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口大的疤》沉小刀

11、第 11 章

　　惜别后回到了家里，还有不到一周就要开学了，整整一个假期几乎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真的是苦不堪言。
　　老爸说给学校打电话，要求延续假期，被我拒绝了。
　　在家一个人的日子我有些受不了。
　　我对着电脑发呆，不知道该和谁聊聊，以前的网友大多不见了，删除的删除，出国的出国，再有一些常年不在线的可能是丢了□□吧。手机忽然传来了短信息的声音，我慌忙去拿，右脚却一个站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手机很久不响了，我想看看是谁，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打开……中国移动提醒您，您的帐户余额不足……
　　我连生气的感觉都没有了。
　　回到电脑前，实在不知道做什么，把中国移动的主页打开------想看看电话费都是怎么没的。以前我从来都没查过，苦笑了一下，看来真的是没事做了。
　　话单里显示的号码都是放假前的，全是打给李蒙的，还有零星几个宿舍和陌生号。一个朋友曾跟我说过：恋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千万不要错把它当成生活的全部，否则，你将失去它们两个。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否则在李蒙不爱理我的时候为什么我会感觉身边所有的颜色都只有黑灰……
　　我忽然想查查李蒙的话单，密码输入的是她的生日，就这么轻松的蒙对了。
　　她的话单上有两个号码比较多，除了我，另一个号是谁呢？我用手机拨打过去，想问一问，却见屏幕上写着名字————田野。
　　田野？田野！！！
　　我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难道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吗？如果李蒙真的跟田野有什么关系，我能原谅他吗？
　　号码都是在放假前的，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李蒙回心转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这个问题我考虑的显然是太早了，短消息栏我查完鼻子都快气歪了————发到田野手机号的信息竟然有1000条，还仅仅是假期的，也就是说，即便是在我住院期间，她也没闲着。
　　我的心脏慢慢的抽紧，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和时间一起，静止在那里，再不流动。
　　眼睛忽然感觉有些热，李蒙，我真的是爱她的，或者说，我现在并不能失去她，但是，她就那样静静的逃走了。如果人走了，我可以把她追回来，如果心走了，真的追的回来吗？
　　我打开□□，里面还有她的留言——老公，保重好身体，早点回学校报到。
　　女人，真的可以虚伪到这种地步吗？她能一边吃着碗里的螃蟹一边看着锅里的虾吗？我拼命的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凭空的想像，也许他们两个只是联系比较频繁的普通朋友，可这现实吗？这能骗得了十岁以下的孩子能骗得了我奔三十的老头子吗！
　　一切我都理不清楚了，如果真的都和我想像的一样，我能潇洒的和李蒙说分手吗？或者，我流着眼泪求她离开田野。我做不到，这两点我都做不到。因为我爱她，也因为我是个男人。我压抑得有些疯狂了，可还在继续压着，桌子上的电脑水杯果盘咖啡我都不能把它们打落到地上，所以它们依然还在，完整的咖啡杯子，是不可以在主观故意的情况下被人为的损坏的……那么就让它们完整的存在吧，看似完美的东西，也许里面的伤痕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我决定和李蒙继续延续表面好看的恋爱关系，等待她说出分手的那一天，一切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除了我爱她的心。我决定不再爱她，因为被玩弄的感觉就像是吃了无数只苍蝇一样的不爽！他妈的，你会玩，老子也会！等着瞧吧，看到最后，谁把谁玩死！
　　这种想法曾吓了我一跳，这不是变态的疯狂吗？可我依然觉得这么做，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成语——口蜜腹剑。
　　我的脚趾不要我了，但我不能不要篮球，所有人都离开我的时候，篮球还在。我取下挂在墙上的和老朱一起买的生日礼物，拍着走向体育场。
　　脚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只是那光秃秃的一片看起来是如此的别扭和丑陋，就好象我的爱情。天空不留下任何的痕迹，但鸟儿已经飞过。
　　体育场的人很多，六个篮球架只剩一个没有打比赛，几个人在那傻傻的练习投篮，我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站着扔了几个，以各种方式偏出。我跳起来在最好点把球投出去，支撑脚力不从心，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于是再跳再投，再趔趄……不知道试了多少次，终于摔倒了。一起的那几个人像看动物园里的猩猩的看着我。
　　汗水顺着鼻尖流了下来，我趴在地上“呼呼”的大口喘气，挣扎着翻过身坐在地上，眼泪流了出来……
　　不知道老妈什么时候来到球场的。
　　“儿子！加油！”
　　我抬头看着她，身边的球友们不明所以，用诧异的眼神看着球场上难得一见的中年妇女。
　　我咬紧牙，用意志抵抗支撑脚的无力。拿来球，跳，随着篮球一个漂亮的空心入筐，我又一次摔在地上。这次我笑了，像个孩子。
　　“儿子，好样的！再来啊！”
　　……
　　老妈是第一次看我打篮球，以前很多次中学****的篮球比赛我都有喊她来看我，可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这一次，她却来看我的拙劣的表演。
　　大脚趾的空缺让脚面承担起支撑的作用，但显然，脚面对于这个新的工作并不熟悉，它和鞋子的配合很不默契，看来下次我得在里面塞些布条类的东西。
　　回家的路上我问老妈：“您说我现在能参加残奥会吗？”
　　“傻小子，别胡说！”
　　眼泪再次流下来，我悄悄的抹去，还是被妈妈看见，而她，假装没看见。
　　在家里的日子足够郁闷，已经没有能支撑我继续休息下去的理由了，回学校吧。这是我延续半个月假期后作出的决定。在此之前，老爸给学校打电话请了一个月的假。
　　妈妈没有挽留我，她看出我在家里的日子实在是煎熬，尽管她每天都在做我做喜欢吃的东西，我给妈妈讲了那段时间没有给她打电话的真正原因，详细的描述了那次学雷锋的前后经过，没有一点的隐瞒。妈妈听完后非常惊讶，她拿出一万块钱塞到我手里，跟我说：“以后没有钱就向家里要，妈妈对不起你。”
　　我对她笑了笑，说好。
　　学校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情人街上依然有无数的情侣成双成对，只是那里不会再有我和李蒙的影子，我决定不再找李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发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脆弱，经不起任何事实的打击和考验，所以我不想去证明什么，就好像不再愿意见到那个人一样。
　　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因为寝室里没有我想看到的人。
　　租的房子距离学校不是很近，公共汽车又不通，于是我买了辆自行车，开始很认真的听课，导员来看望了我，他对我的伤势表示惋惜，并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过是小伤。我笑嘻嘻的跟他说没事。
　　自行车在完成了三天它该完成的工作后丢掉了，就在我有次停在租的房子楼下的晚上，于是我又买了一辆并加了一把锁，可惜的是，不到一周的时间，又丢掉了。
　　我索性不再买了。
　　李蒙给我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我把手机铃声关了，没接，第二次被我直接挂掉了。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所以，还是继续面无表情吧。
　　身边的朋友几乎没有，我懒得再去联系任何人，除了老朱，我还是经常打电话给他，周末休息的时候，我就一个人来到星海广场，躺在沙滩上看天空，把太阳看成月亮星星，有时呆得久了，不知不觉的睡着，醒来的时候，冻得浑身发抖，打车回到住处。
　　有一天在星海广场看到了一个女警察，骑了一匹马，英姿飒爽，看得我好生羡慕，于是想起了若干年前去过一次蒙古，那里的人很是热情，教我骑马。那马很乖，尽管我是生手，也没有像电视剧上演的那样把我从上面摔下来，自然也没有一个美女救我，从此产生一段爱情。我的爱情呀，可能没开始就已经全都结束了。
　　我忽然萌发一个想法------想去买一匹马。于是在一个不用上课的周末，我来到了大连周边的一个牧场，买了匹马，花了3500。
　　我骑着它回大连，是在傍晚，到市内的时候已经快深夜了，这个时间在街上骑马，车不多，又没有警察，我很顺利的把它骑回了家里，栓在房子外面的柳树上，出了一身的汗，尽管累的要命，可内心还是非常的兴奋。
　　第二天一早，我就骑着它上学了。家到学校的路上很偏僻，没有警察，只是过往的行人都盯着我看，极大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心里这个乐呀。
　　到了学校，马不知道放哪了，想了想，把它栓到了车棚里。
　　这样的日子过了不到一周，学校就把这件事传开了，于是副校长直接来找我。
　　那天正好我刚把马栓在车棚里。
　　我看见一个人大老远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叫嚷着：“你你你！！！过来！”
　　我看了那人一眼，没理他，直接就走。
　　“丁磊！”
　　听他喊我名字，我转过头。
　　“谁让你骑马来学校的？”
　　“学校没说不可以骑马吧？”
　　那人被气得乐了：“我他妈在这学校二十七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骑马上学！”
　　我也乐了，说：“长见识吧。”
　　“我是学校主管学生教育的副校长，丁磊同学，我不止听一个人反应你骑马上学这个事了。”
　　“哦，校长好！”我向他行了个礼。
　　“丁磊，虽然学校的规章制度上没有明令禁止骑马，可你这也太标新立异了吧！”
　　“既然没有违反校规，校长同志，那我可以去上课了吗？”
　　“上课？丁磊同学，校规虽然你没有违反，但是我想交警不会不管这个事。如果你一意孤行，那我只好明天去交警队说说这个事了。”
　　“那……校长，我以后不骑了。”
　　“以后不许骑了啊！怎么处理我不管，反正以后不能再看见你骑马上学了。”
　　“恩！”我应着点头。
　　“去上课吧。我最多允许你的马在这栓最后一天，”说着又乐了起来“你说你小子，咋想的呢？”
　　我附和着傻笑两声，“那，校长再见。”
　　看来这匹马是保不住了。
　　晚上我给老朱打电话，说我骑马上学被校长批了，老朱乐的失了声。
　　“你丫咋想的？还买个马，磊子啊，你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你家楼下的草皮都被马给糟蹋了吧？你说那东西得哪拉哪，物业没把你罚死啊？”
　　“呵呵，我也是没办法啊，自行车丢了好几台了。”
　　“那你就骑马？你买个狗多好啊，还不用喂，自己吃自己拉的。”
　　“你太恶心了……我要是你那么瘦，买个狗骑还行。”
　　老朱说：“我准备在北京开个店卖海参，货源就在李蒙家的D市。对了磊子，你跟李蒙怎么样了？”
　　我的胸口忽然感觉抽搐了一下：“恩……没有联系，一直都没再联系。”
　　老朱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愿不愿意入我一股？”
　　“我？我能帮你做什么？”
　　“D市距离北京还是比较远，涉及到很多进货的问题，我不能来回跑……本来我想你和李蒙有进一步的发展空间，我们可以通过她家在那里的关系网，把我们的生意做的更安全，可是没想到……对了，你们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前些日子你生病，她不是照顾你很好吗？”
　　我的眉头习惯性的抽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朱又说：“既然这样，你就更得帮我了。我初步的投资是15万，店面不大，房子是我们家的，这15万仅仅是流动资金，用来进货，如果你愿意合伙加入，你可以不投钱，就是帮我……”
　　“老朱！你容我想想，我相信我妈妈不会反对我做正事，我明天晚上给你打电话吧。”
　　“好，那就这样。磊子，该过去的总会过去，你别太难过，人活着，对不起谁别对不起自己。”
　　“我明白……”
　　电话挂了，我还在考虑刚才的聊天内容，李蒙，你已经成为过去了吗？
　　晚上10点，我开始睡觉，凌晨三点，醒来，穿上衣服，走出了屋子，解开栓马的绳索，骑上它。昏黄的路灯，闪闪的星光，路上只有我一个人，骑着一匹天亮后就会被卖出去的马，忽然感觉自己非常孤独，老朱，我大学里唯一的朋友，你走了。李蒙，我前20年唯一爱过的女生，你也走了。
　　一个被我连累，走了。
　　一个被我引进室的狼，带走了。
　　这段时间考虑的问题越来越多了，李蒙这个人几乎被我抛到了脑后，可没想到的是，我居然会在情人街上遇上她，就在我和她一样告别初吻的那个树丛附近。
　　和她一起的还有田野。
　　本来我想低着头走过去的，不想田野却喊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着他们，李蒙低下头来，田野说道：“丁磊，对不起。”
　　我笑了笑。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田野说。
　　我看着李蒙，她的头埋得更深。
　　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等等。”田野又喊道。
　　我忽然感觉到恶心，那个曾经陪我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他妈的生活的人，现在，在她身边的是另一个男人。
　　我盯着他帅气的脸，却有说不出的厌恶。
　　“丁磊，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不知道哪来的劲，飞起来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他捂着肚子，我紧跟着就是一拳，打到那张脸上，力量太大了，以至于他直接倒在地上，我上去还想踢，李蒙站在他前面推我。
　　“别打他，你要打就打我好了。”她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我恶狠狠的盯着她，她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我。
　　“滚，我永远都不愿意见到你们。”我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充满着怨恨。
　　她扶起他，慢慢的走远，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丁磊，你真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