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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祸起 二人出山后 ...

  •   第八章祸起
      曲求在喜堂里等了许久,仍不见新郎出来,天气闷热,周围又闹腾得烦躁,渐渐失去耐性。只听到不断有人说:“新郎莫不是跑啦!”
      正想发作,便听到一声小童慌乱的吼叫:“出大事了!新郎不见了,房里还有两只脚哩!我认得是少爷的鞋!”
      孙老秀才夫妇急忙惊呼的跑入内堂,喜堂里的人也随着跑去。不一会儿,内堂里传出秀才夫妇的哭喊声,宾客的尖叫声,声声混杂。
      曲求知晓定是出了事,一把拉下盖头就追了过去。看见一房间门口拥着许多人,里面的想往外冲,外面的直往里挤,哭叫惊呼声不绝于耳。凭她怎样用力也挤不进房,只听得秀才夫妇的哭声。心里着急,便使者功夫,从嚷乱的人群头上跃进屋中。
      宾客不知是何物,吓得连往后挤,曲求也不管宾客反应,直往秀才夫妇看去。只见两老哭绝在地,捶着地上大叫:“我儿!遭此等横祸!痛爹娘啦!”
      曲求见新郎并不在房中,妆台的镜子已成碎片,东西散了一地。在床边,还躺着一双人脚!它形状极美,泡在血污里,红红的肉口直往外翻,就如张口咧笑的大嘴,着实令人发怵!

      只见那一双断脚旁有几个血划大字“煞星临门,必遭天诛”。
      曲求本是见惯血光的人,对此场景,并无惧态。老秀才夫妇便不同,一是受了惊吓,二是痛失爱子,心中又悲又怕,嚎啕大哭。
      老秀才夫人哭得捶胸顿足,冲上前来,对着曲求又抓又打:“你这丧门的祸星!我儿为你丢了性命,你,你还命来!”曲求只管来受,不躲不避,呆在原地任由打骂。
      气到极处,老夫人顺手操起柜子上的花瓶,朝着曲求头顶猛砸。“呯”一声,花瓶破在曲求头顶,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曲求头顶顿时血流如注,遮了一脸血红。宾客们被眼前所骇,一时鸦雀无声。曲求身体抖了几下,摇摇晃晃走出屋里,宾客看这么一个血人走动,吓得直往两旁躲避。
      无妄听说后,忙不得局里事物,在城中好寻了两日,均不见踪迹。又过一日,方在黄玲灵房里发现,进门就闻得满屋酒气。
      只见曲求一身喜服未褪,躺卧在牌位下,发髻散乱,脸颊有好些结了痂的抓痕。无妄心疼至极,将曲求背回房中,贴身照料。曲求夜半醒来,见老父独坐在烛火下,心中大感悲凉,两人各自叹息,直到天明。
      自此后,曲求绝了婚嫁之念,老秀才夫妇将曲求告了几回,皆因无证而终。不过一年,两老便相继郁郁死去。现今是门庭衰落,野草丛生,全无当时热闹。曲求每每出门,均不敢路过于此,生怕触动往事。
      说是多事,正是无常。云娘在第二年生下一子,取名青莲,自此后就卧床不起。先是骨痛钻心,后来皮肉上也开始出疹,大家都认为是麻风病,将她移到城郊安养,并不再准许与幼子相见。
      没过七八个月的时间,云娘便周身溃烂而死。死前彻夜哀嚎,要见独子,可惜她一身脓疮可怖,谁敢让之相见?曲求一向得云娘照顾关爱,见她悲惨,在房外跪守一夜,直至芸娘咽气。
      两年光阴,镖局事务依旧繁忙,生活如之前般度过。一日,汝霖大早急匆匆来找无妄,在房里密谈至黄昏才离开。汝霖走后,无妄连晚饭也没出门吃,直在房中呆到次日。
      曲求见此,刚准备去找,无妄便踏进门来,手里拿着个包袱,一脸神秘的把门关上。曲求不明所以,但看父亲表情严肃,低声问道:
      “爹,有何事?”
      无妄嘴角挤得一丝苦笑,道:
      “无甚大事。阿曲,需帮为父走趟轻活。”
      曲求听后,笑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爹尽管说来就是。”
      无妄从袖中拿出一个貌不起眼的四方小盒,由于上着锁,曲求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爹,这事何物?”
      无妄将盒子紧紧捏在手里,悄声对曲求说道:
      “此物要送至江北李叔叔家,今夜子时就走。”
      曲求听后低呼:“如此匆忙?!”
      无妄拍拍她的肩头,让她安静。顺手将包袱打开,里面竟有十几锭黄金和一些散银!曲求不解的望着父亲,道:
      “爹,这是……”
      无妄轻松笑道:
      “阿曲,你带着青莲走完这趟镖,就不要回镖局了。到点苍山去拜会你师公,我犯了过错,没脸相见,你代我去!”
      曲求听老父说得轻松,但又要求她带着幼弟,不解问道:
      “为何要带上青莲?”
      无妄叹了口气:“我与你娘亲年少私逃,苦了你阿公孤独。你且将青莲带去,让他与你阿公相处几载,享些天伦之乐。”
      曲求听后连连点头,笑道:
      “原来如此,那这些金银除去盘缠,剩余便交与阿公。想我这来去也要大半年光阴,我快些将青莲带去,早点回来帮爹打理。”
      无妄听着她答应,接着交代:
      “你今夜带青莲由后门出发,切莫勿惊动他人。一路小心警觉,天明歇息,夜黑赶路,避过官兵关卡,万万护好盒子,照看幼弟。”
      曲求听得父亲交代,似有隐情,正欲开口。又见父亲从腰下解开盘龙扣,交与自己手中,道:
      “此乃你师公九丈盘龙扣,能困妖邪。你走夜路,鬼怪横生,有此物傍身,我也放心许多,待我过会儿将口诀传与你。”
      曲求越想越奇怪,问道:
      “爹交代得这样透彻,莫不是有甚变故?”
      无妄摇摇头,拉着曲求手说道:
      “为父只是年老,有些多话,你不要嫌弃。”
      曲求一听就笑了出来,趣道:
      “那我可愿爹永远这么多话了!”
      父女俩拉着手相识而笑,又交谈了很久,仿佛要将今生之言一回说尽。房里笑语连连,院里却是秋风萧瑟,枯叶漫天凋零纷飞。
      马龙儿一人立在院中,秋风在她头顶卷起残枝沙沙的响。她轻闭着双目,静静听那响动,嘴角略带着笑意。把头微微偏歪,就如陶醉在乐章冥想之中,只不知她脑中是怎样一幅光景。
      子时,镖局里灯火熄灭,极其寂静。曲求将熟睡中的青莲缚在背上,腰缠着盘龙扣,挎一双除妖金斩刀,掩上后门悄悄拉着马出发了。
      树枝的影子在院里摇晃,就好像张着利爪的鬼怪。无妄送了曲求离开,独自在院中叹气踟蹰,很久才回房。而一个身影在他闭门时走到院里,脚步轻如猫踏,一双眼发出幽幽蓝光,直盯着屋里。
      夜已过半,林子一处传着细细的哭泣声。这林子是城中无名人氏的最终归宿,生无人关怀,死亦无人埋葬,丢弃在这,只是些野猫狼狗借个肚子收容。
      独独有座矮坟头伫立在其中,显得风光却无比凄凉。碑文已经被风雨侵蚀,爬满杂草,依稀看得见个“马”字。坟前跪着个身影,抽抽动动,似哭似笑。
      “下得去手了?”一个声音从树林里传出,低低沉沉,仿佛入耳微风,柔腻而清晰。
      那跪着的人慢慢转过脸,眼角含泪,恰似一朵梨花遮迷雾。柳眉紧蹙,幽怨如琵琶断弦恨音迟。一番美人怒,颤得天地动容,这等容貌风流,不是马龙儿却是谁?想必那林中之人已为之倾倒,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见她沉默许久,忽而纵身跃起,手指苍天,大声吼道:“魔祖!若能偿亡母血志,我愿永坠魔道,以鬼怪为伍!自今后,便是孤家寡人,再无眷顾!”
      话音未落,霎时雷鸣电闪,隐现出一张扭曲怪脸!怪脸张开大嘴,吐出团黑气从上空袭来!马龙儿身上未带兵器,只得躲避。此时有个人影跑来,将黑气顶在面前,凝气一挥,黑气便消散。
      那人影见黑气消散,将身跪在地上朝天喊道:
      “魔祖恩德!且暂缓一步!若此时将她变为鬼怪,谁替我们做这趟内应!”
      “嗯……嗯……”那怪脸闷哼着,又怒吼几声,折断好些树木后方才消失。
      眼见魔祖离去,人影一把扯过马龙儿,吼道:
      “你凭得这般傻!当真想做活死人!”
      马龙儿也不甘示弱,将他甩开道:
      “你做得!我为何做不得!”
      那人影听见后,瞬间呆立在原地,一言不发,轻轻叹息着转身离开。马龙儿见他转身,忽然哭着冲上将他从后环住,大哭道:
      “我有错!奈良你别走,别丢我一人!”
      男子听马龙儿说出软话,趴在自己背上哭得可怜,于是握着她的手,轻声吟道:
      “一花开个百春秋,暖也过,寒也过。年年岁岁都枯荣,不见主来收。做得活死人,活不好,死不了。多少白骨化沙尘,终在世间绕。看惯太多人事,历经无数悲痛,心都倦了,还空拖这副皮囊。”
      马龙儿听奈良诉着,怨着,伤着,慢慢坐到地上,抱着他的腿大哭,渐渐累了睡去。
      这夜,无妄也是辗转难眠,他觉得自己做了此生最正确也最为错的事。天将明时,他急忙起身,到小院里找镖局的师傅们。找来找去,却终寻不得一人,于是又急急找了几圈,仍不见踪迹。
      无妄心里生疑,隐隐听见灵房里传出哭声,急忙大步跑到门口。忽然房门“吱”一声打开,一个人影直扑在自己怀里,无妄定眼看,原来是马龙儿。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怎么了?不要怕!”
      刚说完,猛觉得肩上疼痛,连退几步,见马龙儿痴笑着一张脸,方看清自己两肋上插着长钉!着急之下想逼出长钉,却发现身上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爹爹何必多费力气?这长钉是用怨鬼白骨所制,戾气凝聚,又怎会由着你再使招数!”
      无妄不知马龙儿为什么发生突变,倒在地上直看着她。只见马龙儿边看着他笑边走到牌位前,指着牌位道:
      “爹爹可看清楚?”
      无妄定眼望去,牌位上写着“亡母马氏灵位”几个大字!方知马龙儿已晓得一切,不觉叹息摇头。马龙儿看无妄垂着头,大喝一声:“爹爹请看!”
      无妄闻声抬头,马龙儿信手将供桌上的帘布揭开,竟是满当当人头堆积!虽然血遮住脸,却也看出这些个人头是平日镖局里的师傅,全都张大嘴,翻白着眼睛,想是睡梦中被人斩下头颅。
      无妄见后,捶着地上大哭:“龙儿!你愤恨杀我便是,何必害及他人!”
      马龙儿似乎没听到他说什么,摸着马氏牌位念道:
      “亡母马氏,祖籍苗疆,父母早逝,嫁夫龙保。夫妻一载,外出行商,两年不归,携女上寻。谁料世事无常,路遇金兰与祸行,落居开封音信袅。寿宴情浓藏凶兆,突遭谋算丧黄泉!幸留一脉孤血,方伸冤屈。孝女吊唁,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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