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如斯（蝎迪）》浅草岸

3、第 3 章

　　跟去年一样，蝎穿着灰蓝色长袖浴衣，黛青色腰带打着精致的结。他递过去钱，对鱼贩点点头，回过头微俯下脸：“抱歉，迪达拉，我有事来晚了。”

　　迪达拉欲问何事，但显然蝎没打算主动说，那么肯定是要求保密的任务或是其他难以启齿的原因，于是释然。接过金鱼，脑袋一歪：　　“算了，初犯特赦。不过现在我有点头疼，是按初衷送给你呢，还是反过来收下？嗯。”

　　蝎的笑很淡，却叫迪达拉看得有些失神。

　　“你说呢。”

　　迪达拉仰起一脸天真：“可我不会养啊，你教我，嗯？”

　　蝎一拳扬高不过没真砸过去，回应他的是哈哈大笑，紧接是飞向面门的鱼袋。他迅速拿好，低头看一眼，摇头。

　　快乐悉然复活。迪达拉倒退着走并四面环视，锁定一间木塞射击的店铺便是一指，“那里，玩那个，嗯！”他扭身就要过去，却被蝎拉住。他看着蝎，蝎说：“不急。先去个地方，比它有意思。”

　　迪达拉鼻子凑到蝎的颈窝附近，发出声音地嗅嗅，阴阳怪气地说：“蝎旦那今个儿是吹了什么邪风，竟然主动了？有鬼，嗯。”话音未落就被按着脑袋推开：“臭小子，就知道贫。”
　　蝎整整领口，命令般的口吻：“跟我来。”

　　迪达拉哼得挺大声，朝他后背扯鬼脸，跟上并肩。

　　数分钟后，当他亲眼看着蝎的双脚都跨入一家新开的陶瓷吧的门槛，仍无法置信地再三进行确认，那几个彩色可爱字体的“雨隐陶瓷吧”有没有看走眼，实际上应该是“人偶娃娃专卖店”之类才对。

　　这一困惑在进店后碎成粉末——可爱卡通风格的装潢、半数以上的儿童客人及陪同的家长——然后重聚成双白丸朝蝎发射。

　　迪达拉没办法不觉丢脸，可又不想扫蝎的兴，只好安慰自己想反正没规定只能儿童进，店里还不一样有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何况还有蝎分摊一半的注目。如此一番自我麻痹，倒也在最里的一小隔间里坐得舒坦。

　　隔间以栅栏外形的矮窄花墙分开，大多数围有两到三面的色调活泼的沙发，中间的透明双层桌上，摆有一些需求较高的材料和工具。

　　蝎说的不假。虽然氛围有些微妙，但很快，迪达拉就把自己丢进了艺术创作里。陶瓷吧提供的黏土、软陶土等原料自是与炸弹专用高纯度黏土没得比，但胜在色彩多样，提供了更丰富的造型的可能。除了平时常捏的花鸟鱼虫，迪达拉尝试了些植物和其他动物的造型，比如橙黄色的凤梨、各色睡莲，以及直趴着仿佛面包的花猫和酷似团子的白兔等等，过足手瘾。

　　陶瓷吧准备了些现成的模具，当然在迪达拉眼里那相当于幼稚的代名词。很长时间没有直接用手指捏制，一开始对形状和速度的把握都不太熟练，但短时间后逐渐上手，甚至达到“手指好像跳舞一样”的程度——围观的人群中一个白发正太发出这样的惊叹。

　　类似的赞语还有很多，不过迪达拉充耳不闻，因为他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在艺术创作之中，连勾到耳后的发丝重新垂落回前面，沾在黏土上也丝毫没有觉察。

　　头发越垂越多，他总算感到它们被触碰，抬头看对面一眼，茫然的视线里蝎正缩回去手，于是迪达拉迷茫地略一歪头，见蝎点头，就又埋了头回去。

　　时间在思索与手指的纠缠中流逝，直到蝎递过一杯冰冻柠檬可乐，冒着凉气的瓶身阻碍了迪达拉的视线，后者才在轻声的“别太拼命，迪达拉，歇会”中恍然苏醒。手下多捏一记，迪达拉挪到角落的水龙头洗手擦干，道谢的同时双手接过可乐，眯眼啜一大口，顿感一股透心沁凉直冲头顶，打了个满足的嗝。

　　抬起眼皮正好看到对面墙上的多啦A梦造型的挂钟，差点一口可乐喷在对面蝎身上——

　　什么？竟然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迪达拉马上把头垂得能瞧见自己的脚趾，同时足富诚意地道歉。认识蝎的人都知道让他等超过五分钟乃大忌，即使节日再宽容，这次也越出底限太离谱。迪达拉决定放弃侥幸，乖乖准备迎接临头大难。

　　绝对意外，他等到的不是怒火，而是简直能形容为“温柔”的口吻：“这不算等待，看你捣腾也挺有意思。不过我要提醒你，距烟花大会开始仅一个小时左右，迪达拉。”

　　旁观者早被蝎婉逐了去，这时又让由清脆到刺耳的玻璃互撞声惊得把目光投回来，方才安静得像优等生的少年爆发出隔三条街都能清楚听见的咆哮：“什么？！我完全忘记了！！”

　　迪达拉火烧屁股般蹦弹起来，端了满托盘模型冲向灼烧处：“等我一下，马上回来！”不到两分钟便挥着单子风风火火地回来，“明天再来取货付款，现在我们马上去河边占位吧，嗯！”

　　迪达拉另手拽上蝎就外跑，可刚出店门，就被一股强力猛然回拉，险些一头磕在蝎硬似钢铁的胸膛上。

　　“你干嘛？！再晚会没好位置的，嗯！”迪达拉急挣着嚷。

　　蝎不合时宜的平静惹迪达拉跳脚，不过他接下去的话使迪达拉把脚放回平地：“今年上山观赏烟花。我知道一个地方，视界颇佳，而且没有多余的人烦扰。”

　　迪达拉两眼放光，顾不上诧异向来急躁的蝎今天表现异常，急扯蝎的衣袖：“啊？雨隐还有这种地方？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吧，嗯！”