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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欺师 第三章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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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欺师
两人放眼望去。浓雾中,一处隐隐发白,必定就是缝口。于是赶忙跑去,忽听身后一声大吼:
“逆徒哪里逃”!
无妄惊闻,停下脚步回头望。原来石矶子已赶至,脚踏五色彩旗,行定于半空,手持拂尘,怒目而视。
黄玲见无妄跪在半道,急忙转身,也跪在桥上:
“石矶师父!我二人有心相许,已定终身,今日私逃,全是万不得已,望师父成全”!
“哼!你不守妇道,勾引道家弟子,坏我清规,看我不让你尝个厉害”!
石矶子话音未落,便将拂尘一挥,一团紫光“嗖”地向前飞来。无妄手快,急忙拉过黄玲,紫光穿入水中,竟激起百丈水柱!桥被震得不住摇晃,水雾许久不散。这要打在人身上,就算是九天神佛,恐怕也是救不回了。
无妄见石矶子还要动手,便大声喊道:
“师父,玲儿已有身孕!望师父怜惜小儿性命,饶过我们吧”!
石矶子一听,脸色黑沉,更是雷霆震怒!身后风云聚集,搅成斗大的漩涡,煞煞响动,杀气腾腾!
“快跑!”黄玲觉得不妙,大呼起来。
“逆徒受死!”石矶子两手翻动,斗大漩涡便追随而去。
两人听到身后如有千军万马在狂吼嘶喊,渐渐逼近。无妄脚下打滑,摔倒在地,眼看即将击中,吓得不能言语。谁料杀气绕过他身旁,向黄玲去了。
黄玲急忙侧身躲避,仍被余力击中,弹出几丈高,无妄赶忙飞身接住。
“玲儿,伤在哪了?要不要紧”?
黄玲觉得心窝仿佛砸着千斤巨锤,疼痛难忍,胸口温烫,渗出殷红鲜血。
“我很难受…还撑得住,我们快走”!
“走,如何能走?你且休息,我与师父纠缠片刻,待你能起身便跑”!
黄玲用力点点头,坐在一旁。
无妄解下一双千斩刀,跪在地上:
“师父养育恩情,至死不忘!如今徒儿已无心学道,只想与玲儿过俗世生活。师父万个不愿,那徒儿就得罪了!今天若是我能接您三招,就请师父放我离去”。
石矶子气得手指发抖,急声到:
“短命徒儿!还来寻死!气杀我了!接招”!说罢将拂尘抛下。
紫光闪过,拂尘化为一柄利剑,朝无妄飞来!无妄翻身闪躲,飞剑插入桥板中,抖动了几下,又径自拔出,向无妄戳去。
无妄疾步后退,用刀将剑砍断,剑身竟自行粘合!飞剑上刺下挑,疾如旋风,快若游龙,实在难以招架。无妄不敢大意,双手并用,走起八卦步左避右闪,劈、砍、挡、压,刀法横扫千军,万夫莫挡,尚不能得保全!几招下来,身上已是多处剑伤。
石矶子见无妄受伤,急忙大喊:
“逆徒!快快认错,为师就停手!”
“徒儿心意已决,定不悔改!”
石矶子一听,急跺起脚,捶着心口大叫:
“这不是剜我骨肉么!罢!教你死在我手,也算师徒一场!”
无妄看这阵势,慌忙起来:在这样下去,只怕迟早丢了小命!走为上策,于是拉起一旁的黄玲就跑。
“追!”石矶子一声高呼,飞剑急追而来。
无妄便跑边喊:“玲儿,我们今天是要死在一处了!”
黄玲听后,突然停住。解下背上长弓,转身跨步,将龙头银箭搭上弓弦。
见她双臂有力,眉尖紧蹙,好一个英姿飒爽,豪情万千的女儿郎!只听她嘴里喊着:
“天地无色!诛神杀妖!破”!
长箭应声疾出,划破道道紫光,击落飞剑,朝石矶子穿去。一路寒气逼人,大有搅破东海,崩垮泰山之势!
石矶子一看,此箭绝非凡物!忙护起仙障,挡在身前,谁料此箭威力甚大,穿破仙障,发出刺耳“滋滋”声,迸出层层金光,依然锐气不减!
石矶子始料未及,被箭直贯肩头,闷哼一声,从神旗上跌落。
无妄见状,对黄玲吼道:
“为何伤我师父!”说完忙去将石矶子扶起。
黄玲也没想到长箭竟会将石矶子伤成这样,顿时呆在一旁。
石矶子双目微闭,肩头流出一股鲜血,看来伤得不轻。嘴里念道:
“逆徒,逆徒,莫走…”
无妄看着师父气息缓慢,嘴里还念着他,心下开始动摇。突然,被石矶子一手抓住:
“我今日若不将你带回,恐怕就你只有身死了”!无妄尚不及反应,就被拉上彩旗去了。
黄玲见势,急抽出一枝长箭,搭到身后,猛力发出。
这一箭,划破五彩神旗,插入山峭中。瞬间电光火石,把峭壁四五等分,震出深长裂痕!
石矶子二人落在桥上,黄玲赶快拉住无妄便跑。石矶子被长箭穿中,又破了法器,趴在桥上动弹不得。看二人渐远,大吼:
“孽畜!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于是乎,水面波涛乍起,向两旁翻滚,烟雾立中现出一巨物:
似龙非龙,似蛟非蛟,蜈蚣样的身体,通体漆黑。龙一般的长角利爪,铜眼暴突,利如闪电穿五岳。一头金刺,满嘴倒钩,震天怒吼,恍若惊雷!
巨兽呼出一阵疾风,竟然将二人退至几十丈远!
“原来这就是师父平日里说的镇湖兽!”无妄拾起桥上双刀说道。
“莫非是仙兽!这可怎么了得!”
无妄听黄玲语气有些害怕,安慰道:
“寻常妖物,师父说是云游时收的,做个守卒而已。我先试试它又多少本领,你在一旁小心了。”
黄玲应了一声,退在桥边。无妄手持双刀,冲上前与巨兽打斗起来。
谁知这巨兽浑身就像镶了盔甲,任无妄怎样砍剁都没事。一头的金刺,恍如千支利箭,刮得无妄满身血痕。几番争斗,无妄体力不支,渐处下风。
那巨兽见看无妄动作缓慢下来,张嘴便咬来,无妄见势,连忙用双刀将它挡住。可身上伤处疼痛,力道越来越小,满嘴倒钩渐渐逼近,无妄心想:这次是死定了!
猛地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原来是巨兽用尾巴将他打出,落在前方。无妄本以为体内骨架已经散了,谁料还能爬起,这巨兽也怪,生怕吃了死物,便留他性命。
无妄方才站稳,巨兽便迅速向他袭来。闭上眼大呼:
“吾命休矣!”
眼看无妄就要成为巨兽腹中美餐!说时迟,那时快,一支长箭由巨兽尾部射进,从嘴中而出后,不偏不正的穿过峰腰夹缝。
瞬时间,两峰发出“隆隆”轰鸣声,只见山体移动,尘土弥漫,巨石纷纷滚落。待烟土散尽,才知夹缝硬生生扩开了三尺有余!
巨兽被长箭贯穿,伤及肺腑,在水中痛苦扭动翻滚,张着嘴嘶吼。在湖面搅起惊涛骇浪,一阵时间后,方才慢慢沉到水底。
水面初平,只有声声余浪拍打。
“嗒、嗒嗒”!
二人应声望去,原来由于缝隙变大,桥绳经不住牵引,就快被拉断了!
无妄看清后,急忙向回跑,黄玲拉住他说道:
“你干什么?桥就快断了!”
无妄什么也没说,甩开她的手,继续跑去。黄玲见状,也不管什么,随他跑回。他跑到桥头,将昏迷的石矶子抱进洞口,才转身拉着黄玲逃命。
两人跑到桥头,拉着手使劲跳上平地。回头一望,惊了满头冷汗,只见那桥已断裂,埋到水中不见了身影!对面也是云遮雾绕,不知情况如何。
无妄虽然逃出,却想起自己从小是师父带大,情同父子。如今为了自己私欲大动干戈,还伤了师父,不免心中悲凉,悔恨难当,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
黄玲是聪明人,早已心知肚明,于是也一同跪在地上,向对面磕了三个响头:
“石矶师父,我无意伤你,还望苍天庇佑,愿您早日安好!待我孩儿出世,玲儿必定磕一千个响头,向您赎罪。”
无妄见她情真意切,又想她有孕在身,一番折腾,必定是劳累了。便将她扶起:
“好了,我们赶快下山去,免教你爹爹发现。”
黄玲点点头,二人便趁夜去了。
二人出山后,已是五更。山下农户已开始劳作,路上稀稀落落有人路过,时不时奇怪的看看两人。无妄扶着黄玲说道:
“天色渐亮,玲儿,我们需快点离开。”
黄玲抬头看,东边隐隐放出一丝鱼肚儿白。思索一会后,对无妄说:
“我儿时曾随祖父由小路入开封,沿途人户稀少,我俩由此去如何?”
“也好,以免大路上让人留意,告诉了你爹爹,我们便更难逃脱了。”
于是由黄玲带路,二人便从小路去了。
无妄看这小路,仅能通得一辆马车,两旁深山林立,烟绕云盘。路上雪积得数寸来厚,树枝花草上都堆着银白。
“哇…哇…”几声乌啼,林中断断续续飞出些许乌鸦,树条摇动,积雪缓缓而落。寒风吹过,林中煞煞作响,显得诡异不安。
“此路瘴气甚大,玲儿你要小心!”无妄见四周异象,脱口提醒黄玲。
“哥哥放心,我自会注意。我们快赶路吧。”黄玲紧紧拉住无妄的手,向前走去。
二人走到中午,感到肚里饥饿,于是便就地生火,打了些野物充饥。正吃着,黄玲便抽泣起来。
“玲儿,怎么啦?”
黄玲边抽泣边说:“我自幼母亲早亡,由祖父和爹爹带大,备受疼爱。可如今,我,我竟弃他们而去!”
无妄听后,也引起了对师父的愧疚,一把抱住黄玲,安慰道:“我何尝不是呢?可你我这样,只有这条出路了。等孩儿出世,你我便回来请罪!”
黄玲抓住他的胳膊,哭兮兮的说:
“无妄哥哥,我一心随你,你可别辜负我啊!”
无妄见她悲戚的模样,心中千万个不忍:“我是万万不会辜负玲儿的!”
此时白头相约,情真意切,已教二人暗自感动,低语交谈,信誓旦旦,更情不自禁相拥而泣。直到二人感到疲乏,才渐渐睡了过去。
残火点燃一旁的松枝,火星“啪、啪”作响,将黄玲惊醒。黄玲揉揉稀松的睡眼,猛觉无妄不在身边,触电般站起大呼:“哥哥!无妄哥哥!你在哪?”
不见回音,心里越是急躁,无头苍蝇似的四下乱找。找了好久也找不到,黄玲边哭边回到火堆旁边,想是无妄后悔,回头找师父去了,一时气急,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