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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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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中心有三层,我们在一层洗完蒸完,穿上浴服上了二楼大厅休息。
找了两个靠边的躺椅躺好,服务生过来问:“先生喝点什么?”
“两瓶可乐。”我答到。
“好的先生。”服务生走了。
老朱说道:“可乐杀精,你没看新闻么?说外国人都用可乐刷厕所。”
我笑道:“不杀留着也没用。”说着点燃了一支烟,“中国还没富到可以用可乐刷厕所的程度。”
“你呀!磊子,你经常来这洗澡么?”
“没有啊,我第一次来,以前只是路过。这种地方你现在应该很熟悉了吧?朱老板。”
“嘿嘿……要不一会去按个摩吧。”
“去呗。”
服务生拿了两瓶可乐放在两个躺椅间的茶几上,说道:“先生您的可乐,先生需要按摩吗?”
我和老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走!”
服务生带我们来到三楼的一间包房,说道:“先生需要什么服务?”
老朱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我说:“别看我,我哪懂这个呀!”
服务生笑了,“哥,咱家小姐很漂亮,你要不要看看?”
我忽然明白,所谓的按摩不过是说辞,这里应该就是古时候妓院之所在。
老朱显然已经轻车熟路了,眼里发射出□□的光芒,他一副不差钱的表情,说道:“给我找两个最漂亮的来,要玩就玩好。”
“要不要多叫几个,先生自己挑下。”
“那更好了。”
服务生转身出去了,带来了大概七八个,鱼贯着走进来,我没好意思看她们的脸,而老朱却一直盯着,我看着老朱的表情,没想到这小子还好这口。他□□的眼神忽然变得迷离,继而忽然转向看着我,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我看到的,是程菲。
她出现在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她出现的地方,我想这种不愿意不止是我一个人,程菲更不愿意看到我。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看到程菲的表情变得错愕,她没有转身跑掉,和我一样的愣在那。
我忽然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难过是因为什么不言自明,而庆幸是因为我没有爱上她么?那么这种庆幸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对服务生说道:“你们都走吧,她留下。”
服务生看出事情有些不对,也没再说什么,识趣的走开,其他人也是,连老朱都走了出去。
程菲低着头不敢看我。
此时她所有的早归晚出都不言自明,我看着她心里想的是无论她背后又怎样的故事——什么给她父亲治病,什么供他弟弟念书等等,我不愿意给她编故事,不愿意给她找理由。
我嘴角出现一丝没人察觉的微笑——认识她的时候,她是美女,我是英雄;现在呢,她是妓女,我是嫖客。
多讽刺的现实?!
我的语言变得枯竭,我陷入一片迷茫当中,从李蒙到宋盟,再到程菲,我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而她们,遇到的又都是怎样的一个我呢?我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扮演什么角色,学生?救世主?嫖客?我是谁?
事情到了现在这地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我笑着问她:“程菲,你说……”
她笑着抬起头:“我能说什么?你都看到了。”
她的眼里分明含着泪水,这泪水说明什么?除我之外,她撞到的是任何一个人,她是否会流泪呢?
我不愿意想这件事,这样一个美女,我用钱就能搞定她,不只是我,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她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下娇喘时都是一个嘴脸,我和她从一开始认识时,我们扮演的角色都是平等的。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可能只有钱才特么是共有的价值观,同样是两张一百元,你说哪张是龌龊的,哪张是他妈神圣的?
这种地方,你第一次卖,我第一次来,和第一百次,一千次都是一样的,不过是生疏和熟练而已。
想到这,我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看到老朱在大厅等我,说道:“走吧。”
穿好衣服,走出洗浴中心,跟老朱说道:“老朱,跟我找个房子吧,我得搬家了。”
老朱没吭声,只是点头。
我继续说道:“帮我找个房子吧,我想搬家了。”
老朱说:“马上就毕业了,你觉得你还要在这里生活下去吗?”
我想了想,问道:“那我该去哪呢?”
“要不,你跟我回北京吧。一起做点什么。”
我又陷入沉思,回到程菲的住处,收拾东西。
老朱说:“磊子,我觉得你现在就搬走,有些欠妥。”
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你想啊,人家做什么的,你也没问过,人也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这样不明不白的搬走了,打击人自尊心。”
“她有自尊就不会做那个。”我冷冷说道。
“但凡有其他办法,能做妓女么?我觉得程菲这个人还不错,不像是……她可能不是个合格的妓女,但绝对是合格的朋友。”
我想到她一次又一次的帮我,安慰我,甚至把房子给我住我还一次房租都没交过,我就这么走了,确实不太男人。
“老朱,那你说该怎么办?”
“要走也可以,至少跟人家道个别,第一,你们不是男女朋友,人家做什么和你没关系;第二,她把房子给你住,从这一点上看,这就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更何况,你就这么走了,你说她会怎么想?坚强点还好说,要是不坚强,一想不开,寻了短见,你就是刽子手。”
“别放P。”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再用孩子的办法解决问题,当然,这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损失,但是,你这样做我还是觉得欠妥。你马上就毕业了,拿了证书你就走人了,愿意去哪去哪,走的既体面又合情合理。”
我忽然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再说我对于和她身份的平等已经证明过了,我只是个没有既成事实的嫖客。
老朱又说:“我该回北京了,老实说,对于你现在的状态我真的不是很放心,你该考虑下你的未来了,天天蜷缩在被窝里不是你该做的,老天爷赐给你的优秀,你不该用消极放弃,现在形势这么好,你若不做些什么,在这些平庸的人们里脱颖而出,对不起关心你的人不提,愧对自己啊。当然,你可以不用找一份工作,为别人打工,你总得证明你自己的优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老朱的形象忽然高大起来,与刚刚那个□□眼神的老朱判若两人。
“我不多说了,你这么聪明的人,什么都懂,我说多了也没用。送你一句话吧:做正确的事,永远都不晚。”
我陷入沉思:如果我不走,那我该如何面对同一屋檐下的程菲?也许这不该是我该考虑的事,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走吧,老朱,我有点饿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朱喝了两瓶酒,而我一点都没喝。
老朱说:“你不喝酒,我也非常高兴。这才是你。”
再次回到住处,打开电脑,放了一首歌,是阿信的《告别的时代》。
我是通过田野认识的信乐团,我原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听他的歌,但现在我听的很认真。
“我明白离不开就不要爱,能忏悔难悔改,这爱情舞台谁是天才不被淘汰……”
信的歌真的说不上是婉转悠扬,但绝对是高亢炫丽,重新认识他,认真听他的歌,和老朱一起,随声附和,载歌载舞,所有的烦恼,九霄云外。
过了两天,老朱回去了,我也厌倦了这种消极痛苦的状态,这两天我们去了学校,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招聘会。
说是参加,实际上也就是凑个热闹,看看人家是怎么从校园走进社会。
当然,我也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应聘一家私企,奈何硬件不够,自然被拒之门外,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但不免也有些失落。
那种底薪1000元的工作都不肯将我招入麾下,这足以说明我大学这四年成功的扮演了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值得一提的是我在招聘会的现场遇到了赵丹,所以也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一些关于李蒙的消息——她的身体状况恢复的已经差不多,思维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这种正常是要面对那些超常的心理压力,她的出国手续已经办下来,一个半月以后,她将赴法国直接读研。
我有了些许的欣慰,毕竟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她也许会忘掉这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虽然我很是惦记她,但终究没有再去看她,于她而言,我无异于一个陌生人,对她心理的恢复起不到一丝积极的作用。但是我没想到的是,赵丹说李蒙有问过我,只是一笔带过,没有进一步的问题,而我虽然心动,却还是没去看她——我想不出一个再去看她的理由。
两条直线,相会一点,无限延长后,越伸越远,这不是小说,这就是生活。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结果,而没有结果,就是最后的结果。
生活还得继续,老朱走了以后,我要面对很多没有面对过的东西。我打电话给程菲,告诉她我要搬走了,因为要毕业了,我要离开这座城市,至于去哪里,一切都还未知。
程菲在电话那头,沉默占据了大多数时间。
我能想到她流出来的眼泪,我没有叮嘱她什么,毕竟那么聪明的女生,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的关心也好,同情也罢,都莫过于一个路人,虽然同住了一个多月,却没什么感情可言。
我承认,我对她心动过,就在我住院时她来送饭的时候,我曾幻想过娶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她每天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每天做好饭等我赚钱回家,给我洗衣服带孩子……但是,她的职业我实在是不能接受,尽管,我也是众多嫖客中的一员;而我自己,现在也不具备赚钱回家的能力,什么时候才有,我也不知道。
男人就好比钥匙,女人呢,是一把锁。如果一把钥匙可以开启很多把锁,那么,这是把□□;可是如果一把锁任何人都能开,那么,恐怕也只能买一把新锁换上了。这就是男女永远无法平等的原因,至少在中国是这样的。
我前所未有的想做一把只能开一把锁的钥匙,也希望能有一把锁只能让我一个人打开。这个人不是李蒙,当然也不会是程菲。
那么,我的锁,你在哪?
我开始尝试着积极起来,我在距离学校很远的地方租了一个房子,并搬了过去,我想离学校远点。
中国有句话叫“远嫖近赌”,着实有道理,倘若程菲也能找份远点的工作,也就不至于让我知道太多,或许我还能和她一起合租下去,甚至还会有进一步的进展,想到这里我的背后凉风飕飕。
搬到新地址,我早晨仍然6点半起来跑步,大概40分钟能跑到星海广场,看着那些早起晨练的老人们,挥舞着长剑,或是打太极,踢毽子……年轻人却不多,我想大多数人这个时间可能还在梦乡,甚至工作辛苦的或是喜欢上网的,可能刚刚入睡。
远处海面平静,如一幅风景画,只有近些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激起无数的浪花,一浪高过一浪,却终究都回到了海里。
太阳从海平面逐渐升起,照的四周都亮起来,广场周围的高楼大厦都从黑暗中复苏过来,阳光无私的洒进玻璃,到处都是金色,就连深蓝色的海平面也不甘寂寞的泛起金色的涟漪。晨练的人们逐渐散去,我躺在沙滩上,听着耳畔的涛声响起,远处的轮船发起一声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