邱希闻很得体的夫人，这就够了。”
　　“别想那么多了，放暑假的时候我领你四处走走吧，天南海北，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通通陪你玩个够。”
　　“不必了，我想回云港。”

　　“干杯！庆祝咱们电影顺利收工！”
　　“导演，我们下一部电影打算什么时候拍啊？”
　　凝笑了笑，支着下吧趴在酒吧的桌子上，眼神清澈地看着周围坐着的一圈人“怎么，这碗里的还没吃完，就急着吃锅里的了？”
　　“这不是，大家都在兴头上么，我们拍的都是小成本的电影，何况导演你这么有才华，都觉得，青春的激情就这么几年，大好年华，不容错过啊！周导！”
　　“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想休息一段时间。”
　　“身体不好？难道是？难道……嘿嘿嘿！”说话的人没等闭嘴，就被迎面泼上来的酒糊住了眼睛和嘴巴。“人家这不是……这不是开玩笑么。”却见那人津津有味地舔着流到唇边的酒，眯着眼看见了周凝也是一脸开玩笑的表情，手里拿着个空酒杯。
　　“八月末的时候，我想去漠河的北极村，至于内容嘛！继续我以往的风格，在镜头里展现大自然最本真的魅力和生命的意义。”周凝把双手举过头顶，微笑地做了个开花的姿势。
　　“哇塞！北极村！导演万岁！到时候一定要叫上我们！别自己跑去漠河旅行了，把我们晒在云港。”
　　“不会的，等我把剧本研究好了，就打算开工了。咱们干了这杯酒吧，算是立下军令状，到时候一起和我去漠河采风！”
　　“Cheers!”
　　十几个扎啤杯子，盛着琥珀色的酒举在半空中，一帮年轻人围着酒桌欢呼，场面煞是壮观。周凝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交待了一句“大家慢慢聊，我看见了两位熟人，过去招呼一下。”

　　“寒溪姐姐，小凡姐。”坐在邻桌的两个女子抬起头，笑容在闪烁的灯光下高贵而真实“姐姐们，Seven哥哥呢？”
　　“妹妹，你Seven哥呢，下了班是全职煮夫，在家等我，给我暖被窝呢，怎么？你想他了？想他随时过去看他，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寒溪眼神迷离，说出来的话显然是醉了。果然，话一说完，便一头栽在了桌子上。周凝和小凡两个人面面相觑，把她抬出酒吧，打出租车把她送回了家，邱希闻接到电话，早早的就在路口迎接了，下了出租车他一把把寒溪抱在怀里，寒溪醉得不成样子，早已像一滩烂泥一样被自己的老公扛上了肩膀“嘿！寒溪，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呢，想你一个堂堂地Mango杂志社董事长夫人，林队长家的千金，喝成这副模样，说出去多丢人呐！林小姐？醒醒，林小姐？”
　　“快送我回家，别让我妈妈知道了，明早历史老师还要测验呢，我同桌他肯定又没有背考题……”
　　邱希闻神情复杂地看了小凡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周凝看不懂。
　　“表姐，凝凝，谢谢你们俩，实在是不好意思。”
　　小凡摇了摇头“没有关系的，赶快回家吧，给她弄点解酒的东西。”
　　“那好吧，我就不请你们俩上楼了，万分感谢。”说完，他扛着妻子上楼了，小凡拉着周凝回到了来时的出租车上。邱希闻今天戴了一副黑色框架的近视镜，平添了几分儒雅的气息，隔着镜片，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模糊，周凝歪头看了看小凡，她的眼神和邱希闻刚才的同样难以让人读懂。忽然间，一阵小腹坠胀的疼痛毫无征兆地袭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小凡的手“怎么了凝凝？用不用去医院？”
　　“没事的姐姐，我没关系。”
　　“真没事？姐先送你回家，你忍着点。”

　　周凝脸色苍白的从医院的手术室里走了出来，脑子一片空白，总是浮现出早上起床时，床单上血迹斑斑的景象。抬头一愣，看见了周越面无表情的杵在门口，眼睛里带着一抹狠戾，两个人对视良久“妹妹，我觉得有些事情，我应该跟你好好谈谈。”说着，他一把搂过周凝，紧紧地搂在怀里，缓步地走下了医院的楼梯。
　　周越一直把车开到了滨海路上的一家咖啡厅，这里环境静谧，海风徐徐，非常适合谈机密的事情或情侣幽会。因为是工作日的上午，所以客人极少，周越一进门就用半命令的口气让咖啡厅里的服务生把空调关了，打开窗户，然后把周凝扔进了角落里的一个隐蔽的座位，自己在对面坐下了，他没看价目表，直接对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的服务生说“一杯冰咖啡，一杯,”他看了一眼周凝“热开水。”
　　周凝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仿佛在等待审问一般，果然，周越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告诉我，你这是第几次做人流手术了？”
　　周凝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周越，缓缓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周越看了，摇了摇头。“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半年多以前，春节刚过的时候。”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们没有在一起。”
　　“那你怎么还去医院做这种手术？”
　　“只有……只有晚上在一起。”
　　“什么！”周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得让他娶你！”
　　她立刻抬起头，仰视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哥哥“你说什么呢？你赶紧坐下。”
　　“凝凝，你的身体你不想要啦？这事情他知道吗？”
　　周凝低下头，看着桌子，然后摇了摇头。
　　“到底多久了？”
　　“去年秋天，我刚回国的时候，去延吉……”
　　周越用拳头捣着桌子“什么！都快一年了！严锡，你这混账……妹妹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他娶你。”
　　周凝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他的软肋在哪，我龙虎帮的兄弟在关洲可不是吃素的，光天化日之下‘领’个小孩出来玩玩，是很容易的事情。”
　　“啪！”这回是周凝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告诉你周越！你若胆敢碰夏天，我就没你这个哥哥！”说完就一转身朝门外走，没等走到门口，整个人就摇摇晃晃地像片树叶一样往地上飘，周越一惊，跨过去接住了她“凝凝，凝凝你醒醒！你怎么了？哥哥错了，你说什么，哥哥答应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