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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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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在熟睡,她的妈妈在旁边照顾,赵丹和阿姨打过招呼,并简单介绍下我,只是说我是李蒙的好朋友。
阿姨对我点点头,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李蒙的小脸,脸上仍然还有泪痕,耳朵旁边还有淤青,她睡的并不安详,眉头皱在一起,时而还会浑身颤抖和梦呓……正当我盯着她看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到我,陡然拉起被子,大声喊着“别碰我!别碰我!”
我的心都要碎了,狠狠的闭上眼睛,我不忍心拉开她的被子,她已经不认得我了。
于是和阿姨告辞。
形同游魂般的走着,不知道去哪?不知道哪里是家?不知道哪里能忘记……除了心中的疼痛,再无其他感知。
不敢想象李蒙在经历那件事时的过程,经历过怎样的煎熬,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终于到家了,开门进屋,一头栽在床上,再无起来的力气,再不愿醒过来。
一直的恶梦反复出现,大汗淋漓,不能再睡下去了……
睡也不是,醒也不行……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睁开眼睛,阳光有些刺眼。
程菲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好像已经睡着了。我想喊她的名字,可是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带出猛烈的咳嗽,惊醒了程菲。
“你醒了?怎么了丁磊?”
“没事。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晨练的时候想过来喊你一起,结果发现你的钥匙在门上,我就进来了,你真够糊涂的。”
“是吗?”我想对她笑笑,却咧不开嘴。
“你怎么了丁磊?看你不太对劲。”
是啊,我怎么了?让我想想我怎么了,要不要想起来,不要不要,我怎么了?我知道我怎么了。
我示意程菲坐到我的床边,她很听话的过来,我强行坐起来,我的眼泪短线的珠子般掉下来,抱住程菲,嚎啕大哭。
程菲什么都不再问,只是拍着我的后背,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闭上眼睛感到她身上的温暖,香水的味道,夹杂着流到鼻孔的眼泪,气味变得模糊,视线变得模糊,一如我的思维和意识。
就这样忘情的拥抱着,忘情的流着眼泪……
程菲轻轻的拍打我的后背,没有任何的言语,她如此的聪明,什么都不问,而我自然也什么都不说。
那就好像我胸口一片如碗口大般的伤口,哪怕是想起都会疼痛不已,痛不欲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菲的肩膀已经被我的泪水浸透,我抽出身来,对程菲说道:“对不起……”嗓子像是被堵住了。
程菲打断我:“丁磊,什么都不要说……”
她对我的失态没有丝毫的好奇,或者她的内心是充满疑问的,只是,什么话都不再说。
我示意她转过去,并趁机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程菲已经叠好了被子。
我努力的向她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搬家吧,就现在。”
“ok。”
我没有打电话叫搬家公司,因为东西实在是不多,而我也想做点什么,以改变现在的状态。
程菲默默的帮我收拾好东西,帮我搬到她的住所,两个来回,全部搞定。
“本来是要和你约法三章,”她试图调侃一下,看我没什么异样,继续说道:“看你的状态,日后再说吧。”
日后?何为日后?我为自己的龌龊想法自责了一下,毕竟,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为什么不是?因为李蒙,还是李蒙。想到她我的胸口仍然疼痛不堪,只是觉得有些麻木,伤口迟早是要结痂的吧,希望李蒙也能好起来。虽然她可能和我再不会有什么交集,可我依然希望她能尽快的好起来,面对风雨,迎接彩虹。
时间是医治一切疑难杂症的良药。我前所未有的希望时间能快些过去,医治好李蒙,让她健康起来,尤其是心灵上的。
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承受这样的伤害都是无比的残忍,惨无人道,惨绝人寰!
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应该是迎头而上,努力解决,但是……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对于所遭遇的困难无可奈何。
而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想帮助李蒙摆脱困境,重新回到她本来该有的位置,可惜我办不到。
记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李蒙总是说她想出国留学,让我陪她一起去巴黎,去凡尔赛宫感受两百年来法国的历史,去埃菲尔铁塔拍照留念,她对法国大革命那段历史如数家珍,经常和我讲起,我却提不起半点兴致。李蒙说,虽然在法国有一所高校和我们学校达成协议,可以交流互换,但以她的成绩和表现,学校不可能送她出国,她不惜以自费的形式走出去——可惜不可能,她家并不富裕,现在想来她当时说这番话时可能是想要我陪她一起出去,遗憾的是我当时想的不多,只是调侃她说,我怕忍不住把属于圆明园的珍宝偷回来。……
现在李蒙真的可以出国了,不知道是去欧洲还是北美,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不是能在这些地方把以前的所有不愉快经历放在回收站里,然后逐一清除,连恢复系统都想不起那段记忆……
我给赵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有李蒙的情况一定要转达给我,因为我实在不方便总是去看她,但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赴汤蹈火。
赵丹答应,并表示理解和感动。
我说了些道谢的话。
和程菲开始合租生活的时间显得短暂,因为我还有两个半月多一点就要毕业了,我不知道未来要去哪里。
妈妈有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什么公司来我校招聘,让我找个喜欢的工作,如果难找,就回家帮老爸打理公司。然而对于工作的事我从来都没考虑过,我检讨自己:为什么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在做错误的事情呢?
大家都在高中努力学习准备考大学的时候,我去部队服役。那时班主任百般挽留(因为我成绩不错),奈何我去意已决。
在部队大家都努力训练和学习,争取考军事院校的时候呢,我却因为厌倦了部队的生活,退役报考地方大学。
大家都准备考英语四级的时候,我出去帮人家打孩子。
大家都玩命表现自己准备找工作的时候,我连找工作的概念都没有。
话说回来,我没有英语四级证,没有学位证——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认真的参加复习和考试,我挂科的比及格的还要多,哪家公司瞎了眼能要我呢?我又不是比尔盖茨,炒了大学自主创业,又没有那个本领,说好听点,我在享受人生,说不好听,简直是没心没肺没责任心,公司不要我,也不会有女生喜欢这样的人。
除了程菲。
我看得出她喜欢我,合租的日子,她每天都做好早餐,喊我吃饭,我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做什么工作,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真正相处的时候并不多,我甚至不知道她每天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出门。我买了个笔记本电脑,天天躲在屋子里和一个叫流浪的野兔的女孩子一起打牌,她似乎和我一样无所事事,醉生梦死。
李蒙的事不知道是谁传到了老朱耳朵里,他打电话给我说要过来玩几天,我现在谁都不想见,但是老朱,我是拒绝不了的。
老朱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他已经到我家门口了,只是开门的人换成了一个小姑娘。我说我搬到程菲家了。我听到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在那等我,我去接你。”
见到老朱的时候,他和我一样面无表情,他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手里还拿着一双篮球鞋。
“丁磊,你的鞋子落在你上一个房子了。”说着他递给我。
我接过来,这是一双新鞋,我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双鞋。
“这不是我的,老朱,送回去吧。”
“我他妈知道不是你的,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明天就是你丫的过生日了。”
“是么?”生日是什么?“那我闻闻臭不臭。”说着把鞋放到鼻子底下,新鲜的胶水味充满鼻腔。
我假装吐,“老朱,这是你穿过的吧,臭死了,太恶心了。”
“怎么可能?”老朱把鼻子凑过去,“娘的,就会玩我。”
我笑了一下。
老朱说:“还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吗?我每天都打呼噜,弄的大家都睡不着,然后第二天我说是你打的。”
“记得啊,我手机里还有你打呼噜的视频。”
“是么?是作为证据要控告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
“哎,我给忘了,等我想起来的时候你就走了,我没事总拿出来看看,诶,老朱,你怎么能打出那么大动静来?看你的体格不像啊?”
“别说了,跟我回宾馆吧。”
“为什么回宾馆?跟我回家。”
“回家?程菲家吗?”
“对啊。”
“不去,多不方便啊。影响你们。”
“你想多了。”说着我接过他的大背囊背在身上往家走。
程菲不在,我带老朱进了我的房间。
“你们同居了?”
我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老朱愣住了,他还没缓过神来,我继续说道:“没有,只是合租,都好几天没看见她了。”
老朱看见满床堆的衣服裤子内裤袜子,“磊子,这不太像你的作风,不过看起来很熟悉,有点像我的房间。”说罢一个鱼跃趴在床上,被一个藏在脏衣服下面的烟灰缸咯的哇哇乱叫。
“老朱,你这次来干嘛?”
“没事啊,这次就是来玩的。哎呦,疼死我了,你已经超过我了,烟灰缸都能放床上。”
“哈,我的床是谁都能上的么?”我看到他送我的篮球鞋说道:“走,打篮球去。”
老朱打开背囊,又拿出一双篮球鞋。“我都准备好了。”
“你丫改行卖鞋了么?”
“别废话,走!”
学校的篮球场没有任何变化,破旧不堪,似乎很久没有整修过了。由于脚趾的关系,我一直都没有来,从上一次来到现在,也有一年光景了,而老朱却恍如隔世般,这里就是老朱被开除的地方,快两年了,恍如隔世。
找了四个人,三对三打了不到十分钟,我们俩都气喘吁吁了,“看到吗?这就是不锻炼的结果。”我说道。
“那这几天,我们天天来。”
“那你就不用干别的了,我还想游泳去呢。”
……我俩唠的起劲儿。
一个小子不耐烦了,“你俩还能不能玩了?”
老朱想过去和他理论,被我拉住了。“别再给自己找事了。”
老朱笑笑,继续打球。
半个小时过去了,似乎玩了半个世纪,我曾自以为骄傲的中投不断打铁,而善于抢篮板的老朱都跳不起来了。
支撑脚脚趾的缺失对整个身体的平衡虽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跳起来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力不从心。
离开球场,我说吃饭去吧。
老朱说:“晚点吧,刚打完球,也不饿,先回家歇一会,洗个澡再去。”
我说好。
回来的路上,老朱说道:“程菲那个孩子真不错,人也漂亮,还能做饭……”
“行了行了,打住。”我打断老朱。“现在我没这心思。”
“你是不是还惦记李蒙?”
也许是打球太累了吧,情绪很不稳定,他一提到李蒙,我眼泪不知不觉下来了,我使劲的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顺便擦掉眼泪。
老朱吓坏了,“抱歉啊磊子,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再说话,一路无语,回到家里。
程菲不在。
我打开电脑,说道:“老朱,你先玩一会吧,我睡一会儿。”
老朱便坐到电脑前,我钻进被子,真的是太累了,很快便睡着了。
我又梦见了李蒙,我可能只能从梦中见到她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候天已经开始擦黑了。
老朱趴在电脑前已经睡着了,曾经蹦迪蹦了一宿,打扑克打到天亮的两个人现在被半个小时的篮球折磨成这样。
我把他喊醒,说道:“走吧,去洗个澡,顺便蒸一蒸,别感冒了。”
我俩找到家附近的一个档次不错的洗浴中心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