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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恩怨 “原来是山 ...

  •   第九章恩怨
      马龙儿念完,已是满眼通红。无妄想起当初误害马氏,也是悔恨不已,忽而觉得身后吹进一股冷风,浑身打颤。回头望去,一个身着蓝衣的清瘦男子由门后走出。
      那男子一脸病态,眉目淡垂,似睡非睡,仿佛看上一眼,就可将人拖入深渊。满身散出倦怠之意,走起路来亦是飘飘然然,极尽温柔。信手甩出一物,扔到无妄眼前:
      衣物褴褛,血肉模糊,似黏答答一滩烂泥。浑身筋骨折断,趴在地上,仅剩的半点头皮上还附着几缕乱发。无妄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柔情绕骨的男人是如何将人活活撕碎。
      无妄指着那男子,急道:
      “龙儿,你怎能与妖魔为伍?”
      马龙儿听后,嘴里一阵冷笑:“妖魔?爹爹,女儿携夫拜会,送了诸多大礼,不知可否满意?”
      “夫婿?龙儿你…”
      马龙儿听他疑问,双手作揖,边笑边说:
      “这还多谢爹爹成全!若不是您五年前派我湘西走镖,也遇不得我这救命郎君。”
      马龙儿见无妄似乎并没记起,笑笑又道:
      “您忘啦?五年前,东庄李官人暴毙,家中出重金求人送回乡。您不舍曲求走险,央我前去,我从未护过棺木,行至湘西密林,恰遇雷电交加,突然尸变。本以为此生了了,谁想机缘巧合,奈良山中学艺,救我活命,方得安身回家。”
      无妄听后,大惊道:“我以为李官人是寻常死法,谁知道有这大怨气!”
      “哼,哼哼,就算爹爹不知,为何不叫曲求前去?”
      马龙儿见无妄低头不言,径自说着:
      “亲疏有别,是恒古不变的道理,爹爹不必辩解。”
      “唉——”一阵长长的叹气声后,又听见她接着说:
      “我自小就觉得尴尬,同是小姐,曲求生辰大操大办,好吃好喝堆成了山。而我,一人到娘亲灵堂哭诉,寻求虚无的宽慰。险活累活,我总是担当,指望为爹爹分些担子,多尽孝道。可爹爹,并未多望我一眼,多和我说句话,我还全当是爹爹严格,从无怨言。我,真是蠢货!”
      无妄垂在地上,道:“都是我的错!我只觉得对不住你亲娘,没脸对你,却冷落了你那么多年!你,你是何时知晓的?”
      “嘻嘻”马龙儿捂着嘴发出笑声,转而咬牙道来:
      “我虽大曲求半岁,月事却比她晚了几年。”
      无妄听她说这些女人间私密的事,不知所以,又听她接着讲道:
      “我来初潮时,因为不觉,沾染上衣物。那日镖局里师傅很多,芸娘就骂道,小浪蹄,不知羞,还在这现眼!”
      马龙儿把话音说得很重,重到似乎是自己在辱骂别人一般。骂完后,镇静了一下,又接着言:
      “师傅们笑得很恶心,一群老男人,就像耻笑街边被脱光的妓女那样!我记下了每一张笑得扭曲的脸!后来,曲求看不过去,拿件长衫给我。我不要!我将长衫撕得烂碎!跑到娘亲灵堂哭诉,哭着哭着,就睡到了供桌下,权当做睡在娘亲怀里。”
      马龙儿边说身上便抖着,仿佛又陷进冰冷的耻笑和无助中,双手紧紧捏着衣角,额角冒出很多细汗。奈良赶紧走到她身边将她抱住,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嘶!”的脆响,衣角被马龙儿扯裂,吊在裙上。她惊醒般张大着嘴,喘着粗气:
      “我睡至半夜,听到爹爹在灵前忏悔,才知这天大的秘密和冤屈!呵呵,好笑我拜了十几年的娘亲,竟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无妄看马龙儿眼里满含悲戚怒意,恰如当年马氏那一双眼,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自今后我不动声色,借着走镖暗查,终于找到我那苦命娘亲。葬在连乞丐都嗤之以鼻的弃尸林里,无人供奉!生时遭人祸害,死后也是薄贱的孤鬼!”
      此时无妄身体麻木,整个人已经趴在了地上,两支长钉亦吸收他身上的元气,变得通红起来。奈良单手作势,念道:“起!”
      长钉由无妄体内迅速移出,飞插在奈良的头髻上,又变为白色。无妄听马龙儿怨诉,心里惭愧至极,断断续续的说着:“龙儿,为父愧对于你,愧对于你啊!”
      在地上挣扎一会儿后,无妄便昏了过去,房外马上涌入大批官兵,将人头和他一并带走。
      奈良见马龙儿嘴角浮出丝丝笑意,不解问道:“你昨夜为何放走曲求?留个大祸患。”
      “哼哼,不放她走,又怎能让她体会这以为平常,却阴阳两隔,满门死寂的痛苦!她——我有更精彩的好戏等呢!”
      马龙儿说罢径自笑了起来,一直笑得满眼泪珠,身旁奈良则心痛的看着她,默默守护。光这一点,恐怕就要比曲求幸福的多了。
      曲求走了几个时日,由于走夜路,加之要照顾幼弟青莲,行程有些慢,于是急急赶了两天的路。是夜,曲求觉得有些疲倦,升起火堆,将木匣护在胸口,抱着青莲渐渐入睡。
      这老林甚为茂密,生的都是些腰粗的树木,冷风徐徐,夹杂着些虫鸣声。马在一旁休息,忽而睁开双眼,四肢乱蹬乱划,嘴里发出“噗--”的声响,显得躁动不安。
      曲求近日赶路劳累,睡得死沉,并未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已现出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向这边靠拢。那马儿狠劲的蹬踢,曲求仍是没反应,害怕得“嘶---”的鸣了起来。
      这一鸣,倒把曲求怀中的青莲惊醒,大声啼哭起来。曲求听得哭闹,猛地醒来,忙哄幼弟,却看见那马儿躺在地上。走进一看,那马儿喉管已断,肠肠肚肚尽流在外,满地的血腥,甚为可怖。曲求心里盘算,若是贼人劫镖,如何不直接结果我?看这手段,倒像有怪。马上把青莲捆在背上,警觉的在火边四处查看。
      曲求四下看过,并未发现什么,隐隐感到不安。忽觉得后脖颈有水滴落,微微发热,伸手触来一看,竟是滴污血!忙抬头望去,竟是一只通身黝黑的碧眼山豹!那山豹站在树枝上,张着滴血的大口,狠狠拿着她打瞧,弓着身体,准备发动攻势。
      曲求见山豹凶猛,不敢轻举妄动,捏紧双刀在原地对峙。忽然,那山豹猛地扑下,曲求惊得向后一闪,正避过杀招。山豹见未扑到人,立马转身再扑,曲求惊慌跃到树上,山豹转身顺势再向上一扑,曲求退无可退,只得硬拿着双刀挡来,正中那山豹正脸颊,豹儿吃痛,“呜”的一声滚落。
      曲求见山豹受伤,连忙跳下,趁机上前打斗。山豹脸颊伤深,又连扑不到人,气势减弱,只得拿出尾巴来斗。曲求见豹尾灵活霹雳,左右避闪,生怕不小心伤到青莲,又怕揪斗过长,生出意外。嘴里念出词咒,大叫声:“困”!
      只见腰间盘龙扣应声飞出,将山豹死死缠住,山豹越是挣扎,盘龙扣越是收紧,勒得骨节咯咯作响,那豹儿才停止动弹。曲求上前将刀一挥,正将斩杀时,背上青莲大声哭了起来。曲求以为是青莲受伤,忙解下来细细查看,并无伤口,正准备再斩山豹,青莲又大声啼哭。
      曲求会意,转身对山豹说道:
      “看你与我莲弟有缘,今日且放过你,赶快离去,休再来烦扰!”
      说罢大叫:“收!”盘龙扣便飞回腰间,山豹虽解了松懈,仍在地上起不得身,喘了一会儿,方才爬起。
      曲求正欲出发,却发现木匣不见了踪影,心下慌忙起来,急急寻找。很快便在树下找回,可是木匣已损坏,碎木渣里微微透出白光,一旁还躺着封书信。曲求忙去收拾,却借着白光看到信封上写着“曲求亲启”,心知有变,赶快拆开来看:
      多年经验,一朝惨淡。天数已定,望儿速逃。简居苟活,照管幼弟。万万珍重!
      曲求拨开碎木,见里卧着半颗杏子大的白珠,莹莹透着光。她赶快拿起,触手处瞬时冰凉,寒意透骨,不由暗暗赞叹,果然奇珠!
      曲求心里惦记老父安危,一路带跑往回赶,却见那山豹也跟随着。曲求烦了,转身骂道:“你这孽畜!我已放你活路,还来找死!”
      那山豹听得她骂,往后退了几步,又跟了上来。跑了好一阵,仍旧不离去,曲求拿它无法,跑得又累,喘着粗气说:“豹儿,莫不是等我累倒了好来吃?”
      言罢便坐到地上休息,捏紧双刀,以防山豹突袭。那山豹见她休息,也停了下来,在原地用脚爪刨地玩,装乖卖巧地滚来滚去。曲求见它如此,也不理会,又接着赶路,谁料山豹有随着来。一直赶至二日天光,曲求恼了,抽出双刀比划,道:“我有要事在身,休要缠我!不然便将你斩做两段!”
      那山豹还不离去,直在原处趴着听她训斥。曲求见山豹如家犬般讨乖,思索一会儿问道:“你莫不是想追随于我?”
      山豹听得此话,大吼几声,纵身跃起,落地时尘土飞扬,倒把曲求惊了一下,退在一旁看究竟。尘土散去,曲求才见那豹儿竟化作一匹黑马!
      看那马儿通体黝黑,油光光,滑亮亮。抬头气轩昂,嘶鸣震山空!再见筋骨健壮,能负得千万斤两,大步跨跨,踏得三山五岳。就算汗血宝马,也只能做个儿孙辈分。
      曲求见后大喜,以此马代步,胜过草上飞鹰。于是将马儿取名黑豹,骑上后日夜兼程往回赶,不足三日便赶回城。远远见市集上人头拥挤,听得一声“斩”!心想是处决匪盗,再加之城中大雨淋漓,青莲在背上啼哭不止,也没多作停留,急急赶赴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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