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口大的疤》沉小刀

12、第 12 章

　　此后的几天，我都魂不守舍的，胡思乱想成了一种习惯，却什么都不愿意想起来。
　　接到老朱的电话，我的心宽慰许多，跟老朱讲了发生的事情。
　　“草他马的，老子早就看出这个B小子不是他妈什么好东西。”
　　“行了，都过去了。”我都没想到本来是该他劝我的，如今角色却换了过来。“对了，老朱，咱说说海参的事，我觉得你这个事可行，我准备管我妈要钱了，我出十万，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好，你等我电话吧，我尽快给你答复，放心，不会太久的。”
　　我把一切都想的特别的好，大学里的第一桶金子，我捞定了！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话说回来，如果我的人生可以用一本书写下来，然后我拿着那本书在那翻，翻着翻着就看见我的下一步发生了什么，然后绕过去……似乎也没什么意思，没有曲折的人生，就没有成长的历程，人生将毫无意义，但是！如果哪有书能写着明天的彩票中什么，那么，我会愿意用我所有的钱买下它。
　　本来海参的事已经有了雏形，和老朱做了市场调查，而且还考察了产地的情况以及销路等等等等，可老朱说他发现了一个唾手可得的生意，拿下这笔钱坚持就是探囊取物！
　　我问他是什么，他很神秘，对我说：“你还能弄到更多的钱吗？”
　　“我试试吧，但是你至少得告诉我多少算更多。”
　　“越多越好。”
　　“那我问问我妈。但是老朱你必须得告诉我这笔钱用来做什么，否则我妈妈不会同意给我拿钱的。”
　　“那……好吧。我先问你个问题，学校附近盖的那个别墅现在多少钱一平米，你留意了吗？”
　　“广告上写的好象是均价3300吧，大连的房子真他妈贵，家那边的房子最贵的才1700。”
　　“磊子，我有一个朋友，北京的，他的工作单位先保密，但是他告诉我如果有余钱最好在大连买点房子，因为他们预计大连的房价将被炒到6000+，你明白我意思吗？”
　　“6000多？你别逗了，那谁能买的起？”
　　“有钱人多的是，你相信我，而且我觉得这事没有什么风险，即便是房价没涨，我们也可以自己住，或者再转手把它卖出去，就算不赚，至少也不会赔钱。”
　　“那……不好意思，我还得问问我妈。”
　　我沉浸在一片痛苦里，周边的一切于我来说，都似乎不存在，我所有的心思和兴趣都和我的脚趾一样，消失掉了，都和李蒙一样，在陪着别人。每次梦见李蒙挎着田野的胳膊，或是一想到一个不是我的男人取代本该属于我的位置，就跟吃了个苍蝇一样的恶心。
　　身边唯一一个朋友也走了，老朱正一门心思研究他的生意经，而我对生意的兴趣却是时有时无，本来热血沸腾，忽然又连想也懒得想，老朱说：“磊子，要不你再找个女朋友吧。”
　　我说我一残疾人谁能跟我呀！
　　一句话把老朱噎的啥都说不出来，呆了半天几乎哽咽着说：“磊子，你不是残疾人，你只是少了根脚趾而已，少了脚的人都能参加奥运会，你真的、不差什么，别瞎想行吗？”
　　我就笑着跟他说我在开玩笑，人家阿姆斯特朗那个啥都没有了，不还是拿冠军吗？
　　老朱就说：“那是因为他骑自行车的时候咯不着了。”
　　我们俩就一起大笑。
　　老朱说：“生意这个事，我自己想去了，你要是想入一股呢，就给我打电话，要是不想，以后我也不跟你提这事了。”
　　我说好。

　　我的脚已经没有问题了，开始走路还有些不习惯，现在并没有这样的感觉，而且我还参加了学校组织的一场足球比赛并进了个球，导员带着同学们把我抱起来扔到了天上。
　　我的心情开始好转，有时候想，与其天天这样愁眉苦脸、怨天尤人的，还不如乐呵呵的，脚趾已经不再是我身上的伤了，我甚至发现，和从前没什么分别，唯一的一点就是，不用剪脚指甲了。以前大脚趾的指甲总是顶进肉里，那就一个疼啊，现在，不用在担心脚指甲太长了。
　　我去麦凯乐买了身捷克琼斯，这才发现，原来两尺七的腰围变成两尺四了，肚子几乎凹进去了，而且可能跟这段时间晚上闲的没事做在家做俯卧撑有关系，腹肌还出来四块。刮了胡子，剪了头发，眼睛虽然凹进去了，看起来还是满精神的，最重要的是，我竟然瘦了，体重以前可是困绕我追美女的最大难题啊，现在竟然解决了，这就叫因祸得福，否极泰来，从今天开始，我要追美女了！
　　事情想开了，心情就好了很多，对着镜子笑了笑发现自己还是笑的时候好看。
　　晚上9点，忽然想去上网打会牌，于是就去了网吧。
　　去网吧的路上，大概是夜路太僻静吧，我身后约10米远的一个姑娘的高跟鞋声显得格外刺耳，我回头看她，一下子呆住了：一辆二人乘坐的摩托车正从她背后驶来，坐在后面的人一把就拉下了她背着的包！摩托车继续飞驰，那女生却愣住了。电光火石，摩托车侧面距离大约三米的时候我一下子扑了过去，三个人和摩托车一起倒下了，我第一个爬起来，照着趴在地上的头就是一脚，这一脚是用我右脚的外脚背踢的，踢的那叫一个结实，如果踢的不是侧脸而是头顶，估计能把他脑袋踢脖子里去，让他当回王八。他挨了这一脚就没动静了。
　　第二个人爬起来，手里还拿着那姑娘的包，我想学个英雄对他喊几句，可嗓子似乎被堵住一样，还是用拳头说话吧。
　　那人把刀掏出来了！
　　很长的一把刀！
　　像杀猪刀一样长！
　　我小时候看见过奶奶家杀猪，用的就是这样的刀！
　　老子不是猪，自然不能让你捅。
　　我把那件新买的捷克琼斯夹克脱了下来，身边实在没有象样的武器，只能暂时用衣服应急了。捷克琼斯，考验你质量的时候到啦！这次你要是能帮我征服他，老子以后就只买你一个牌子！
　　歹徒的刀奔我肚子来了，我顾不上了，用衣服挡了一下，接着一个侧身，右臂顺势夹住了他的脖子，这招我在部队练了不下一千次，锁喉后，我以一个足球运动员的滑铲动作结束了他的攻击------他晕倒了。
　　我站起来说了句：“就这样还敢出来抢劫呢？”
　　猛然间右腹一疼，发现白色的T恤逐渐变红。
　　我捂着伤口，掏出手机打电话。
　　一边拨号一边喊：“你愣着干吗？赶紧帮我把他们捆起来！”
　　那姑娘显然还没从惊吓里走出来，她慢慢的走过来，对我说道：“你、你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而已。”我捂着伤口走到被我踢晕的第一个人面前，解下他的腰带，把他的裤子褪到脚踝，然后用腰带把他的双手背过来捆的紧紧的，接着又去捆第二个人，遇上点麻烦，这人腰上根本什么都没系。
　　没办法，我只好摘下自己的腰带。我的腰带是李蒙送的，也是从捷克琼斯买的，看起来那叫一个破，我还记得李蒙曾说过，这是仿旧的。我跟她讲，这腰带我看着眼熟，小时候在某个垃圾筒旁边看见过，早知道这么值钱，当初就应该把它拣回来，结果被李蒙一顿暴打……
　　从回忆里清醒过来，脸上的笑容竟然僵住了，忽然觉得一种失落感冲上头来，顾不得犹豫，继续打电话-------110。
　　我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躺在地上，在动弹不得，血从我的右厕小腹汩汩的流出来，闭上眼睛，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伤口开始疼了。
　　警察赶到的时候，救护车也来了，电话是那个姑娘打的，姑娘和两个歹徒上了警车，我上了救护车。
　　我模糊的记得有个护士在我的伤口上打了个结，我问她是怎么系上的，她说：“你的肠子都流出来了，你以为是血呢？”
　　我笑着说：“别系死扣，到时候解不开。”
　　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医院里，来苏水的气味我非常熟悉，而且发自内心的厌恶这气味，一个“白大褂”在我身边站着，他的脸被口罩挡着，眼睛也藏在眼镜后面。
　　“醒了吗，小伙子？”
　　我勉强挤出点笑容。
　　“放心吧，伤势不重，小伙子，你是英雄啊！”
　　我又微微扬了扬嘴角，实在是没有说话的力气。
　　“外面现在有很多记者，公安同志也在门口等待你醒过来，不过我看你的状态，还不能见他们，我先替你拒绝他们了。现在是上午9点，下午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再叫他们进来。”
　　“让警察进来吧，记者就免了。现在就让他们进来。”
　　“好。”
　　进来两个警察。
　　“小伙子，你太厉害了！竟然徒手制服两个歹徒，你练过吧？”稍年轻一点的说道。
　　“你别扯没用的。”另一个说，“昨天我们已经对程菲做了调查，做了笔录，我给你读一下，你听听有什么出入。”
　　我点点头。
　　接着他读了一遍，笔录和实际稍微有一点不同，就是那个叫“程菲”的姑娘把我彻底的英雄化了，把我昨天那一套动作夸张了不少，整的跟成龙似的。
　　我笑了，忍不住肚子疼。
　　“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丁磊。”
　　“能再介绍点别的吗？比如你的单位，家里的联系电话什么的。”
　　我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告诉他我的学校，至于家里，还不想让爸爸妈妈着急。
　　“139********，这是我导员的电话，你联系他吧。” “导员？你还是个学生？”瘦警察说。
　　“是。”
　　他们俩都呆住了。
　　“我以前当过兵。”
　　“我说吧，我看你捆绑的方式都非常专业。”
　　……
　　导员来看我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上次让我卖马的校长，以及教导主任，同学们也来了不少，鲜花和水果摆满了病房。
　　“丁磊，安心养病，有什么需要，学校会尽全力帮你解决。”校长说。
　　“谢谢校长，现在大家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实在没什么要求啦。”我对他笑着说。
　　“要不，我再把那匹马买回来？”校长的一句话，病房的人都笑了。
　　他们走了以后，记者们又蜂拥而至。
　　“丁磊，你是我们的英雄，能告诉我你当时在想什么吗？”
　　“丁磊，作为一名在校生，你是如何与两名歹徒搏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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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我躲进被子里不出来，照顾我的护士小姐对他们说：“你们先出去吧，病人现在需要休息。”
　　大家无奈都走了。
　　这时候进来一个姑娘，皮肤白里透红，眼睛大大，穿着一件白色的AD上衣，和牛仔裤的搭配显得格外合适，太漂亮了。她手里拿着一束花，感觉连花都羞得谢掉了。
　　“你、你找谁？”我显然有些失态了。
　　“当然找你。”
　　“可、可我不认识你呀。”
　　“你不是吧你可真是活雷锋。昨天还帮我把包抢回来呢。”
　　“啊！啊！是你呀！快坐快坐。”我的伤似乎全好了。
　　“我是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我定做了一面锦旗，过一会就送过来。”
　　“呵呵，你太客气了，你这样的美女被人欺负，任何男人都会冲过去的。”
　　她笑了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其实我想说的是冲过去跟他们一起欺负。
　　护士白了我一眼，大概是看穿了我色狼的本来面目，非常识趣的说：“你照顾他，我去忙了。”
　　程菲对她笑笑，脸又红了。
　　“丁磊，你还疼吗？”
　　不问还好，她的问题让我想起了我的伤口。
　　“还好，没什么了。”
　　“我很内疚啊，你说你当时那么冲动干嘛？你说那歹徒的刀子要是……我真不敢想。”
　　“没事，咱们这萍水相逢的，他真要是一刀把我捅死，你不认识我没什么好伤心，我还闹一人民英雄，革命烈士什么的，多好。”
　　“有什么好？”
　　“即便是不能名垂千古，我也算是为了人民群众英勇牺牲，这是多伟大的一件事啊。所以我现在非常满足，既可以继续享受美好的生活又能理直气壮的以人民英雄的身份承担各方面的荣誉，否则，像我这样的小市民哪有机会让市长来探望我啊？何况不止有市长校长等等等大人物，还有一个大美女在病床旁边陪我聊天，听我闲侃……”
　　“行了，行了，明明是你救了我，现在反倒你来感谢我了。”
　　“你只要别嫌我肉麻就行。”
　　“呵呵，你倒是真挺肉麻的。”
　　“哎，没办法，这是我的缺点，我对美女不设防。”
　　“……丁磊，你你，你是不是饿了？”
　　“是啊，饿的不行，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那你想吃什么？”
　　“只要能吃，我什么都想吃，不过可惜，医生不让吃东西。稀饭和牛奶我现在看着就恶心。”
　　“那没办法了，什么时候等你伤好了，我给你做一顿。”
　　“天啊，你还会做饭哪？21世纪美女会做饭的，比恐龙都难找。”
　　“哪有这么夸人的？”
　　“没有吗？其实我能看到你，就不饿了。”
　　“那又问什么呢？你看到我就恶心？”
　　“我要是看见你恶心，那我看见刚刚那个护士就得继续昏迷。看到你不饿，是因为……你知道什么叫‘秀色可餐’吗？”
　　“行了行了，我服了你了，长这么大，我还没呗谁这么夸过呢。”
　　“你会习惯的。”
　　我曾经试过每天不停的说话一个小时，前提是内容不能重复，逻辑不能混乱，虽然犯过错误，但后来我能围绕一个中心不停的说一个半小时……
　　老朱曾经跟我说过：“丁磊你真的足够聪明，你泡妞的方式独一无二，任何美女都不能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幸免于你张牙舞爪的凶恶本质，但是，作为哥们儿，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这辈子在女人身上不犯错误，你的一生将会一帆风顺。”
　　对于他的话，我始终不太明白，于是我不停的追问，他千方百计的躲闪。后来的一个偶然我们都喝多了，他跟我讲：你有色狼的表象，却有执着的本质，兄弟，我希望你表里如一。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色狼泡来的妞和执着泡来的妞不是一个质量。
　　我问他执着还能泡到妞吗？
　　他说好事多磨，好妞也是。
　　可是没办法，如果让我用执着泡妞，那还不如让我做一只表里如一的色狼。
　　而我现在惊讶的发现，很多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骨子里的东西终究是改变不了的，我想做色狼，我还想做美国总统呢!有个屁用？
　　但是我忽然发现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每一次认识新美女对我的视觉和心里的冲击都很大，比如程菲，她的名字很容易让我想到那个在奥运会上小有作为的体操运动员。此程菲非彼程菲，这个是我在大马路上救的，长相比体操冠军漂亮不知道多少倍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