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口大的疤》沉小刀

13、第 13 章

　　我的伤口还没有愈合，护士王阿姨每天都来给我挂吊瓶，父母并不知道我出的事，虽然他们经常打电话给我，但我从未提起过，一是不愿意让他们担心，其次，从家里到大连路途遥远，即便是自己开车，几个小时的路程也会劳累，父母年龄大了，我实在不愿意给他们找麻烦。所以这几天来照顾我的人就是程菲，尽管我不止一次的劝她不要来，她却：“你是因我受伤的，不照顾你，我良心不安。”¬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好意思总是提这件事，更何况，如果她不来照顾我，我恐怕连饭都吃不到了。程菲的厨艺一流，每一道简单的小菜，她都能做的非常可口，这让我怀疑她工作的地点是不是某个五星级的酒店，被这样的一个美女照顾，有时候我真想病可千万不要好的太快。¬
　　她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来给我送午饭，我问她为啥不在饭店买，她说不干净，还反问我是不是嫌她做的菜不好吃。我说你想让我夸你就直说，你这菜要是不好吃，那大街上饭店老板都得回家务农去。¬
　　于是她就笑，对我说：“丁磊，你是我见过的最能扯的人。”¬ 然后我也笑：“程菲，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她红着脸，却不说话。我就又补充一句：“我说真的呢。”¬ 她说：“我知道。”¬
　　我狂晕，还真够自信的。¬
　　虽然交往几天，我对程菲这个人其余的生活一点都不了解，一是我没什么兴趣，不会问起，二是即便我不小心提起个只言片语的关于她生活方面的问题，她也是讳莫如深，通常都是找个话题岔开。¬
　　于是我就更没有兴趣了，她不过是我救过的一个小姑娘，萍水相逢的，虽然给我做过几顿饭，但是我也知道，女孩子美成这样的，多半也与我没有什么交集，从美貌的角度，如果说李蒙是萤火之光，那程菲就是皓月之明了，根本不在一个档次，这样的大美女更不可能看上我了，她每天这样的照顾我，无非也就是报答我救过她一次的恩情，寻求良心上的安稳罢了。¬
　　我的伤终于好了，尽管我是如此的不愿意让她好的这么快。¬
　　通过最后一次到医院复查确定，腹部的伤口已经痊愈，开始一生担心内部的感染也没有发生，校长和导员又买来鲜花和水果看我，说养好了伤就去上课，老师和同学们都很想你。我笑着说我也呆不住了，明天我就去。¬
　　程菲跟我说：“丁磊，你的伤好了，明天我就不过来看你了，我最后再和你道一次谢，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我忽然感觉一种悲伤，但我是最善于隐藏情绪的，于是笑笑说：“别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以后还能经常联系的，再说，你给我做这么多天饭，我怎么也得回请你一次，找个时间，我请你吃一顿，你千万别推辞啊！虽然饭店的饭菜没你做的好吃，你也别不屑，好歹是我的一片心意。”¬
　　“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行，改天我找你。”¬
　　“没问题，时间我有的是。不过说真的，你的厨艺真是没的说，以后吃不到了……哎，有时候我真不希望自己就这么好起来了。”¬
　　“别说傻话了，对了丁磊，我也是一个人租房子住，要不你搬到我那去，咱们合租也行。”¬
　　“什、什么？”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男女合租房子这样的事虽然我在电视上看过并且向往不已，今天却有机会实践一下，而且对方还是这样一个美女，我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这个、我考虑一下吧，毕竟我现在的房子还有两个月才到期。”¬
　　“没关系，我的室友要搬到她男朋友那里住，也还有一个多月呢，没事，你考虑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就这样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过几天我吃你请的大餐去。”¬
　　“嗯，再见程菲。”¬
　　她前脚出门，我乐的一下飞到了床上，头险些磕到墙，上帝啊，你如此的眷顾我，是不是看我太可怜啦？还是，你今天拣到钱包了？¬
　　¬
　　忽然想起老朱已经很久没和我联系了，这家伙说好了要跟我一起赚钱的，怎么销声匿迹了。于是我打电话给他，里面的声音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靠！！老朱以前从不关机的，半夜睡觉手机都开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二天我就去上课去了，老师和同学们竟然都起立为我鼓掌，老师说：“丁磊同学，你的事迹市内各大报纸已经报道了，是大家学习的楷模。”掌声再一次响起，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说：“其实没什么，换是在座的每一个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也会那么做的。”¬
　　老师笑了笑，说道：“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这一堂课我还是没什么感觉，我原以为老师还要继续夸奖我几句呢。¬
　　打开书桌发现里面有一封信，信竟然是老朱写的。¬
　　大概的内容就是，老朱的手机丢了，而我的手机又经常换号码，他把我的号码都存在手机里了，所以他只能在网上给我留言，还发过EMAILL给我，可是又没有接到回复，所以他只能选择这种原始的方法联系我。信的背后留下了他的手机号，还有一个座机号。¬
　　我笑了笑，老朱真聪明，这种办法也能想出来，真不愧和我同学的三年。于是我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他：我上课呢，丁磊。¬
　　不一会信息就回来了：你他妈没死啊？有空给老子打个电话。¬
　　下课了，围上来一圈同学，问我伤好没好，直到再一次上课他们才回到自己座位上，我急于给老朱打电话，就在铃声响过之后老师进来之前走出了教室。¬
　　兴奋的拨通了老朱的电话，电话那头老朱的声音更兴奋。¬
　　“丁磊，你他妈这几天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少他妈废话，老子这几天还给你打电话了，你丫电话里那娘们就知道说关机，手机还丢了，你咋不把自己丢了呢!”¬
　　“哎，前几天出门，手机落在火车上了。不说这个了，磊子，哥们那个海参店已经开业了。前几天筹划买楼的事，给你打电话死活不接，三千多的房子现在又涨了近两百，你丫就会耽误赚钱。”¬
　　“啊？？才一个多礼拜就涨了两百？”¬
　　“我看这形势，算少的了。要整咱俩抓紧时间，机会太难得了。”¬
　　“行，那我先不上课，到咱学校门口的小区问问，行的话，我就买了。”¬
　　“好好，赶紧的。咱学校马上动迁了，要搬到郊区去，以后那片肯定能起来一段商业区，我跟你说，这事耽误不得，学校门口那个一科小区，现在起价是三千三，我觉得成为商业区以后能涨到八千都不过分。”¬
　　“得，课我也不上了，现在就过去。”¬
　　电话挂了以后我直奔一科小区。¬
　　房子还没有彻底盖好，售楼小姐说交工时间是下个月底，房子分高层和多层两种，由于公摊面积的不同，房价也分为三千一百元和三千五百元，而且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说好，明天再过来。¬
　　下午我给老朱打电话,告诉他大致的情况，他的意见是事不宜迟，要抓紧一切时间，大连的房价与日俱增，迟到一个礼拜，不一定出现什么情况。¬
　　于是我也打电话往家里，先要来几十万玩玩。¬
　　老妈的心情看来不错，我跟她讲了目前的形势以及我的想法，她竟然完全同意，于是我狮子大张口-------先拿100万试试。老妈犹豫一下，说：“有点多，20万吧。”¬
　　其实我也仅仅想要50万而已，毕竟这么多的钱也不是闹着玩，虽然是机会，但是，退一步讲，第一次做生意，弄不好就要交学费，学费太多，得不偿失，就没意思了，而且以后再拿出学费就难了。¬
　　20万在当天下午四点就汇到了我的帐户。¬
　　而老朱当天下午的火车，第二天一早就到大连，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下午的课我没上，百无聊赖，想起很久没上网，就跑去网吧消遣。
　　□□上的留言很多，多是老朱发给我的，还有一个陌生人加我，好友请求栏里写着：田野。我关了没理，结果，又弹出来一个，我看加好友时间，和上一次的差了一天，内容：丁磊，请加我。我再次关闭，又弹出：丁磊，李蒙出事了，请你帮她。
　　我一下陷入沉思，李蒙，这个名字好陌生，可是她从未在我的脑海中消失过，李蒙……我点下接受请求。田野并没在线，我本想问问他李蒙究竟出了什么事的，我顿时不安起来，会出什么事呢？我是不是该给她打个电话呢？两个声音,一个说：“你丫真贱。”另一个说：“毕竟相处那么长时间，何苦那么小气呢？”
　　我决定还是先拖着吧，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田野，告诉他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然后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打开了棋牌游戏，大连人喜欢打扑克，游戏的名称叫“打磙子”，以前经常和寝室里的兄弟们玩，很经典的扑克游戏。我注册了个新名字叫“丁磊不死”，进了打磙子的页面，找了个位置坐下了，然后对面坐下了一个女性头像，查看下她的资料，也是新人，她的名字叫“流浪的兔子”，挺搞笑，直接叫“野兔”不就得了。
　　游戏开始了，那只野兔的牌技不错，当然我打这个也是高手，我们联手配合，战无不胜，不一会分数就涨上去了，对手不堪重负，不停在换人，但我和野兔同学一直在联手。“打磙子”需要记忆力非常强，更需要默契，赢了几局之后，我感觉心情大好，就在对话框和她聊天，要她□□号，她跟我说如果我们下次再能见到，就给我，我也没说什么。
　　打牌，直到有个人拍我肩膀。我没回头，结果他说：“靠！装酷是不？”我一回头，啊？老朱！“靠，你从哪冒出来的？”
　　老朱大笑：“刚下飞机，就过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网吧？”
　　“打听的呗。”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提前来也不告诉我。”
　　“滚王八犊子，你手机关机了，妈的，老子没地方去，就来网吧玩，没想到看到你了。”
　　“哈哈哈哈。”
　　我拉着他走出结了帐，走出网吧。
　　先把他带到我的住所，把他的东西放下，然后进了一家饭店。
　　各自坐下，点菜。
　　我仔细端详老朱，发现这小子变化不小，虽然体格还是那么弱不禁风，但以前身上的破衣服现在换上了一身名牌，还是一身西装。
　　我打趣道：“你小子，怎么一身暴发户的打扮？”
　　老朱怒道：“娘的，你丫就知道损我。我现在大小是个老板，不得穿的正式点儿么？”
　　“正式啥呀，就跟农村人进城似的。”
　　“妈的，你不损我能死啊。”
　　我嘲笑他一番，他当然也不回当真。
　　“你怎么这么着急的就赶过来了？”
　　“时间就是金钱哪，我合计明天一早咱们就把楼的事办了，现在的楼市，拖一天就耽误不少钱，咱这刚刚起步，可不能偷懒，天道酬勤哪！”
　　我哈哈笑着，继续调侃他：“你现在可真是生意人哪，一副唯利是图的嘴脸，满身的铜臭味，我跟你合作，压力不小啊。”
　　“行了行了，还能不能正经点。”
　　我正色道：“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办正经事。”
　　“嗯，今晚，咱们把账目好好计算一下，别出什么纰漏。”
　　“好。”
　　菜上来了，多是老朱喜欢的海鲜，他撸胳膊挽袖子，大吃起来。
　　我嘲笑道：“你丫就是穿一身阿玛尼，也摆脱不了暴发户的原型。”
　　老朱瞪了我一眼，摆出一副不屑理我的表情。
　　我的手机响了，是程菲。
　　我挂断了没接。
　　和老朱说：“我今天答应了一个美女吃饭，你来了，我把她给忘了。”
　　老朱嘴里塞的满满，说道：“叫来一起吃呗。”
　　我想了想，电话打了回去。
　　“干嘛挂我电话？”
　　“不小心摁错了，打电话有事么？”
　　“呵呵，人民英雄记性真差，昨天谁说请我吃饭的？这么快就忘了。”
　　“哪能忘呢？今天从北京来了个朋友，是我大学同学，特好一哥们，你介意一起吃不？”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啊，正好可以认识个新朋友。”
　　“我在**酒店，你直接过来吧。”
　　“这么巧，我马上就到。”
　　不会吧，难道她就在附近？本来还想重新开一桌呢，这下来不及了。
　　我和老朱说一会要来个朋友，并简略的把认识程菲的过程和老朱介绍了一下，老朱愣了，说道：“你小子，真他妈不是省油的灯。”
　　“服务员，把桌子擦一下，这两个菜撤了。”老朱指了指他面前的狼藉。
　　程菲很快就到了，比我预想的要快。
　　我给他们互相介绍，老朱向我传递个眼神，我读懂了：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我“嘿嘿”的傻笑，程菲说：“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心虚的搪塞。
　　老朱似乎有些紧张，大概是有美女的缘故。
　　程菲却轻松的多，她拿起酒杯倒满酒，说道：“丁磊，我喧宾夺主一下，敬你一杯，感谢你那天的英雄出手。”说罢一饮而尽。
　　我心里琢磨，说我英雄，顺便夸自己是美女呗。我说：“别这么说程菲，对于美女，每个男人都不会错过当英雄的机会，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杯我干了。”
　　老朱在旁边说道：“好啊丁磊，我敬你的酒你从来都没喝过，今天怎么这么敞亮？”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要是美女，我也喝你敬的酒。”
　　老朱哈哈一笑：“好吧，我也陪一杯，一是高兴有你这么好的兄弟，二是今天认识这么美的美女，我干了。”
　　程菲看着老朱微笑，并再次倒满酒，说道：“老朱，这杯我敬你，非常高兴认识你。”
　　老朱笑道：“承蒙姑娘赏脸，没有不喝的道理。”说罢又喝了一杯。
　　我说：“你俩少喝点，酒挺贵的。”
　　老朱说：“又不是你请，你急什么？”
　　“哈，太好了，这顿你请啊，老朱。对了程菲，我说了要请你的，这顿不算啊，下次咱俩单吃，烛光晚餐。”
　　程菲脸红了，但是没说什么。
　　老朱说：“我请，当然要我请了，你们都没赚钱，我现在好歹算一老板了。”
　　程菲说：“还是我请吧……”
　　我打断她：“不说这事了，今天老朱请。”
　　推杯换盏，大家都有些喝大了，我本就是一瓶啤酒的量，今天显然有些多了，喝了差不多两瓶。
　　我把钥匙给了老朱：“你先回去，我把程菲送回家。”老朱说好。
　　程菲家住的并不远，竟然也在我家的小区里，只是隔了两栋楼。
　　她似乎连拿钥匙的力气都没有了，醉的不成样子，一路上都是搭着我的肩膀。
　　我从她的包里找出钥匙，开了门。房间，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小套间，屋子不大，但是小装饰不少，各种布娃娃，毛线熊什么的。
　　我扶她躺在床上，说道：“你先休息，我回去了。”说罢转身要走。
　　程菲一下拉住我的手：“别走丁磊，陪我一会儿。”她喝的有点多，小脸红扑扑的，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要么就是她笑的太迷人，我有种血脉贲张的感觉。
　　“我心跳好快啊，你摸摸。”说着拉着我的手就放在她胸口，我慌忙把手抽了回来。
　　“你疯啦？”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程菲笑了，“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态了。”
　　说着站起身来，“走吧，我送你。”她起来的速度有点猛，脸一下撞在我的脸上，把我撞了个趔趄，她却站了起来。
　　她的脸红的像一颗熟了的桃子，好像李蒙……李蒙！想到她我一下愣住了，田野在□□加我好友说李蒙出事了，到底什么事呢？多大的事要我帮忙呢？……
　　我缓过神来的时候程菲就在我面前20厘米的位置注视着我的眼睛，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坏了！我看出她要吻我，或者，希望我主动去吻她。我的酒有些醒了，吻还是不吻？我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我能感觉自己下半身的反应，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这是趁人之危，不是我的处事方式，尽管面对的是一个美女，还是一发情的美女。
　　我转过身：“对不起，李蒙，我该走了。”
　　天啊，我说的竟然是李蒙，不是程菲！
　　“对不起程菲。”说着转身就走。
　　我感觉程菲坐回床上，没有叫我，出门前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在看着我微笑，我也微笑下，开门，然后走出去。
　　回到家老朱已经睡着了，我洗了把脸，已经完全清醒了，我仔细的回想下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
　　第二天早起，老朱问我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发生了艳遇什么的，我没和他解释，说了他也不会相信的。
　　干点正经事吧，我们去学校门口的售楼处买了两个房子，90平一个，每平米3000.总共是54万，由于是一次性付款，还给我们打了98折。我出了20万，余下的老朱出的，产权证上的名字一个写着我，一个写着老朱。我说：“老朱，一会我给你打一欠条。”
　　花了一天时间办各种手续，并和售楼小姐约好第二天验房。
　　验房的过程比我想象的简单，只是售楼小姐委派一名物业管理人员，检查房间墙壁有无破损，玻璃有无漏水漏风等，用不了半个小时便万事大吉。
　　回家的路上，老朱说：“我有内部消息，大连的房价将在半年内翻一翻，如果不是急着用钱，我们的54万半年后就是一百万了，到时候我们就是百万富翁了磊子。”说罢一副资产阶级的嘴脸出来了，我看着他想给他镶一副大金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