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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妖 也是天命难 ...

  •   第五章山妖
      三人一路走着,沿途偶尔遇得人家,便宿上一晚,二日再出发。如行至荒处,便生堆火来,对月而眠。就这样走走停停,过了将近一月。
      而无妄与少年一路谈学论道,武艺切磋,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言语来去,竟拜了把子,做成兄弟。只是黄玲一人始终沉默寡言,好像有些心事。
      这天傍晚时分,天色微沉,三人走到一开阔之处,见前方有家客店。店门口挂着面“客云来”的木匾,想三人已连多日睡在林中,见有此店,心中大喜,便进门投宿。
      店里甚小,空无一人,几副破烂家当尽收眼底,冷冷清清,阵阵霉味直往鼻子里跑。黄玲有孕,觉得味道很是难受,便道:
      “想是无人,我们快些走吧。”
      无妄左右看看,见旁边灶头燃有火星,便道:
      “再等等,怕是店家忙活去了。”
      汝霖也点头道:“应该有人,灶头还冒着烟呢。”
      话音刚落,一阵女子笑声传来:
      “呵呵…不知有客到来,有失远迎。”
      三人应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鲜艳的妇人从帘后走出,手里托着副茶盘,笑脸盈盈地走了来。
      那妇人生得颇有几分姿色,眉眼弯弯,专勾多情的人儿。桃似的香腮,几缕乱发坠在微开的胸襟,莲步轻摆,花枝颤动。
      妇人走到桌边,摆好茶杯,信手倒起茶:
      “小妇去后院里冲了壶滚茶,不想就怠慢了客人,还望多见谅!”
      黄玲听她言语温软滑腻,又拿着无妄二人把瞧,心里很不爽快:
      “老板娘尽管上些热菜便是,不需多言。”
      黄玲话一出,几人怔了怔,倒是宗泽忙笑道:
      “也是,我们旅途到此,肚里也饿了,老板娘快上些吃食!”
      那妇人也尴尬迎合道:“瞧我倒忘了,该死该死!客人稍等。”
      说罢,道了个万福,识趣地退到堂后,准备饭菜去了。无妄看黄玲有些不高兴,也不敢责备,径自与宗泽交谈起来。
      不过半柱香,店门口走进一胖一瘦两名男子。瘦小的手里抱着捆干柴,体态如同幼儿,长尖鼻子,招风的耳朵,一双贼溜溜的绿豆小眼正把他们打量。
      那胖的将近门框高大,黑铁金刚一般,嘴里嚼着东西,睁大着眼,笑呵呵说道:
      “老远就闻着味道,果真是有人来啦!”
      三人听他这么说,满头雾水,互相瞧着。
      只见那瘦小的丢下干柴,跳起来一掌猛打胖子的脑袋:
      “呆货!怎么说的话?!那叫喜气!”
      胖子被这么打骂,非但不生气,反倒点点头,对瘦子傻笑说道:
      “说得是,喜气,呵呵,喜气。”
      瘦子转过脸,对三人说道:“我这兄弟自幼呆傻,唐突客人了。”
      无妄忙道:“是我们打扰了才是!”
      “不敢,我这就去备饭菜,客人自便。”言罢,一把就将胖子扯入后堂。
      宗泽见此闹腾,叹气笑道:“原来是个傻子!”
      无妄与宗泽交谈了一会儿,发现黄玲四处顾盼,坐立不安,以为她身体不适,便问道:
      “玲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就是老觉得不安。想必是带孕的原因罢,我出去透透气就行。”
      无妄握住黄玲的手,道:“辛苦你了,切勿走远。”
      黄玲点点头,转身出店门口去了。
      黄玲来到门外,摸着自己凸出的小腹,边想便用手比量:这四月大的孩儿有多大,一寸,还是两寸?不禁笑了出来。
      “哇…哇…”寒鸦飞过,将吓了黄玲一跳。
      放眼向四周望去:山深林密,不透半点余辉。浓雾弥漫,十丈外尽是昏黑,果真是藏妖觅怪的绝好地方!
      黄玲看着,发现此处有些怪异。这四面都是高山,夜里雾水又重,怎么独独客店周围寸草不生?行路时,已有十几日未经人家,如何突兀得有间客店?再说这客店甚小,也不热闹,老板娘那身行头恐怕也要好几锭钱。
      “客人,快来吃饭了!”
      黄玲回头望去,原来是那老板娘在身后唤她,看她倚在门框边,一双眼似笑非笑,正把玩着头上的钗环。黄玲由心里觉得厌恶,憎了一眼才回屋。
      那老板娘也不恼,放下手来,掐着花指唱到:
      “点绛唇儿桃花眼,柳眉弯弯酥体绵,翩翩相公欠佳期,金风伴着玉露眠……”。只见她艳服迎风肆动,为天地争得一抹残红。不时回眸,眼波流转,粉面含春,道不尽的得意。
      三人听她唱得露骨,面面相觑,不由得脸红耳赤。黄玲见那瘦小个在帘后看着她偷笑,更是窝火,将碗筷扔下,要了个房间休息去了。
      夜里,寒风呼嚎,门窗被吹得“吱吱”作响。
      无妄紧裹着被子大睡,黄玲满脑子的怀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心,便悄悄穿上鞋袜,趁着月色下楼查看。
      黄玲蹑手蹑脚的来到厅堂,四下查探,并未看见有何异样。忽觉得背后发凉,转头看,原来是风从后堂吹来,帘布飘飘忽忽,让黄玲忍不住挪步走去。
      后堂甚小,除了两个火灶就是几堆干柴,黄玲隐隐觉得锅里在冒着烟,便上前去看。不看还好,这一看,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已飞,这大锅里,煮的竟是两个人头和一些撕裂的残肢!
      那人头死怔着两个眼窟窿,面皮已煮得稀烂,渣白的肉皮下露出些许筋骨,嘴角歪扯着,看似死得很痛苦。黄玲捂着口鼻,连退到墙角,心就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似地,想大叫又不敢出声,呆呆的立在墙角。
      过了好一会儿,看见帘外有灯光映了过来,伴着细细碎碎的脚步声,黄玲赶快轻声躲到柴堆后。脚步声越来进,终于踏进了后堂。
      “我先说好了,那女子的肉我可要生吃,不许拿来煮了!”
      黄玲听此一说,顿时立起耳朵,又听到一句女人的声音。
      “给你给你,我只管要那几双眼睛。”
      黄玲心中更是害怕,一声奸猾的笑声传入耳际。
      “嘻嘻,我以为人脑最来的鲜嫩!”
      黄玲也不敢动,偏着头,从柴堆中的缝隙往外看,却是白日里的老板娘和伙计。借着昏暗灯火看到那胖伙计长着一双大耳,竟是猪的耳朵!
      再看那老板娘,赤色的面庞,吊翻着白眼,一张乌黄的尖嘴,脖子下还坠着几个血红肉疙瘩!那手似翅膀一般,覆着五彩斑斓的毛,脚细如竹竿,与鸡爪无异,看来是修成人的野雉!
      倒是那矮小的伙计,同白日里一般模样,不知道是个什么畜生。
      黄玲连连受惊,身子不住的抖,额头也开始渗出冷汗。
      “有人!”那猪妖喊道。
      黄玲马上意识到汗味会将人气散出,忙闭上双目,宁下气息,将汗止住。
      那瘦小的大步跨到灶边,拎起一个稀烂的人头,笑道:“怕是你肚里馋虫痒了,将这头儿先吃了吧!”
      猪妖挠着头,低声说道:“好像是有人的。”
      在一旁的雉鸡精不耐烦的说道:“莫再闹腾,等夜再深些就动手。”
      三个妖物又嘻哈了一阵,方才离去。黄玲见他们已走,赶快从柴堆里出来,脱下鞋子,急急赶回房内。见无妄睡得正香,忙伸手用力去摇:
      “无妄,无妄,快些醒!逃命去了!”
      无妄睡意正酣,听黄玲在旁急唤,起身揉着眼,道:
      “玲儿,这大半夜的,你要做甚?”
      黄玲,又急又怕,压低声音说道:
      “这店家全是妖物!我在后堂险些回不来,快穿上衣物,我们趁夜逃去!”
      无妄听她这么说,瞬时清醒过来,穿上衣物,拉着黄玲便出门边说:“把汝霖兄弟叫醒,一起走!”
      二人把汝霖也唤醒,一同急急忙忙跑下楼梯,直奔店门口。
      “呵呵,深更夜寒,客官那里去?”
      三人闻声回望,原是老板娘,现了妖物原形,靠在栏杆上。那肥头大耳的猪妖在一旁,嘴里嚼得“咯咯”响,傻傻笑着。
      三人见状,一下不知如何是好,无妄忙拉着他们向外跑,却“呼”地一声,那瘦小个便落在门口,将他们拦住。
      只见他满脸的黑毛,尖拱的嘴鼻下长着几处胡须,细看下,背上还附得一对披风似地翅膀,原来是只成了精的蝙蝠!
      汝霖见势,亮出长枪,对无妄笑道:
      “大哥,这鸡鸭猪狗都叫我吃了个腻,这蝙蝠肉滋味如何?”
      无妄听他打趣,迅速抽出双刀,将黄玲挡在身后,道:
      “想是鲜美,你我试试便知。”
      那蝙蝠精听他们讲得开怀,盯着黄玲说道:
      “我最喜脑髓,尤其是女人脑髓,食后齿颊留香,久不能忘。”
      一旁猪妖等不住了,叫道:“多什么嘴,只管吃了便是!”
      说完跃身就冲来,汝霖舞起长枪,瞬时便打斗起来。蝙蝠精见战势已起,急急飞出,与无妄缠斗在一起。空下黄玲一人,雉鸡精便趁着空虚,跃到黄玲面前,嘻嘻笑着:
      “妹子今天很是嚣张,姐姐倒来会你一会!”
      言罢,张着两只利爪想黄玲
      黄玲情急大呼:“无妄救我!”
      无妄回头一看,这还得了,忙架开猪妖,跃到黄玲身前。雉鸡精躬身一跪,背上立即“嗖嗖”射出几只利箭,无妄双刀挥扬,将箭悉数斩落。
      雉鸡精见无妄挡来,对猪妖大叫:
      “你这蠢货!留这厮坏我好事!”
      猪妖一听,马上又朝无妄杀来,雉鸡精也趁机再放箭,无妄又忙抵挡猪妖,又急护着黄玲,显得阵脚慌乱。黄玲本身也只是有几手骑射本领,如今弓箭全无,帮不上忙,急得直跺起脚。
      那雉鸡精冷箭不断,猪妖也缠斗不休,无妄渐渐难以招架,黄玲见汝霖正与蝙蝠精酣战,无暇分身。忽见脚边斩落的利箭,拾起来看,箭身毛色鲜亮,借着烛光甚是耀眼。着手处坚韧有力,钢刀斩而不断。黄玲心中大喜:“莫不是天赐良弓!”
      正喜之余,又见无妄腰上挂着一条金色长绳,便上前将绳扯下。用力折弯箭身,将长绳系作弓弦,轻轻拨动,声响竟颤动房梁!
      黄玲拾起利箭,搭上弓弦,那绳儿张弛有度,似有千斤力道,将箭疾射而出。猪妖猝不及防,被一箭穿透脖颈,瞪大着眼,“呯”一声倒在地上,淌了满地的黑血,便抽抽着不再动弹。
      雉鸡精一看,心中大怒,身上利箭全数而发,朝着二人雨一般地袭来,无妄见难抵挡,忙拉着黄玲躲在灶头下。过了一会儿,觉得箭雨已过,才探出头来。没想那雉鸡精仿如有使不尽的利箭,竟满满又竖起了一身!
      那蝙蝠精见势,也懒得与汝霖纠斗,飞回雉鸡精身旁,道:
      “姐姐,帮我一同收拾了罢!”
      汝霖看雉鸡精发得凶狠,忙就地几个翻滚,与无妄同躲在灶头下,两处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敢妄动。
      雉鸡精大笑道:“吃了你几个孬获,也算为猪兄弟报了大仇!”
      三人在灶头下,听他如此说,心里不快,汝霖道:
      “哥哥,还躲甚?出去拼了!”
      黄玲眼疾,一把将汝霖拽回,低声道:
      “兄弟莫急!嫂嫂这有一计,请附耳过来。”
      三人窃窃讲了一会儿,这边蝙蝠精已不耐烦,道:
      “姐姐,我先杀了去!”
      “兄弟莫急,他三人非是个死的!你若妄动,只怕中计。”
      正说着,只见一个身影从灶头跃上,雉鸡精忙放箭去射,却只是个斗篷!与此同时,无妄与汝霖由灶头两旁飞身而出,直冲她去,雉鸡精大愕,幸得由蝙蝠精对上,打斗起来。
      雉鸡精才发出箭,尚在空隙,黄玲纵身跃起,箭已离弦,紧逼雉鸡精。雉鸡精抽身不及,慌乱中仅射出几箭,就被贯穿眉心,钉死在身后的木板上,身上利箭瞬时垂落。
      黄玲身落时,也被余箭穿过肩胛,惊呼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无妄见状,急忙赶至身边,正欲开口,黄玲便抢道:
      “我无事,休养就好。”
      无妄听后才定下心来,点点头。黄玲指了指缠斗的蝙蝠精,对无妄道:
      “你可看出破绽?”
      无妄看去,见汝霖长刀甚是敏捷,翻砍刀刀有力。蝙蝠精震开双翅,将汝霖长刀挡在身外,不伤分毫。倒是汝霖吃亏,身上抓出好些口子。
      黄玲见无妄不解的摇头,便道:
      “你看,那妖物胜在灵巧,避得锋芒。每一动,鼻子便嗅动不停,玄机定在此处!”
      无妄细看,那妖物打斗时,鼻子果然颤颤嗅动。于是大声对汝霖叫道:
      “兄弟,攻它口鼻!”
      汝霖听后,迅速猛砍,招招攻向妖物口鼻,蝙蝠精似乎很怕,连连后退。汝霖急追而上。假意晃出几招,趁蝙蝠精架空之时,一刀猛挥,将它鼻头斩下!
      蝙蝠精落了鼻头,像个没头苍蝇似地乱飞乱撞,很快便翻落在地,翅膀扑腾了几下,死了过去。汝霖见它已死,过去狠狠踩了两脚,继而倒在地上,大呼:
      “该死的孬货,你躺着舒服,把我累个半死!”
      二人见他可爱,不禁笑出声来。汝霖听他二人笑出,又见屋里狼藉,死后余生,也大笑起来。三人就这样,笑中带泪,躺在地上就睡去,天亮方才赶路。
      三人又赶了近两月的时间,终于出了小路。在路□□谈一阵后,汝霖忽然跪在二人面前,泣道:
      “与哥哥几月相处,尤胜亲人,小弟还需四处游学,就与哥哥在此别过罢。”
      无妄听后,将汝霖扶起:
      “兄弟不必行此大礼,天下无不散之席,我往开封而去,兄弟日后行至,定再相聚!”
      黄玲见他二人哭得伤怀,从包袱中摸出几锭黄金,交至汝霖手上:
      “汝霖兄弟,这一路生死相同,今日分别,嫂嫂无甚贵物,只得这几锭黄金相赠,望兄弟收下。”
      汝霖与无妄见黄玲掏出锭锭黄金,心中大惊,直把她来打瞧。片刻汝霖才回过神来,忙将黄金退回:
      “黄金贵重,嫂嫂还是拿与哥哥谋生路去罢!”
      黄玲见此景,知他二人心有疑虑,便淡然道:
      “此金乃我祖上所积,赠与兄弟几锭,望能留着傍身,莫再推脱,我只管还有便是。”
      无妄听淡淡她说来,疑虑打消,便又将黄金塞入汝霖怀中,道:
      “兄弟若还认我做哥哥,便只管收下,将来入得仕途,也需打点钱。”
      汝霖不好再推,只得收下。三人寒暄几句后,便分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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