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承受之轻》洋葱皮

6、琥珀色 本来以为那

　　本来以为那一吻只是弟弟意识兴起，搞错了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他没弄得明白才以错误的方式表达的自己的心意。可是张弛错了，那只是一个开始。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成是食髓知味，接下来，只要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张扬总是有意无意的把嘴贴在张弛嘴上亲。开始的时候张扬总会耍赖似地说：“兄弟之间，这是表达爱的方式。”
　　可是张弛知道这是不对的，他感觉到了，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在蠢蠢欲动。所以他借口说是学习忙，一脸好几个星期都不回家。有点时候张扬会逃课跑到张弛那里找他，张弛又以作业多来打发张扬。张扬也不是傻，他知道这是哥哥对自己的疏远。
　　一天，弟弟不知道是从哪里溜进了学校，在张弛进宿舍的路中堵住了他。不甘不愿地被张扬半推半就地带到一边去，两个人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张弛想想，也应该把许久积下来的话一次说清楚。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好好说清楚好。
　　张扬听完哥哥一破喽的教导，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烦躁，果断打断了张弛的“大道理”，气势汹汹地说道：“有什么错？你说说看我有什么错！”看得出来，张扬是真的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就是无法丢弃的，是绝对不能的，而且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顿了顿又接着说：“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喜欢跟你呆在一起，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的地方！”
　　张弛皱着眉掩耳朵，“不是这样的，我想说的不是这种事，我的思想也不是只有这个程度。我想说的是，你还小，也许等到你到我这个年龄，你长大了，有些事就会变的。我只是不想等到你认清一些事后才来悔不当初。”说完好用力瞪了他一眼，以表示自己是认真的。
　　“不会！”张扬扯着头发，低低地吼道：“我知道在我心中仅有的东西都是由你堆砌的，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强烈而炽热的思想一直困扰着我，直到那天晚上我才知道那是什么，我也知道我自己要的是什么。我有自信，我的这个思想是绝不会输给任何有着牵挂的人……我会变成这样你有不可推卸非负不可的责任！你别想就这样撇清！”说着，张扬就扑到张弛伸手，紧紧地抱着他，想着就这样把两个人融在一起可是好的。
　　张弛抵着张扬靠近的身体，“你不要这样，扬扬，你还小——”
　　“我不是小孩子。”赌气似地堵上了张弛滔滔不绝的嘴，张扬最恼的就是张弛一直说着自己是小孩子。也许是他没有发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要哥哥背着下山的小屁孩儿！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长大了？每每只能远远地站在后面看你不小心留下的背影，你知不知道，只踩着你留在身后的脚印，我会累……我们都不说五岁和三岁，而且……等到明年六月，你会去那座山对面的世界去生活的吧！那个时候你也许就真的要把我丢在后面，丢在一个再也靠不近的地方。所以，现在可不以可以让我无礼索取一次？
　　张扬粗暴的吻在无声中渐渐变得温柔了些，张弛也不再吃疼。感觉到张扬的变化，本来紧闭双眼的张弛微微张开眼睛看张扬，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为什么是那么可怜的样子？一直一直都小心保护的人，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受伤的神情？这样的眼神终于让张弛的心放空……他忍受不了。
　　唇，不真实地温柔而炙热地接触在一起。很快就让张弛仅存的单薄的理智给淡忘掉，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总之张扬是得到了张弛若有若无的回应。
　　张弛知道，张扬的手指、唇都令他的身体任性而放纵地作出了反应，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两个人在落叶丛里，自怀心事地享受着那种都知道是不被容许的吻，就让两人一起守护这一天，这一问。一直守护下去，只要——忘情忘我的人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在树丛的间隙里还有一双眼睛。
　　问璐紧握着双手，指节处都发青色。她一直都担心的事，果然……就这么……发生在自己眼前！她从看到张扬的弟弟时就从他眼里读出了某些和自己对张弛一样的东西。也许有意的，又或许是无意的，文璐转身的时候踹到了旁边的垃圾桶。被惊醒的张弛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张扬，一时没有站稳，也许是张弛的劲真的很大，张扬被那么一推顺势就跌坐在地上。
　　张扬瞪大眼睛看着恼羞的张弛，刚刚两人不是还好好的吗？
　　两个人就像被包裹在琥珀里的昆虫，动也动不了。
　　“男人和男人不能做这样的事。”说不出的不得的气馁，张弛是在自暴自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可以，他也怀疑过这怎么就不可以。只不过一直是好学生的他被所有人推在最高处，他习惯了所谓的“规矩”。
　　张扬一听他又说这样的废话，上来就又要亲。慌乱的张弛举起了手，伸手给了张扬一个巴掌。他记得不久前自己就这么向自己最爱的弟弟举过巴掌，只是那个时候没有真的舍得打下去。这是他第一次打人，还是扇的耳光。很流畅的，仿佛已经用得很熟了，连他自己都疑惑这到底是不是第一次。
　　张扬挨了耳光，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木在那里，随后脸上的神经开始苏醒。捂住发热的脸颊，仿佛是把自己定在了地上般举步维艰，却也开始抽泣。心里好像有什么碎了，还能听得见“哐当”的声音。
　　这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他哭，可是张弛却有一种看似可笑的负罪感。
　　张扬只管哭，却不擦脸上的泪，也不敢大声地发出声音，就只是像又一口似断未断的气一样抽泣。虽然被村里的人说成：“弟弟有时候看起来更像是哥哥，小弛更像弟弟。”可是装出来的外表下也会有嘴不堪一击的实在。
　　“别哭了，都这么大个人了……”张弛越说越心虚，对！这么大了，一直都是以比自己更成熟而存在的弟弟有多久没有这样委屈似的哭过了。在记忆里，张扬最后一次哭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的他一哭脸上就会很脏，像很多天没洗过一样，衣服也会随着他不断擦鼻子而变得很脏。
　　那个时候的张扬还一副受气包的样子，衣服上还有几个脚印，那个时候还是自己抱着他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哥哥会保护你。”可是，从那以后变强的不是张弛，反而是张扬。这杨回想着，让张弛突然想起，眼前着个哭得备受委屈的人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没有谁会比他更了解张扬。他突然很想哭，转身离开，把张扬一个人留在那里以示惩罚。
　　“不可以……真……真的就不可以……”
　　在张弛走到了百米外，张扬才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字，只是这似乎就连他本人就不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